第65章 只不過黑沉沉的眼眸之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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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完,沈醉歡哭的也有些睏倦了。

  顧長策看出了她眼角眉梢處透出來的隱約疲色。

  便赤腳下榻,將安神香點上,又熄了宮燈。

  上榻之後,經了這麼一遭,兩人之間也沒什麼旖旎的心思了 。

  沈醉歡窩在他懷裡很快的便進入了沉沉的睡眠。

  ——

  安神香淡青色的煙霧從月門外的那盞鳳鳥銜環銅熏爐內緩緩升起。

  將沈醉歡的神思漸漸帶到了今年年初。

  元狩十年,暮春時節。

  京中方下了一場春雨。

  天氣忽而轉涼。

  帶著些乍暖還寒的春寒料峭。

  一名身穿軟煙色雲緞裙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提著裙邊,行走在曲曲折折的迴廊間。

  輕紗宮絛掐出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腳步行走間,她削瘦的身形幾乎要和前方灰沉沉的天空融為一體。

  邊往前走,她邊慌裡慌張的朝身後看去。

  也是在轉過頭來的那一瞬間。

  沈醉歡看到了那女子的臉。

  她長著副和自己一樣的面容,不同的是,一雙罥煙眉微蹙。

  臉上總是帶著幾分愁容。

  看到她長相的那一刻,沈醉歡心中瞭然,她這是又回到了從前的記憶中。

  她心下里有些好奇,「她」這副情態,是要去哪?

  腳步緊跟向前面的女子。

  卻見她走到檐廊拐角處的時候忽而停住了步伐。

  她疑惑的向前看去。

  只見前方院子裡枇杷樹下路過兩個端著銅盆的小丫鬟。

  她離她們離得有些遠,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一些不太清楚的字詞。

  沈醉歡細細辨認了一下,才意識到她們說的是「顧大人」「血」和「好嚇人」。

  凝眉細望,這才發現,小丫鬟盛著的銅盆中盛著的卻是一整盆的血水。

  她心下里一跳。

  又湊近了些。

  才聽到兩個小丫鬟小聲嘀咕的話。

  那個身穿黛螺色衣裙色女郎說:「顧大人這次回來,怎的受了這麼重的傷,以往行軍,不都平平安安的嗎?"

  另一個身穿桃紅色衣裙的女郎橫她一眼,道:「戰場上的事兒,刀劍無眼的,又有誰說的准呢。」

  黛螺色衣裙的女郎聞言,悄悄嘆了一口氣道:「這到說的也是。」

  頓了頓,她轉而又蹙著黛眉疑惑道:「但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也不先在邊關養著,還非得回到上京城中,路上奔波來奔波去的,多兇險吶。」

  桃紅色衣裙的女郎低眉垂目道:「大人怎麼想的,咱哪能猜得到。」

  兩個丫鬟漸漸走遠了。

  沈醉歡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是......顧長策行軍回來,受了重傷?

  目光轉移到檐廊拐角處女子的身上。

  只見她也是白著一張臉。

  在那轉角處躲著站了一會。

  良久,才伸出手,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裙。

  又抬腳往前方的院子裡走去。

  直到走到衣衫紅木雕花木門前,才堪堪停住腳步。

  那間房間房門緊閉。

  可沈醉歡見她也不推開,只是站在那緊閉的房門前透過窗戶紙往裡頭瞧去。

  她心裏面惴惴不安,便也向前走了兩步。

  隨著「沈醉歡」的目光往裡瞧。

  這一眼望過去,嚇得她差點驚呼出聲。

  只見顧長策後背處全是交錯的傷痕和血跡。

  男人光裸著後背趴在榻上。

  玄色衣衫半褪,堆疊在腰腹連接處。

  明明是那麼重的傷,可他面上卻看不出絲毫疼痛。

  只不過黑沉沉的眼眸之中一片死寂。

  沈醉歡看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而那名身穿軟煙色衣裙的女子似乎也是心有波動。

  她漂亮淺淡的雙眸中有瑩瑩淚光。

  蔥白的手掌扶在紅木雕花房門上漸漸收緊。

  沈醉歡看到她咬著自己嫩紅的嘴唇。

  嘴唇幾乎要被咬破,沁出血來。

  又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哭完之後,伸出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淚,隨後又攏了攏頭髮。

  又恢復了一副淡然冰冷的模樣。

  沈醉歡看到她輕輕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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