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張狂的周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這麼一直到了過年前的幾天,張大娘的病總算好了,不過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氣神也大不如以前。

  這大病後,不得好好補補呀!可現在村里缺東少西,王桃花除了剩下的幾條臘肉,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

  可是誰家用臘肉來補身體呢!?

  王桃花想了一圈,突然有了主意,就去找了王豆香。

  「豆香,我記得你家有篾條呀,你給我編幾個籠子唄!」

  「桃花,你要籠子幹嘛?養雞?」

  「啥雞呀,就咱們村現在的情況,誰家還有蛋孵啊!?那張大娘不是病好了嗎,我想去給她抓點魚熬點湯。」

  王豆香用手摸了摸王桃花的額頭:「桃花,你沒發燒啊?這大冬天的,河邊都結冰了,誰能抓到魚。」

  王桃花白了她一眼:「你聽我的准沒錯。這樣你幫我編一個長一點的竹籠子,肚子大點,開口小一些……」

  記憶里溝子村抓魚純靠手抓,其實這篾籠前世在桃花的家鄉很是常見,小時候王桃花經常用它小河小溪里抓魚撈蝦。

  篾籠是用竹篾編織成圓筒狀,籠口如飯碗般大小,籠尾逐漸縮小,編成籠尾,籠尾用細軟竹篾片拴緊。篾籠的長度為半米,腰部最粗處為半臂寬。另外用竹篾編織一個籠蓋,籠蓋上必須有倒須。使用時,將籠蓋嵌入籠口,拴牢,因籠蓋有倒須,因而魚只能進去卻出不來。

  王桃花說完,王豆香略微想了想,就去拿來竹篾條編了起來。在王桃花指了幾個地方後,王豆香就快速得編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小丫頭的手是真靈巧,不到半個時辰,就編出了一個蔑籠。

  王桃花拿起來看了看,雖然比前世的要小上一號,但外觀基本一樣,真是讓人愛不釋手了。

  「豆香,就是這個東西。你這手藝真是絕絕子呀。」

  王豆香臭屁地哼了聲:「咱們村里要是論編東西,除了長水叔,我可是不服輸的。」

  喲,這小丫頭,說她胖還喘上了呢!

  有了第一個模板後,接下來王豆香越編越嫻熟,快到午飯時,一共編了四個篾籠,最後一個已經跟前世大小一模一樣了。

  王豆香擦了把虛汗:「呼,不行,我手指頭都在發抖。桃花,你得補償我。」

  王桃花捏捏她的臉蛋:「好吧,除了以身相許,怎麼補償你說吧?」

  「哎呀,桃花,你咋啥話都敢說,羞死人了。」

  王桃花看她那樣子,還真有些被調戲的害羞,不由得笑了起來。

  「桃花,你看我悶在家裡都要發霉了,我不管,你抓魚可得帶上我。」

  「就這事呀!好好好,那傍晚時,咱們一起去河邊。要是抓到魚,我煮給你吃,開心吧!」

  王豆香點點頭,很滿意。

  等到傍晚,王桃花和王豆香就拿蔑籠來到河邊。

  現在正值隆冬,河岸也堆滿了雪,小河除了河心都結了一層冰。

  「桃花這扁擔河的魚可精明了,去年我哥摸了一個夏天也沒摸到幾尾魚。這籠子真行嗎!?」

  「你就放一千個心吧,只要這扁擔河有魚,我就保證能讓你吃到魚。」

  河心的水流淌速度快,魚兒停留時間短,不好抓魚。於是王桃花直接去了個水泡,其實就是河邊那些水潭子,多在河道的拐彎處。

  這裡水流遲緩,水草又多,最適合魚兒棲息了。

  王桃花用石頭砸碎冰面,撿了幾個石頭塞進魚簍子裡,然後把半個灰面饃饃撕碎放進簍子裡,又在簍子口系了根繩子,就把它沉入水泡子裡面。

  王桃花再把那繩子綁在了旁邊的一棵樹上。

  「走,豆香,去下一個水泡子。!

  「這就好了?」

  「不然咱們還搬個小札子在這等魚兒上鉤呀!」

  「可是……」

  「別可是了,天快黑了,咱們還要放好幾個呢。」說著把王豆香拖走了。

  等放完四個簍子,天就黑了,那冷風一個勁地往衣服里鑽,凍得兩人渾身哆嗦。

  兩人趕緊跑回了家,約定明天早上去取蔑籠子。

  再說黃元休帶著三十萬石糧食南下九江。


  剛過鏡州,發現十室九空,可見逃亡之人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多很多。

  「這裡到九江最快還要多久?」

  「大人,現在是冬日,路上冰雪極深,咱們運糧的馬車速度慢了許多,最快……最快還需二個月。」

  「不行,二個月,這人等不住啊,吩咐下去,從今日起亥時休息,卯時出發。」

  「大人,這……這大家身體也吃不住啊!」

  黃元休抬手。

  「勿要多言。本官出此下策,也是無奈之舉。現在河道冰封,兩江的糧運不進來,那幾縣又都是下縣,必定糧食不足。咱們早到一日,那流民就能多活無數。反之流民鬧城,不堪設想啊!」

