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新科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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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感覺自己的腦門一陣抽抽。突然就想起,當他們的老大暗一得知陛下親自畫了一幅畫像給他,罰他負責找人時,暗一那一臉意味深長,想笑不敢笑,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他追問他為何做那模樣,對方只是搖頭,然後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四個字:自求多福。

  原來,暗一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找得到人!

  為什麼是罰他去尋人,這事還得從去雲安縣救駕說起。

  去年,陛下微服私巡,從暗衛營裡帶走了暗一到暗五十,他是暗十七,自然也得隨行。

  他們跟著陛下遊走了兩個州,了解到治下百姓的生活現狀,就在陛下決定回京,調整為民謀福祉的策略時,就聽到有人說在雲安縣看到祥瑞白龜之事。

  白龜,那可是大齊的神物。

  陛下思考過後,決定在回京前,先繞路去一趟雲安縣,最好能將白龜帶去京城。

  只是,他們在雲安縣一連待了五天,一直無所獲。就在第六天,負責出去打探消息的暗衛回來稟告說,分別有人在長運河的中下游和下游看到過白龜。

  長運河的中下游在南寧郡下的長春縣西子村,而下游則在長春縣隔壁的雲安縣茅坪村。

  陛下思考過後,決定兵分兩路,大家分別朝西子村和茅坪村的位置去搜查。

  暗一到暗二十五被分去了西子村,而暗二十六到暗五十隨著陛下去了茅坪村。

  陛下畢竟是微服私訪,不宜帶太多人招搖過市,以免暴露身份。

  可即使這樣,還是讓有心人鑽了空子。

  當暗一和暗十七他們收到同伴發的求救信號時,猜到陛下在茅坪村遇到了危險,忙急速趕了過去。

  等他們趕到長赤山上時,暗二十六到暗五十,已經一個不剩,而陛下被一位滿頭滿臉都是鮮血的年輕男子救了。

  他們飛速解決了那群剩下的黑衣人。

  因為當時陛下身負重傷,情況危急,他們急需將陛下送回行宮,讓太醫醫治。

  所以,暗十七也顧不上將顧庭之臉上的血跡沖洗乾淨,去看清他的面容。

  只是迅速往他嘴裡塞下了一顆護心丸,又往他懷裡塞了五千兩銀票,當是答謝他對陛下的救命之恩。

  為防止他被山中的野狼叼走,暗十七又匆匆將顧庭之背到了山腳下,將他放在了農戶歸家的必經路上。這才使用輕功,飛速朝暗一他們追了上去。

  幾天過後,陛下醒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沉默寡言了兩天,第三天才開始詢問他那救命恩人的事情。

  十七如實稟告,結果遭到了齊稷的一陣訓斥。

  「你是豬腦子嗎?不知道將人一起帶走?你直接將人扔在路上,要是被下山的狼吃了怎麼辦?還有,朕的命就值五千兩銀票???!!!」

  齊稷對著十七的腦袋一陣猛敲,不知道是不是要這樣發泄出來,才能掩蓋掉心中的那一抹內疚和不堪。

  接著,他當機立斷,罰了十七半年的俸祿,又命他再次返回雲安縣,將那人給找到。

  只是十七壓根就沒看清顧庭之的長相,與他同行的那些暗衛,也就是後面趕去救駕的那一批,都只看到了一個血淋淋的人。

  於是,他只能拿著齊稷給的畫像開始尋找了。

  然而,他卻並不知道,齊稷自小聰慧,琴棋書,詩詞歌賦等十八般才藝樣樣精通,但唯獨在畫上,讓顏太傅愁得白了頭髮。

  因為,齊稷畫啥不像啥!他有極其嚴重的眼瘸症!

  比如:讓他畫一頭豬,他能給你畫一隻羊;你讓他畫一朵桃花,他能給你一朵玫瑰。你讓他畫人物甲,他就能畫成人物乙!

  他這一毛病也是世間絕無僅有了。

  但他可是當今聖上,顏太傅即使再頭疼也得想方設法地幫他瞞著。畢竟,聖上的這一缺陷要是暴露,被那心思不軌的安首輔加以利用,那還得了?!

  所以,知道此事的人,除了顏太傅和從小貼身保護齊稷的暗一外,這世上還知道此事的另兩個人,都已經入土為安了,那便是齊稷的父皇和母后。

  ……

  當顧庭之四人出了皇宮後,甄彌兒和林音她們已經在宮外等著他們了。

  見著自己的相公出來,她們忙奔了過去。


  甄彌兒左右打量了一眼顧庭之的臉色,感覺有些怪異。

  「相公,你怎麼啦?」

  顧庭之搖頭。

  可她還是能感覺出他的臉色與進去時的不同來。

  林墨幾人也好奇地盯著他,之前在文華殿的時候,他們可是有注意到,庭之與聖上之間有些怪異,怎麼說呢,就好像兩人之前就認識,又好像不認識,總之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顧庭之再次搖頭,肯定道:「無事,我們快回去吧。」

