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她什麼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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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溫府大門,直到上了馬車,蘇令晚強撐的一口氣這才卸了下來。

  剛坐下便眼前一黑,青柚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姑娘,姑娘......」

  蘇令晚閉了閉眼,待那一刻過去之後,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向一臉擔心的青柚,從她身上起來,輕聲道:「我無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青柚忙倒了一杯熱茶給她。

  蘇令晚伸手接過,卻捧在手裡沒喝。

  她怔怔地看著手裡的杯盞,腦子裡卻完全都是空的。

  青柚一臉擔心地看著她,猶豫了又猶豫,然後小聲告訴她:「姑娘你別聽那姓溫的瞎說,主子他不可能娶祥樂公主的。」

  蘇令晚沒說話,只靜靜地盯著某一處。

  青柚勸她:「姑娘要相信主子,他不會傷害你的......」

  「青柚,」蘇令晚輕輕打斷她的話,抬眸看向對方,「他昨晚是不是來過?」

  青柚點頭:「是,很晚了,主子來看了姑娘,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令晚突然笑了。

  笑得極其諷刺,眼眶泛紅。

  「如果再有下次,你便告訴他,白日不敢來,晚上也莫來了,我祝他和祥樂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青柚:「......」

  完了完了,這次恐怕真要遭。

  馬車停在鋪子前,青鸞迎上來,一臉擔憂地看著蘇令晚。

  蘇令晚對上她擔憂的眼神:「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青鸞沒說話。

  「所以你們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我蒙在鼓裡?」

  青鸞開口想解釋:「姑娘,這都是主子的權宜之計......」

  「我不想聽任何解釋,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你們的嘴巴說出來的,他卻一個字都不曾告訴我,所以青鸞,你告訴我,他這算什麼?」

  蘇令晚抬腳往後院去,青鸞和青柚一臉擔心地想跟上去,卻被她攔了下來。

  「我想睡一會兒,你倆莫要吵我!」

  蘇令晚抬腳進了屋,倒在床上。

  她根本不想哭,也不屑哭,這個時候哭不過是軟弱無能的表現,但控制不住地眼淚嘩嘩地從眼角滑落。

  片刻間便浸濕了枕頭。

  霍延正這個王八蛋,將她逼到她喜歡上他的那一天,卻又轉頭要和別人訂婚,她不懂權謀,只知道聖旨已下,他根本沒有退路。

  除非抗旨不遵......

  可......怎麼可能?

  蘇令晚想起閣樓那一晚,他捧著她的臉頰,那雙眸子專注地盯著她,然後告訴她:「國公府祖訓,世代子孫,只娶妻不納妾!」

  真好笑不是嗎?

  信誓旦旦,轉瞬就變。

  蘇令晚很想跑過去當面問他:「祥樂公主是你的妻,那我又算什麼?」

  可她不敢!

  她又算什麼?

  她什麼都不算!

  她或許在他們那些權貴眼裡,連根蔥都不算!

  腦子裡亂糟糟的,昨晚又半夜未睡,此刻更是頭疼欲裂,她爬起來將上次白嫻姑姑給她的藥丸吞了一顆,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光怪陸離。

  一會兒是她牽著父親的手,走在繁華的京城街頭,手裡拿著她最愛的糖葫蘆,那一刻,她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愉悅。

  畫面一轉,父親離世。

  她親手替他穿上壽衣,用熱毛巾替他擦拭著已經冰涼僵硬的臉頰,她冷靜至極有條不紊地做著這一切,身邊蘇母指著她的鼻子又哭又罵,說她涼薄心狠,自己親爹離世,她卻連一滴淚也沒掉過。

  最後,她夢到了霍延正。

  他將她逼至牆角,一邊親著她一邊撂下狠話:「妹妹?我從未承認過,蘇令晚,留在我身邊,哪兒也別想去!」

  昏昏沉沉之間,蘇令晚再次夢到了父親。

  他臨死之前,緊緊拽著她的手,氣息不穩,聲音斷斷續續:「餘下的光陰,爹不能陪你了,晚晚,你要珍重愛重自己,待及笄過後,尋一良人,哪怕窮點也是無所謂的,只要他眼裡心裡有你......人這一生,最怕便是娶錯娘嫁錯郎,你母親怨我半輩子,怪我沒出息......若那一日她不願留在京城,你便放她離開,給她自由!」


  父親去世一個月後,蘇令晚跪在他墓碑前,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看著冰冷的墓碑,她終於才真正的意識到最愛她的那個男人,真的離她而去。

  這個世上,她再無父親。

  再也沒人能為她撐起一片無憂無慮的天。

  再也沒人親昵地喚她一句『我的女兒......』

  ......

  蘇令晚發起了高熱。

  從傍晚一直燒到次日中午,湯藥灌下去,卻絲毫不管用,一向穩重的青鸞也急了。

  她對青柚說:「你快去找白醫仙。」

  青柚卻兩眼通紅:「我要去找主子......」

  青鸞發起了脾氣:「大理寺那邊現在到處都是那人的眼線,你考慮過衝動的後果嗎?」

  青柚瞬間冷靜下來。

  見她不說話,青鸞的語氣也緩了下來:「主子來了也不能治病,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姑娘的高熱退下來,待晚上找機會,我自會去尋主子來。」

  被她這一番安撫,青柚立馬跑去找白嫻。

  白嫻來了,開了藥方,看著青鸞煎好藥,將藥餵下去,等到蘇令晚微微出汗,這才放心離開。

  出了一身汗,蘇令晚醒來一次,喝了點水又昏睡了過去。

  青柚一直陪在她身邊,而青鸞自天黑之後就去了大理寺。

  去的時候,霍延正不在。

  她一直等到深夜,霍延正才從外面回來。

  青鸞立馬迎上去,剛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她臉色一變:「主子您受傷了?」

  霍延正停下來。

  臉色略帶蒼白,一隻胳膊垂著,青鸞敏銳地發現他胳膊上的刀傷。

  外袍破裂,深可見骨。

  霍延正臉色凝重:「她出事了?」

  青鸞點頭:「是,姑娘她昨晚起了高熱,但此刻已經退了,屬下來跟您說......」

  霍延正已經抬腳往外去。

  雲嘯幾步攔上去:「主子,外面的那些人還沒撤走,而且您的傷......」

  霍延正突然停了腳步。

  「雲喬在何處?」

  「他正在審犯人。」

  「讓他過來!」

  「是!」

  霍延正轉身回了書房,很快,一道人影進了書房,一盞茶之後,霍延正走了出來。

  冬安和雲嘯跟在他身後出了大理寺,坐上馬車朝國公府駛去。

  隱在暗處的兩人見狀,從暗處現身,接著便消失在大理寺府衙外。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後,一行三名暗衛著裝的人從大理寺騎馬而出,迅速消失在深夜的京城街頭。

  片刻後,蘇令晚的房間多了一人。

  他身穿黑色暗衛服,坐在床畔,看著高燒將退臉色慘白的姑娘,顧不得手臂上的刀傷,伸手過去,將她輕輕抱起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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