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們」不是「他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寧侯府和姜家之事,便這麼解決了。

  瑞安公主看向宣平侯府一家,笑道,「霍讓。」

  霍讓急忙起身,「下官在。」

  「其實,你沒必要和輕舟鬧得那麼僵,你是武官、他走文路,本就沒什麼競爭。即便他不走文路,像之前那般廢物,與你更無競爭,你看見這樣的對手,應該高興才是,為何屢屢刁難?難道你喜歡,與你能力不相伯仲的武官子弟?」

  「……」一番話,讓霍讓如雷貫耳。

  他額頭瞬間冒出了汗——是啊,他之前在想什麼?安寧侯府和宣平侯府勢均力敵,但白世子與他無競爭,他為何憑空樹敵?非要讓身邊人都是有力的競爭對手,才安心嗎?

  如果身邊人人都出身優渥、文武兼備,還有他霍讓什麼事?

  他之前怎麼沒想到?

  難怪人家說,練武之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說的就是他吧?

  瑞安公主見霍讓臉上流下冷汗,輕笑著掏出一張紙,扔了去,「去調查下這幾人,會有驚喜。」

  那張紙,飄飄忽忽地落在了前方。

  有丫鬟快步拾起來,恭敬遞給霍讓。

  霍讓打開後,瞳孔震動——上面幾個名字,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

  熟悉的那個人,正是當時與他一起嘲諷白世子的人,也是因為那次嘲諷,他有了加害之意,讓人把白世子騙到青樓……

  難道他也被人利用了?!

  其他人還不知發生了什麼,沈眠眠卻知道——這群人真慘吶,老底都讓人揭穿了,嘖嘖!

  宣平侯見自己兒子面色大變,也意識到了什麼,看向安寧侯的眼神,充滿了歉意。

  隨後,瑞安公主又隨口說了幾句,便是讓眾人離開了。

  沈眠眠目光憐憫地看向姜茵錦,「少夫人您還可以嗎?能麻煩您扶夫人先離開嗎?奴家得向公主檢討一下。」

  姜茵錦狠狠咬著牙,目光有不忿,「檢討……什麼?」

  「抱歉,不方便說,私事。」

  姜茵錦怔住,「是……在花園,單獨見霍讓之事嗎?」

  沈眠眠乖乖點頭,「什麼都瞞不過少夫人吶。」

  「……」

  姜茵錦看著女子絕世容顏,極其清澈的雙眼,只覺自己的陰險心思無處遁形、詭計卑劣又可笑,自慚形穢、醜陋難堪。

  沈眠眠倒是不在乎姜茵錦怎麼想,在她心裡,女主只是個進行感情線的工具人而已。

  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善女主惡女主,只要乖乖和男主談戀愛,就是好女主。

  將丁氏交給姜茵錦後,沈眠眠便悄悄來到公主身旁,輕聲道,「公主殿下,能不能占用您一點點寶貴時間,民婦有一些事想坦白。」

  瑞安公主勾唇,「算你識相。」

  沈眠眠——好麼,人家公主連她也算進去了。

  隨後,眾人離開。

  沈眠眠這才道,「民婦不敢隱瞞殿下,其實正如傳言所說,宣平侯府登門那次,在正式見面之前,民婦在花園裡誤遇霍大人,當時民婦感覺不妙,立刻便走了,並未與霍大人有過多交談。

  後來民婦隱藏此事,一方面不想加重兩侯府之間的恩怨,另一方面也不想讓奸人得逞。」

  瑞安公主玩味道,「奸人?你知道自己被陷害?」

  「回公主,知道。當時民婦被通知去花園,一路上都沒下人,緊接著民婦的丫鬟也被敲暈。加之看見霍大人也是隻身一人,便猜到,我們兩人都被算計了。」

  公主勾唇,「倒是聰明,那你剛剛當著眾人面為何不說?」

  沈眠眠抿了抿唇——臭公主,明知故問嘛?

  「公主恕罪,因為一切都是民婦猜測,沒有確鑿證據,民婦不敢瞎說。」

  公主點頭,「你想要證據嗎,本宮這裡有。」

  「……不不不,多謝殿下,民婦不要證據,民婦覺得這樣挺好的。」

  瑞安公主突然看向廳堂門口,淡淡道,「本宮這麼處理,你是否有怨言?」

  沈眠眠不解道,「民婦認為公主殿下的處理周全完美,既保留了三家的顏面,又罰了該懲罰之人。」


  瑞安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本宮沒罰姜茵錦。」

  沈眠眠——可別罰她!你罰她,她完成不了感情線,我怎麼辦?