  「好。」

  大家見他不說,也沒再追問,兩輛馬車緩緩往聚恩來的方向行走。

  ……

  十日後,等負責審批策問的官員們閱完卷,將前十名的考卷呈給了皇帝,由他來進行最終的審定和排名。

  顧庭之的考卷放在最上頭,齊稷想也未想,給他寫下了一甲第一名,為狀元。

  而一甲第二名則是葛瑞祺,為榜眼。

  至於一甲第三名,是一個叫陸成卓的學子,為探花。

  林墨考得也不錯,二甲第一名,為傳臚。

  封君麟和張子恆為二甲進士,分別排在第十九名和第二十六名。

  ……

  安府,梨香苑內,鍾敏梨和安木萱都焦灼地等待著,坐立不安。從她們激動又期待的神色中,可以看出她們對自己兒子和哥哥的殿試成績給予了厚望。

  終於,雁回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激動之色。

  「夫人,小姐,少爺考中了考中了!」

  等在屋內的兩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鍾敏梨脫口問道:「我兒可有考中狀元?」

  雁回呼吸一窒,慢慢收回了激動的神色,低頭回道:「夫人,少爺是三甲第一名,為傳臚。」

  鍾敏梨的臉色都慢慢轉為難看。

  三甲雖然也為正兒八經的進士,但前面卻加了一個同字!為『同進士出身』!

  就類似於她現在的狀況:如『夫人』,也僅是如同『夫人』而已!她那高聳的月匈脯上下起伏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哪怕是再靠前一名,掛在二甲的尾巴上也好啊!

  安木萱看著自家娘激動的模樣,眼底也是閃過一抹失望。她咬了咬唇,對於哥哥的殿試名次她雖然有些不敢置信,但不得不接受。

  她看向雁回,再次出聲問道:「卓大哥排名如何?」

  雁回聞言,差點又恢復了激動。

  穩了穩心神,回道:「陸世子排名一甲第三,為探花!」

  安木萱雙眼一亮,這又重新開心了起來。哥哥有祖父鋪路,即使只考中同進士,自然也是前途一片光明。

  可卓大哥不一樣,陸成卓是她往後要嫁的人,他的排名越高,她的臉上才更有光!只要她成功嫁給他,那她就是探花郎夫人!!!

  而此時,安府的晨光苑內,安木辰臉色鐵青著掃光了案几上的一切物什,一改他之前裝模作樣的斯文形象,不可置信地吼道:「不可能!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排在如此之後!」

  明明在會試中,他還排名第十,怎麼可能在殿試中就排到了五十開外!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內幕!對,一定是陛下,一定是他陛下看祖父不爽,所以才故意將他放在了這個名次,不上不下的噁心他!

  他苦讀數十年,可不是為了這個三甲第一的傳臚!他自認為自己的才學不錯,卻被當今聖上如此對待,這讓他如何甘心?不是說惜才如命,愛民如子嗎?呵……

  想到祖父正在暗中進行的事情,他的眼底划過一抹激動,接著,又轉變為陰狠。

  安雄赫的書房內,聽完隨從的匯報,他也沒有感覺到一點意外。看來,皇帝小兒這是要開始反擊了。

  『呵……』他嗤笑一聲,一臉不屑。招攬了幾個黃毛小兒,這就想與他抗衡了?看來,翅膀還是不夠硬,他得想想法子,給他拔拔毛才是。

  而同樣是安府的宅院內,大房最偏南的一座破落院子裡,安木染伺候著溫慈用了藥,又扶著她上了床榻。看著她入睡後,這才幫她掖了掖被子,安心地退了出去。

  她的大丫鬟知心一路跟著她,面上猶猶豫豫的,一臉欲言又止。


  安木染停下腳步,轉頭看她:「有什麼事情直說便是,作何一副吞吞吐吐猶猶豫豫的模樣,可是梨香苑那位又整了什麼么蛾子?」

  知心搖頭,猶豫著還是說出了口:「小姐,我聽說,陸世子高中一甲第三名,為探花郎。」

  安木染一愣,幾瞬後,她又恢復了神色,雲淡風輕道:「不論他高中狀元還是探花,往後加官進爵或是功成名就 ,都與我沒有任何關係。知心,以後他的事情,都不用特意去打聽了吧。」

  知心張了張唇,卻是什麼話都沒能說出,最後點了點頭,低下了腦袋。

  ……

  新科進士踏馬遊街這日。

  在一陣歡快的鑼鼓聲中,狀元、榜眼,探花騎著高頭大馬,緩緩地走在了街道上,其他進士與同進士都跟隨在後邊。他們身穿華麗的官服,頭戴官帽,意氣風發。

  而後頭,一群儀仗隊高舉著旗幟和招牌,上面寫著『金榜題名』『馬到功成』等字樣。

  正所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此刻,京城的街道兩旁人山人海,擠滿了前來觀看的百姓。大家都想一睹狀元和其他新科進士的風采。

  新科進士們不時地向兩旁的百姓揮手示意,百姓們則大聲叫好,歡聲雷動。

  道旁林立的樓宇上,所有的窗子都大敞著,早已過來等待的人紛紛伸出腦袋,朝大齊的才子們投擲絹花。

  甄彌兒和林音作為新科狀元和傳臚的家屬,聚恩來自覺給她們在前廳留了一間臨街的雅閣。

  甄彌兒將腦袋伸出窗戶,就見著自家相公鮮衣怒馬的模樣,心臟砰砰砰地飛速跳動著。

  即使每天都看相公八百遍,還是被他這模樣給俊到了。

  她撫了撫心口,睜大眼睛,努力瞄準方向,將手中的絹花投擲了出去。

  然而,那花卻輕飄飄地蕩漾而下,落在了顧庭之的馬側旁。

  她撇嘴,臉上閃過一抹懊惱。

  不氣餒的她,將手中的另一朵絹花再次拋了出去,很好!堪堪擦過他的手臂,再一次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甄彌兒急了,一句急切地『相公』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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