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討要娘的陪嫁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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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管家,算清楚了,銀子是一共八十七兩三錢銀子。」

  「聽到沒?還差十二兩七錢銀子,趕緊去湊湊吧。」

  王有貴忙拱手,哀求道:「周管家,家裡銀錢都是我娘在管,我家所有的錢都這裡了,你看十幾兩銀子能不能給點時間籌措一下。」

  「那可不行,我們少爺說過今日一文錢都不能少。我看你家也住著青磚瓦房的,去搜搜家裡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拿來抵吧!不行的話,地倒也可以賣幾畝。」

  王有貴聽到要賣地,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

  他一輩子愛田地勝過愛銀子了。當年他那般算計自己的弟弟,不就是為了那麼幾畝地嗎?後來哪怕大半地都是王有財在幫著種,自己每日也要去地里走上兩圈。

  賣地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那個……我……我想想……」

  「行吧,本管家就給你一盞茶的時間。」

  周管家也不急,搬來一張椅子優哉悠哉地坐著。家丁還去馬車裡拿來一個紫砂壺,裡面是泡好的茶水。

  他呷了口茶,眼神不經意間落在了角落裡的王香香。

  「我說王有貴啊,你也別尋摸了,我看你家姑娘生的倒也算周正,要不把她送去周府里做個灑掃丫鬟,這銀子嗎也就省下了。」

  王香香頓時嚇得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跟丟了魂似的。緊接著帶著哭腔跑到劉氏身邊。

  「娘,娘,我不做丫鬟,你說過的,我以後是要進宮做娘娘的。」

  「噗!」

  周管家噴出一口茶水,「咳咳」兩聲。

  「你這丫頭胃口倒是挺大的,就你這模樣進宮去當宮女都夠嗆,還娘娘?山雞還想變鳳凰,痴心妄想。」

  這赤裸裸的嘲諷讓王香香又羞又怒,於是捧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周管家,我王有貴還有幾分骨氣,不賣兒女。」

  王桃花翻了個白眼,故意大聲地跟王豆香說道:「哼,是啊不賣兒女,就專門賣侄兒侄女。有些人還真真是當了娼婦又要立個貞潔牌坊了,太無恥了。」

  王有貴怒瞪了王桃花一眼。

  嘿,是比眼睛大嗎,姐瞪不死你!!!

  王桃花下巴微抬,毫不客氣地回瞪了回去。

  「王有貴既然你不賣兒女,那就賣地吧。」

  王有貴無法,最後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刁氏說道:「娘,我記得你還有些首飾,要不先拿來抵了債吧!?」

  刁婆子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有貴,那臉頓時跟燒起來似的,對準王有貴就是一口老痰。

  「夭壽哦,別人家養兒子都是成山成海地孝敬娘親,你可倒好可著勁扒你娘的骨肉吃。老娘要知道你這麼窩囊不孝,當初一出生就該把你溺死在尿桶了。」

  說著就撕扯拍打著王有貴,王有貴也不敢還手,只能任由她打。

  圍觀的人頓時心裡唏噓不已。

  有婦人還偷偷教訓起兒子來:「看看,這就是坑蒙拐騙的下場,不僅被人追著打,還得把家底掏空。你以後要是也這般,我打斷你的腿。」

  幾個小屁孩立馬一臉後怕地點頭:「娘,我會乖乖地聽話,不賣你的首飾。」

  刁婆子聽了這話後,更是又氣又怒。

  「一個個黑心爛肺的算計老婆子,也不怕祖宗怪罪。要首飾沒有,你乾脆把老婆子拿去抵債好了。」

  王有貴只得跪了下去:「娘,難不成你要咱們家賣地嗎?那以後日子怎麼過啊!?」

  關鍵時刻王大坤也爬了過來。

  「奶,奶,等孫兒以後掙了錢,保准給你買新的!?這次你就救救我吧。」

  看著兒子,孫子哭求自己,刁婆子嘴唇微微顫抖著,一瞬間仿佛老了十來歲。

  「你們這一個,兩個,都是要了我老婆子的命啊!給給……全給你們好了。老婆子給個乾乾淨淨,也鬧的清靜。」

  說著氣呼呼地跑去了屋裡,不一會兒就如喪考妣地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丟給王有貴。

  王有貴忙打開盒子,裡面是四五根銀簪子,一對銀鐲子。

  「周管家,你看加上這些夠了吧!?」


  周管家拿起一根簪子瞧了瞧,掂了掂,抬了抬下巴,立馬有家丁拿來秤稱了起來。

  王桃花氣得捏緊了拳頭,一股莫名的痛爬上了眼眸。

  「桃花,你怎麼了?」

  「豆香,那些簪子和銀鐲子是我娘的嫁妝。」

  「啊,你是說那些首飾是白嬸子的?」

  「嗯。那根梅花簪子是我娘最喜歡的,說是我外婆留給她的。可是少安出生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了。我問過娘,娘說賣了換糧食,可我根本沒發現家裡有糧食。原來全被這老婆子拿走了。」

  「桃花,那我們怎麼辦……」

  「周管家,這些確實都是足銀首飾,加上這些剛好夠一百兩。」

  「好,把東西收起來,咱們回府……」

  「慢著!」

  王桃花大跨步地走向前。

  「這些首飾都是我娘的嫁妝,他們沒有資格拿去抵債。」

  周管家自然認出了王桃花,鼻尖全是嗤笑。

  「小丫頭,你打了我們少爺,我們沒去找你麻煩,你倒敢跳出來爭東西了。」

  到現在周家都認為那次周胖子被抓,是因為擾了貴人的清靜。他們才不認為這鄉下丫頭能跟貴人搭上關係,畢竟這鳳凰哪會跟山雞住一個窩呢!

