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天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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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聽王香香氣呼呼地質問道:「王桃花,你是不是在笑話我!?嗚嗚!」

  王桃花冷冷看去。

  「笑你?王香香,我有病啊!我可沒那閒工夫管別人的事。」

  王香香似乎被鎮住了,眼角掛著眼淚,嗚嗚地哭著說道:「我現在成了這麼骯髒的人,都是我自找的,你要笑就笑吧!」

  說著那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掉了下來。

  王桃花看她哭得稀里嘩啦,頭就疼,正想叫她閉嘴。

  就聽到門外「哎喲喲」一聲,走進來了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老婆子。

  這老婆子約莫五十來歲,松松垮垮的臉上敷了厚厚一層粉,畫了細細的眉毛,描了紅紅的嘴兒,照例鬢邊插了朵粉色的大花。

  王桃花立馬就明白眼前的人就是那暗樓子裡的媽媽。

  「哎呀,我聽翠紅說有個漂亮的姑娘把蓮香給留住說話,還在想是哪個姑娘能入了翠紅的那小蹄子的眼呢,原來果真有個這麼標緻的姑娘呀!嘖嘖,真跟畫上走下來仙女似的。」

  從古至今,這些老鴇子可沒有幾個好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禍害了不知道多少良家女子。

  所以王桃花閒閒地看著指甲,並不回畫。

  可王香香打那老婆子進了門,就嚇得跟只鵪鶉似的縮著腦袋,咬著嘴唇不敢說話了。

  春媽媽見自己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那臉就耷拉下來了幾分。就自顧自地走到王香香面前,上手就是一掐。

  「小蹄子,笨死你算了,連伺候人吃酒都不會!還不快跟我回去,免得擾了姑娘的雅興。」

  王香香疼得直吸冷氣,連忙求饒道:「媽媽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說話間眼睛瞟向了王桃花,可是對方半個眼神都沒看過來,心裡霎時間划過一抹傷心和瞭然。

  是了,自己曾經那般對她,她又哪會救自己呢?!換作自己,估計看都懶得看一眼吧?

  想到這兒,一股憂傷瀰漫了全身。

  王桃花的到來,就像一枚針刺破了她好不容易縫合起來的傷口,而春媽媽的話則把她最後的一絲尊嚴踩到了腳下。

  一幕幕往事也「呼啦啦」地鑽入了腦袋裡,特別是王有貴多年來對她的疼愛。再想起這小半年來吃過的苦頭,真比刀子割肉還難受。

  現在,悔恨與絕望占據了她的心頭。

  至於其他人見王桃花沒動靜,乾脆也冷眼看著。

  「還杵著幹嘛?那腳下長了釘子呀?還不快跟我回去招呼客人,老娘可不養閒人。」

  說著春媽媽就推搡著失魂落魄的王香香往門外走去。

  堪堪跨出門檻的一瞬間,王香香突然推開春媽媽,轉身就朝王桃花跪下。

  「桃花姐,我知道以往對不住你,就希望你念在咱們同村的份子上,給我爹送個消息,就說我在外頭過得很好,讓他別擔心。跟他說我王香香不孝,沒有明白爹爹多年的疼愛,來世再做她的女兒好好報答他。」

  說著給王桃花重重地磕了一下頭。

  王桃花認真地審視著王香香,心道:「難道有了這番磨難,她也跟那王大海一樣浪子回頭了?!」

  誰知下一秒,王香香就猛地站起來,朝一旁的門上撞去。

  這一下子來的太快,羅七已經來不及攔了,只能飛身過去抓著袖子往外扯了一下。

  「茲啦!」

  袖子撕下一塊。

  「砰!」

  王香香還是撞到了門上,那潔白的額頭頓時流出了鮮血,人也暈死了過去。

  眾人嚇了一跳,忙圍了過去,王桃花微微蹙起了眉頭。

  春媽媽見王香香敢這般鬧騰,那張老臉就跟潑了墨似的。

  「賤蹄子!敢跟媽媽我玩尋死覓活這一套,我呸,老娘掛牌子的時候,你還沒影子呢!還不快給老娘醒來!」

  說著那長長的指甲就要往王香香胳膊上掐去。

  「慢著!」

  春媽媽頗有些慍怒地看去:「姑娘,你是個有福氣的人,咱們這樓子裡調教花娘子是個下作的活,你可別沾手,沒得損了你的名聲。」

  王桃花見這老鴇子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由得樂了。


  「這位媽媽,你嘴皮子這般利索,應該去做人牙子呀,那必是客似雲來。」

  接著從剛才收的錢袋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扔給後頭看熱鬧的店小二說道:「 小哥,麻煩你去幫我找個大夫來。」