  手下只得聽令,趕緊去催促運糧隊伍加快速度。

  「哎,也不知道這九江三縣能不能扛的住呀!」

  平川縣。

  城門緊閉,士兵,衙役,連各富戶家的護院全上了城牆守城。

  現如今城外已經積聚了三萬餘眾的流民,依著城牆一帶搭建了許多的棚屋以躲避風雪,即使這樣每日也有數十人凍斃。

  丁汝章站在城頭任由雪花撲來,他看著黑壓壓的人頭,急得嘴裡全是泡。

  「大人,咱們糧倉里剩下的糧食不足二百石了,今日還要施粥嗎?這城中百姓也有很多人家斷炊了。」

  「施!不施,這大雪天,城外的百姓可就真熬不住了。一旦鬧起來,咱們這城裡攏共才一萬多百姓,能守的住?要是流民進了城,那可是潑天的禍事呀!!」

  以史為鑑,但凡流民進城,結局有幾個是好的!?

  「可大人咱們的糧食就算煮成薄粥,也支持不了三日了。」

  丁汝章眉頭拱成了川:「走,去孫家,周家,黃家。」

  這三家都是縣裡大戶,家裡囤積的糧食頗多。特別是周家本就是做米糧生意,據說城門關閉之前,已經存了上萬石糧食,要是全拿出來熬成粥,足夠全城百姓和外面的流民吃上一年了。

  (註:按唐制一石約莫一百零六斤,正常情況下,成人每天約莫一斤糧,可此處是熬粥,一斤糧約莫五斤粥。)

  孫家在縣裡口碑一向不錯,這次守城的護院也多半是孫府撥出的。於是除了留下幾十石糧食供應府里用度外,把剩餘的八百石糧食全部捐了。

  黃家倒也配合,把府里九成的糧食捐了出來,大概也有五百石。

  最不識相的要數周家了,明明庫里藏著上萬石糧食,結果一個勁地哭窮。

  「大人,不是周某不幫啊,這不年前我三隻運糧的商隊全折在了北路,損失了十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啊!家裡現在也捉衣見肘呀,這下人們喝的也全是粥啊!」

  丁汝章也不惱,慢悠悠地捧起茶杯,呷了一口。

  「東海兄,前兒個老夫聽說百花樓新出了個花魁娘子,叫碧什麼來著?」

  一旁的馮師爺忙接嘴:「大人,那女子叫碧瑤。」

  丁汝章一副恍然大悟:「對,是這名。聽說令公子花了上萬兩銀子為其贖身。古有漢武帝金屋藏嬌,今有周公子萬金贖人,這也算是本縣的一樁佳話了。」

  丁汝章這是直接不給周家面子了。

  周東海臉色鐵青,這語氣也不再客氣:「丁大人,前陣子我家鶯兒遞來消息,府台大人今年就會高遷,你說我這賢婿在知州的位置也坐了二十來年了,不知有沒有這個機緣!」

  話是這麼說,可臉上已是十足的把握。為了助女婿坐上知府的寶座,他可是前前後後花費三十萬兩銀子。

  你要我捐糧,我就抬人壓你!周滿這已經算是赤裸裸的威脅了。現在的他早已不把丁縣令放在眼裡。

  丁汝章氣得七竅生煙,卻又動他不得,只得放緩語氣。

  「周員外有這賢婿助力,將來必是飛黃騰達,富甲一方呀。不過這城外三萬多的流民缺衣少食,要是鬧起來,衝進縣裡,咱們縣裡這些大戶人家又有幾家能跑的了。這做人啊,還是得廣積仁善為好。」

  周東海聽了這話,臉色陰晴不定,那臉頰肉跳個不停,最終還是捐了二百石糧食。

  回到縣衙後堂,丁汝章一腳踢開一把椅子。

  「人呢,都死哪去了呀?快給本大人上茶。」

  立馬有侍女端來了剛沏好的熱茶。

  薛主簿憤憤不平:「大人,這周家也太不識抬舉了。」

  「別人有知州大人這座大山靠著,哪裡看得上老夫這小小的一縣知縣。」

  丁知縣也是一肚子火氣,端起茶喝了一口,燙得不停地「呸呸」幾口。

  馮師爺眼珠一轉:「大人,現如今聖上命小公爺主邊關戰事和流民安撫之事。小公爺也下了官文,要求長江沿線各州府縣每五日匯報縣中流民情況。」

  丁縣令放下茶杯,眼前一亮:「知松的意思是?」

  馮師爺微微一笑:「聽說小公爺對囤積居奇,魚肉百姓的奸商富戶最是不齒。縣尊,咱們如實把今日捐糧的情況稟報即可。」

  丁汝章撫掌:「上萬石存糧只肯捐二百石,好好,這下有好戲看了,本官這就去寫公文。哦,對了,這些年周家做了那麼多惡事,你暗中安排人去收集一下。」

  「是!」

  幾人立馬匆匆下去。

  丁汝章冷笑一聲:「姓周的,你的後山再硬,能硬得過那位爺嗎!?就讓你和你的寶貝女婿再笑上段日子吧。」

  周家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很快就要來臨了。

  有了三家捐的這一千五百石糧食,熬成粥,也夠城外百姓吃上月余了。

  丁汝章總算鬆了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