  「公主明鑑,其實民婦對少夫人也有愧意,是因為民婦,世子才一直未與少夫人同房,所以不怨少夫人的。」

  瑞安公主嘆了口氣,「京城內,哪個後宅沒有爭鬥?只要不放在明面,大家也都裝不知情。霍讓是宣平侯次子,並非世子,所以名聲如何,沒人在意。

  但輕舟卻是安寧侯府世子,如果公開他的正室殘害妾室,妻妾不合、內宅不安,只會落下污名!加之他從前名聲就不好,這件事若傳開,只怕傳出治內無能的笑柄。

  所以,哪怕整件事姜茵錦是罪魁禍首,本宮也不能拿她怎樣。或者說,暫時不能拿她怎樣,等以後輕舟功成名就,兩人和離成功後,她若是再落在本宮手裡,呵,本宮可就得讓她見識見識本宮的厲害了。」

  沈眠眠頻頻點頭,也不敢說話。

  瑞安公主見沈眠眠乖巧的模樣,失笑出來,「你倒是本分,放心,以後少不得你好處。」

  沈眠眠更加賣乖,「民婦這是應該的,公主殿下做什麼決定,民婦都心服口服!那個……殿下還有別的事嗎?若沒其他事,民婦便先告退?我家夫人的面色可能不太好,民婦有些掛念。」

  想到丁氏,瑞安公主若有所思,眼神也有了一些擔憂,擺了擺手,「去吧。」

  另一邊。

  廳堂門外。

  三家人依次走了出去,不約而同在門口站定了腳。

  霍讓看見了門口守著的柳香凝,卻見柳香凝發現門開後,就伸脖子往裡看,好像找什麼人,絲毫沒注意到他一般。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精緻面龐,霍讓情緒起伏不已——整件事,她都是無辜的,卻被一再誤會、責罵、毆打。

  她聽話地模仿沈眠眠打架,卻被他誤會、責備。

  她被周氏罰刷恭桶,向他求助,他卻將她趕走。

  她被周氏逼迫陷害沈眠眠、坑害侯府,她卻寧願自己挨打,也不肯加害。

  後來周氏竟趁他不在,把她賣到青樓……他對不住她……

  想著,霍讓不自覺來到女子面前。

  柳香凝正往廳堂里看著——人都出來了,師父怎麼還沒出來?難道被公主留下了?師父得罪公主了?這可怎麼辦?師父需要幫忙嗎?她直接進去,師父會被遷怒吧?要不然把觀水騙進去?觀水是公主府的人,公主應該不會太責怪,再說,要責怪就賊怪唄,只要不責怪她和師父,責怪誰都行。

  正努力瞧著,突然一個魁梧的人影,站到她面前,遮擋了她視線。

  柳香凝以為自己擋了路,便向旁邊移了移,把脖子伸得更長,恨不得把腦袋探到房屋裡。

  但那人影,再次站到她面前。

  她向另一個方向移了移,那人如影隨形。

  「……」柳香凝。

  柳香凝終於不悅地抬起眼——當然,身為一名合格瘦馬,即便心裡再有怨氣,臉上還是笑眯眯,一派柔順的樣子。

  當看見擋她路的人,剛開始還沒認出來,後來才恍然大悟—— 哦哦,是霍大人?

  霍大人也覺得花那麼多銀子只睡兩晚,虧得慌?

  虧也沒辦法,已經把她賣出去,她的所有權在安寧侯府,不能陪他睡覺了。

  霍讓張了張嘴,一張英俊的面龐,帶著尷尬,「你……好嗎?」

  柳香凝想著買賣不成仁義在,便柔聲道,「多謝霍大人關心,奴家一切都好,無法再伺候大人,奴家深感遺憾,奴家祝大人前程似錦、官運亨通。」

  說完,再次換了個角度,去往廳堂里看。

  「你……」

  霍讓正要說話,卻被母親拽了過去,只能作罷。

  在幾人的身旁,姜侍郎走到安寧侯面前,老臉羞紅,「侯爺,小女……對不住侯府了!都是下官之錯!」

  說著,撩袍就要下跪。

  安寧侯急忙拉住姜侍郎,嘆了口氣,「侍郎別這麼說,出現這樣的事,大家都有責任。茵錦是個好孩子,本將知曉,再說她還年輕,誰年輕時不做幾件荒唐事?誰打娘胎里出來,就完美無缺?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理應擔待。」

  姜侍郎心裡更是感激和愧疚。

  這些話聽在姜茵錦耳中,卻如驚雷炸裂,她震驚又迷茫地看向安寧侯——為什麼會這樣?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在她印象里,沈氏古怪囂張,但現在的沈氏,卻聰明乖順;她印象里的夫人愚蠢天真,但現在的夫人,卻善良富有童心;她印象里安寧侯偏執霸道,但現在的安寧侯,卻能寬容大度,包容出錯的兒媳。

  活了兩世,她能分清虛偽和真心,她能看出安寧侯是真的原諒她、包容她。

  為什麼會這樣?

  這些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和上一世不一樣?

  難道是她死後,重生在了另一個世界,「他們」不是「他們」?

  或者說……她有上一世嗎?會不會那些記憶,是她的一場噩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