  「拜託,你們周家和這幾個畜生合夥算計我,我才是受害者,你們周少爺挨打是活該。我王桃花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什麼呀!?」

  「喲嘿!小丫頭嘴巴子挺利索的呀!你一個小小村姑,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不怕得罪了我周家?」

  說著兩個手指捻了捻,似乎手指間有隻螞蟻。

  「凡事都離不開一個理字。我朝太祖龍起於阡陌,曾頒布聖諭:無論市井官宦,凡仗勢欺人,橫行跋扈,均可擊衙鼓告之。你若倚強凌弱報復我,我就去衙門口敲大鼓。縣裡若是不行,我就去州里,府里,你說我有什麼好怕的!?」

  周管家頓時皺起了眉頭,心道:「嘿,這丫頭倒是個愣傻的。可惜啊,這世道可不是黑白分明。」

  周管家不屑地撥弄著盒子裡的幾樣首飾。

  「這東西是王家抵給我周府的,我可不管來處!」

  輕而易舉地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刁婆子回過神來,那周家得罪不起,她王桃花送上門來,還不得狠狠出口氣。

  「死丫頭誰讓你進我家院子的,給老娘滾出去!?」

  「你坑蒙拐騙了我娘的首飾,我還不能來你家討要說法了!?」

  「什麼你娘的?就她那三兩重的骨頭也配戴首飾!這些都是我老婆子這些年置辦下來的首飾。」

  「你的首飾,你還要不要臉?那梅花簪子上還刻著我娘的姓氏。刁婆子,當著大傢伙的面,你敢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嗎??」

  刁婆子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咋,做兒媳的送幾件首飾給婆婆有什麼大驚小怪,你要不信,去地下找你娘問問。我看那小娘養的賤貨敢不敢向我要東西!?什麼都敢要,果真是大爛貨生了個小爛貨。」

  「啪!」

  王桃花快步上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刁婆子目眥欲裂,張開爪子就要去撓人。

  王桃花趕緊跳開,從地上撿起一根棍子,指著她。

  「刁婆子,你若再侮辱我娘,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有貴準備上來幫忙,王桃花一棍就敲在了他的胳膊,疼得他吸了口冷氣。

  於是母子倆氣鼓鼓地看向王桃花。

  突然刁婆子綻開一個笑臉,滿臉褶子都散了開來。

  「周管家,那首飾你儘管拿去吧,這些東西可是我刁氏兒媳婦孝敬的。就算去縣太爺那,東西也是我的。」

  刁婆子看王桃花沉著臉,心裡頓時爽快了幾分。

  死丫頭,氣死你!!哈哈哈哈,老娘太開心了。

  周管家玩味地笑道:「銀子齊了,咱們走。」

  等路過王桃花時,壓低聲音說道:「丫頭,我要是你就縮緊腦袋躲得遠遠的。咱們周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招惹的!?」


  說著大踏步走去。

  「等等!」

  「咋?丫頭你還想上手搶不成!?」

  七八個家丁立馬虎視眈眈地圍了過來。

  王桃花「噗呲」一聲笑出聲來:「周管家,別緊張啊。你看我這麼手無寸鐵的弱女子能把你怎麼樣?」

  周管家想想也是。

  「那你想幹什麼!?」

  「周管家,你信嗎?今日下午這首飾必回我手中。」

  「哼,痴人說夢,不自量力!走!」

  三輛馬車飛快地離去,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王孟山看著王家滿地狼藉也是心下一片噓唏,就讓眾人散了。

  「有貴,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咱也看開點,銀子以後還會有的。那大郎身上傷的不輕,還得趕緊送去醫館看看。」說著也走了。

  刁婆子眼睛跟淬了毒似的看著縮成一團的王大坤。

  「看什麼看?家裡哪還有銀子給這個丟人現眼的看病!?誰都不許去請大夫。」說著撿起那個錢匣子哭嚎著回了屋子。

  王香香也回了屋子,很快就傳來慘叫。

  「我的銀丁香呢?娘,外婆送我的銀丁香也被他們摸走了,嗚嗚嗚……」

  王香香氣沖沖地跑了出來,拍打著王大坤:「都是你害的!還我的銀丁香。」

  王有貴發了一會兒愣,突然拿起棍子朝王大坤走去。

  很快王家院子傳來王大坤哭爹喊娘的叫聲……

  夜裡王有貴還是請來了梅婆子診看。

  梅婆子看到王大坤屁股後面血呼啦啦的,直搖頭看不了。

  第二日,劉氏只得當了幾件七成新的衣裳,把王大坤送去縣裡看了。

  後來王大坤病是看好了,不過據說落下了一個病根。就是管不住谷道,稍微一緊張,那腌臢之物就滾落了出來,可謂是迎風十里臭。

  這件事之後,王家的名聲算是臭到家了!

  特別是王大坤有這麼個癖好,更是十里八鄉再也沒人來議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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