  店小二看了眼掌柜的,掌柜的點點頭,他就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春媽媽眉頭一擠,雙手一抱:「姑娘,看來你是要管我這樓里的閒事咯?」

  王桃花嘴角微翹:「媽媽說笑了,這不叫管閒事,這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再說這姑娘可是我堂……同族的妹子,我怎麼能見死不救?」

  春媽媽這下也不裝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我管你同族不同族,這丫頭是老娘用白花花的銀子買來的,那賣身契還簽著呢!你要想帶她走,行,拿三十兩,不,一百兩銀子來。」

  莫小蘭氣呼呼地指著她:「你這老婆子,還真敢獅子大張口!一百兩,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王桃花攔住她,戲謔道:「春媽媽,這一百兩銀子我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先不說你是暗樓子,這裡頭的姑娘衙門裡可是沒登記在冊,我要往上這一報,保准你那樓子被官府給抄了。

  再者我這妹子是良家女子,是被你逼良為娼的。我朝律法,杖一百,囚二年。春媽媽,你這身老骨頭能挨幾下板子呀?」

  春媽媽肺都要氣炸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可沒逼良為娼,這死丫頭是他相公親手賣與我的。」

  「不好意思,我這族妹尚在閨閣,並未婚配,當初是被拐子給拐走了,這事情在咱們村可都是知道的,所以賣她的人並不是他的夫君,這買賣自是無效的。」

  「姑娘嘴皮子利索可沒用,我老婆子活了幾十年,什麼風啊雨啊的沒見過。今天我還就要把她帶走,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說著春媽媽就要去拉扯王香香,羅七直接抓住她的手,一用力,那春媽媽的臉瞬間變形了,哇啦哇啦地喊了起來。

  「哎喲,疼疼疼,快……快鬆手,要……斷了。」

  王桃花不急不慢地問道:「老婆子,我再問你一遍,你買她花了多少銀子?」

  「十……十兩。」

  王桃花心下嘆了口氣,十兩銀子就讓一個青春正艾的姑娘入了這火坑,這古代還真是人命如草芥!

  她把幾個錢袋裡的銀子全倒出來,不多不少剛好十兩,就一股腦地塞進她懷裡。

  「吶,別說本姑娘仗勢欺人不講理,賣身銀子已經給你了,這姑娘我們贖了。羅大哥,你現在跟這老婆子去拿賣身契,記得讓她寫一張逼良為娼的認罪書,簽字畫押。她要敢亂來,咱們卸掉她的爪子,去衙門裡告她。」

  春媽媽這麼一聽,就再也蹦噠不起來,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帶著羅七去拿賣身契了。

  等王桃花讓莫小蘭把王香香背上樓沒過一會兒,大夫就被請來了。

  大夫施了針,方才說道:「這位姑娘頭上的傷倒是沒什麼大礙,不過肚子裡的孩子卻有些不穩。」

  「啥?孩子?!大夫,你是說她懷有身孕。」

  大夫捋了捋鬍鬚:「已經兩月有餘。」

  王桃花五雷轟頂,這王香香比自己還小,滿打滿算才十三歲呀!

  這些天殺的畜生!

  「我剛扎了針,再吃上幾副安胎的藥,應該就沒事了。不過姑娘年歲尚小,身子骨還沒長全,這般有了身孕,更要好好地照顧,不然這大人以後有的苦頭吃。」

  王桃花忙讓莫小蘭去取了紙筆。

  等大夫開了藥方走後,王桃花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王香香也是百感交集。

  「小姐,這姑娘真是咱們村子裡的人嗎?」

  莫小蘭來的時候,王香香已經走了。

  王桃花點點頭:「說來她還做過我幾年堂妹,她就是王有貴的女兒。」

  「哎呀!我聽村里人說王有貴的姑娘跟男人私奔了,不會……就是她吧?」

  王桃花點點頭。

  「小姐,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王桃花想了想:「這麼老遠能遇到也算緣分,等她醒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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