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景如月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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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夜市,特別是過年這幾天,人特別多。

  陳時讓很少來這種地方,哪怕他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

  他們並未逛多久,景姝困了,一個勁兒地揉眼睛打哈欠,先前開心的勁兒也過去了,陳時讓抱著她,景如月見了,便和桑寧商量著回家。

  到家已經亥時,景姝已經睡著了。

  景如月將她放在床上,脫去她身上的衣服,擰了熱帕子替她簡單地擦洗了一下。

  屋子裡燒著火盆,倒是不冷。

  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去了前面。

  陳時讓還在,安靜地坐在臨窗的桌子前,他面前放著一個紫檀木的四方盒子,看到景如月過來,他看著她出了聲:「過來坐。」

  景如月泡了壺茶,又端來一盤果脯蜜餞和鹽焗瓜子。

  兩人相對而坐,陳時讓將那紫檀木的盒子朝她遞過去:「新年禮盒。」

  景如月抬眸看他:「我的?」

  「嗯。」

  景如月沒動,視線落在那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盒子上,醞釀著該如何拒絕,誰知陳時讓卻先一步打開錦盒,拿出那枚翡翠鐲子。

  二話不說,在景如月驚詫的眼神中拉過她的手腕,極順手地就給她套了上去。

  他鬆開她的手,視線落在手腕間,小娘子手腕白淨,那一抹翠綠的翡翠點綴其間,讓人驚艷。

  他抬眸看她:「好看!」

  景如月作勢要去取下來給他,卻被對方一把摁住了她的手:「為什麼要取?」

  「無功不受祿!」

  「我送的是我的心意,何需什麼功?」陳時讓傾身過去,離她近了幾分,「你不喜歡?」

  景如月垂眸,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晶瑩剔透,翠綠飄花,一看價值不菲。

  「陳大人,我就是一個賣餛飩的,戴這麼貴重的鐲子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陳時讓一把握緊了她的手腕,多少有些生氣:「景如月,你能不能別妄自菲薄?你值得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東西。」

  景如月輕輕垂眸,表情微動。

  陳時讓鬆開手,身體後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他一邊把著杯盞一邊低低出聲:「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景如月,承認你喜歡我就這麼難嗎?」

  景如月神情一震。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依舊是沒出聲。

  陳時讓好像有些失望,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突然起身站在一旁:「夜深了,你早點休息。」

  說著抬腳大步離去。

  景如月沒動。

  當耳邊傳來門開又被關上的聲音,她依舊沒動。

  直到門外有風吹過之後,整個世界歸於沉寂。

  她低垂的眉眼終於有了動靜,輕輕抬眸落在手腕上的鐲子上,白皙的指尖落在上面,輕輕地摩挲著,一遍又一遍……

  過了許久,她取下手鐲,放進盒子。

  起身鎖上鋪子門,熄了燈,抱著那個紫檀木盒,她進了後院。

  這一晚,輾轉難眠,直到天明時分才沉沉睡去。

  ……

  新年一晃而過,轉眼天就暖和起來。

  陽春三月,門口的杏花開了,一簇簇,十分漂亮。

  小景姝過幾日便要去學堂報導,這幾日天又暖和,她在外面玩得不捨得回家,每次都是景如月拎著她的耳朵才能把人給叫回來。

  這一日,天都黑了還不見人影。

  景如月讓惠娘看著店裡,自己拎著棍子將周圍幾條巷子找遍了,最後在一個廢棄的窩棚里將幾個孩子找到,幾個娘親,一手拎著一個,各自回了家。

  小景姝一路很不服氣:「你一句話不說上來就拎我的耳朵,我不好面子的嗎?」

  景如月冷哼:「你要什麼面子?再說一句,我打你屁股!」

  景姝立馬就慫了。

  在進鋪子的時候,她期待地在店裡找了一遍,沒找到她想見的人,多少有些失望。

  景如月進了廚房,她也跟了進去。


  「娘親,讓讓怎麼一直沒來?他是不是生病了?」

  在小孩子的心裡,比如說若是有小朋友好幾天沒出來玩,那定是生病了。

  所以景姝以為陳時讓也生病了。

  她無意間的一句話,卻讓景如月手上動作一頓。

  但很快她就恢復如常:「他是大人,生病也會照顧好自己。」

  「可是他什麼時候能好?他之前說過要送我去上學的……」小傢伙有些難過,「你們大人好奇怪,既然做不到的事,為何要提前承諾?」

  景如月沒說話。

  景姝也不開心,扭頭出了廚房去了後院。

  她將自己的書包拿出來,將那套陳時讓給她做的毛筆放進去,又放了一個本子,硯台,想了想,又偷偷地將自己的沙包放了進去。

  準備好之後,她將書包放在一旁,唉聲嘆氣好一陣……好想讓讓!

  ……

  陳時讓最近按部就班地去翰林院上值、下值、回家。

  每天過的都是三點一線的日子,枯燥而乏味。

  終於在這一天,路昭堵住了即將回家的他,將他生拖硬拽到酒樓,點了酒菜,親自給他添了滿滿一杯酒。

  一杯酒下肚,陳時讓那冰凌了無數日的眉眼終於有了冰裂之勢。

  路昭忙打聽:「你和景娘子是不是掰了?」

  一道冷眼落過來,嚇得路昭忙解釋:「你別凶我,我也是猜測,你以前恨不能一天三趟往那邊跑,最近卻是坐車路過也目不斜視,不是鬧掰了是什麼?」

  陳時讓收回視線,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酒業透明,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陳時讓突然想起除夕那一晚,景如月捧著酒杯先是小小的抿了一口,覺得好喝又偷偷地喝了一大口,就像是嘗到好吃零嘴的孩子,那抹開心不言而喻。

  神情微微緩和。

  他出聲:「沒!」

  「嗯?」

  「沒鬧掰!」

  陳時讓端起酒盞喝了一口,放下的同時接著出聲,「我不想再逼她。」

  路昭聽得雲裡霧裡:「沒鬧掰?不逼她?什麼意思?」

  他接著瞪大眼睛,像是領悟了什麼。

  「景娘子不喜歡你?!」

  此話一落,就對上陳時讓不悅的眼神,路昭冤枉:「你看我作甚?是你自己說的……」

  陳時讓收回視線,不再說話。

  見他如此,路昭幽幽嘆了口氣。

  「要說景娘子不喜歡你,那也是不對的,我長了眼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心裡是對你有意的,你更是心悅她許久,明明就是兩情相悅的事,怎地又走到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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