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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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時,已是傍晚。

  白天睡得時間太長,醒來時腦子都是懵的。

  蘇令晚坐在梳妝檯前,問正在給她綰髮的春喜:「大人醒了嗎?」

  「還未,不過聽說沒再發熱。」

  聽到沒再反覆,蘇令晚心頭一松。

  梳好妝,雙喜給她端來晚飯,蘇令晚簡單地吃了一口,就去了擎安堂。

  請安堂很安靜,冬安守在門口,見到她來,立馬迎上來:「姑娘來了,國公爺在裡面。」

  蘇令晚點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外間,霍戰年坐在那裡,聽到人進來抬頭,見是蘇令晚,原本冷肅的臉上頓時緩了幾分。

  「晚晚來了。」

  蘇令晚走過去,行禮:「乾爹。」

  「嗯,坐吧。」

  蘇令晚在他下首的杌子上坐下來。

  霍戰年看著她,見她原本蒼白的小臉也恢復了往日的紅潤:「可吃過晚飯?」

  「嗯,吃過了。」蘇令晚往內室看了一眼,「大人還沒醒嗎?」

  「還未。」

  霍戰年將視線投向窗外,那張一貫堅韌的臉上,此刻露出一閃而過的迷惘和傷痛,「晚晚,昨晚虧了你,若不是你及時來報信,正兒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蘇令晚心頭一沉。

  昨晚有多兇險,她是親眼見到的。

  那一群接著一群的殺手就跟不要命似地往霍延正身上撲,大有今晚必將置他死地。

  霍戰年沒多待。

  臨走前,他跟蘇令晚道:「昨晚暴雨,下山的路被大水沖斷,你乾娘心急如焚卻趕不回來,我那邊還有事,今晚恐怕回來得晚,正兒這邊就麻煩你了。」

  蘇令晚起身,將他送到門口。

  「乾爹放心,我會照顧好大人的。」

  霍戰年微微頷首,大步離去。

  蘇令晚站在門口,目送霍戰年離去之後,便轉身進了內室。

  內室的床上,霍延正依舊緊閉雙眼安靜地躺在那裡,但呼吸均勻,臉上已經沒了潮紅,大概是失血過多,有些蒼白。

  蘇令晚站在床邊,彎腰將手放在他額頭上,輕輕地貼了貼,觸感溫涼,已經徹底退了高熱。

  她轉身搬了張杌子坐過來,安靜地坐在床邊。

  她看著臉色蒼白的霍延正,心頭滑過一抹異樣。

  這樣的霍延正,看起來好脆弱,脆弱到讓她覺得這根本不是他,在她心裡他一直都那麼強大,強大到仿佛無所不能。

  外面天色漸漸黑下來。

  冬安送了茶水和點心進來,蘇令晚回神,看他一眼:「青鸞和青柚可醒了?」

  「小的今日還沒出過擎安堂,暗衛營那邊不是很清楚。」

  蘇令晚點點頭:「那我去看看她們,一會兒就回來。」

  「好。」

  蘇令晚帶著春喜去了暗衛營的住處。

  暗衛營就在國公府的南邊,有東西兩個院子,男女分開,東邊全部是男暗衛,西邊是女暗衛。

  蘇令晚進去的時候,恰碰上白嫻身邊的藥童從那裡面出來。

  看到蘇令晚,對方行禮,蘇令晚卻問:「青鸞和青柚怎麼樣了?」

  「兩位姑娘已無大人,只是失血過多,需要好好調養。」

  對方說完就走了,蘇令晚進了屋子。

  青鸞和青柚住隔壁,蘇令晚先去看了青鸞,青鸞傷得比青柚重一些。

  後背被砍了一刀,她進去的時候,青鸞就趴在床上,疼得一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見到蘇令晚進來,她還掙扎著要起來,卻被她制止了。

  「疼成這樣還要那些規矩作甚?」

  青鸞一張臉慘白,唇角都咬出了血痕:「主子他怎麼樣了?」

  「大人已經退了高熱,姑姑說已無大礙。」

  「太好了。」青鸞趴在床上,挺懊惱的,「都怪屬下武功太弱,讓主子受了傷。」

  「哪裡是你的錯?昨晚那種情形,哪怕你武功再高,也分身乏術。」蘇令晚柔聲安慰她,「不要想太多,好好養身體。」


  「嗯。」

  從青鸞房間出來,蘇令晚就去了青柚那裡。

  青柚是幾個人中傷得最輕的那個,胳膊和腿各砍了一刀,但傷口不深,此刻已經能蹦蹦躂躂地在屋子裡到處找水喝。

  見蘇令晚進來,她委屈極了。

  「姑娘,奴婢都要渴死了。」

  蘇令晚忙給她倒了杯水,看著她一口灌下去,心想這真是渴極了。

  連喝三杯之後,青柚這才接了渴。

  她又倒回床上,捧著自己的胳膊『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蘇令晚忍俊不禁,這叫得越歡的,越沒什麼事。

  而那個躺在床上還沒醒來的,卻是她最擔心的。

  在暗衛營這邊,蘇令晚沒待多久就回了擎安堂。

  霍延正依舊未醒。

  冬安將湯藥端進來,蘇令晚伸手接過放在一旁先涼涼。

  見冬安愁眉苦臉的,蘇令晚問他:「可用過晚飯?」

  冬安搖頭:「小的吃不下......」

  「去吃吧,我在這兒看著大人。」見他不動,蘇令晚輕嘆一口氣,「你只有先把自己照顧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顧你主子不是嗎?」

  冬安這才點了點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他出去後,藥也涼了幾分。

  蘇令晚拿著勺子,一點點地順著他的嘴角往裡餵。

  開始餵得還很順利,但不知道為何,餵到一半的時候,霍延正突然不喝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還在昏迷之中,蘇令晚定會以為他是故意的。

  餵一勺,全部順著他嘴角流了出來。

  蘇令晚一邊拿替他擦著沾了藥汁的嘴角一邊問:「可是嫌苦?但姑姑說了,越苦的藥越管用,你若是不喝,總也好不起來。」

  勸完再喂,依舊餵不進去,是一滴也沒餵進去。

  他仿佛咬緊了牙關,她試圖拿勺子卻撬一撬,死活是撬不動。

  藥汁從他嘴角一路流到他脖子上,氣得蘇令晚一邊拿帕子擦一邊兇巴巴地威脅他:「你再不喝,我就不管你了。」

  威脅完也沒用。

  他依舊不喝!

  蘇令晚急了,伸手去捏他的鼻子。

  男人高挺的鼻樑,原以為捏起來硬邦邦的,誰知還挺軟。

  第一次在老虎頭上拔毛,蘇令晚心驚膽顫。

  但輕輕上手捏了一下,對方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她膽子瞬間大了起來。

  於是指尖使了勁,她捏緊了霍延正的鼻子,在心裡默默念了十個數,對方依舊沒反應。

  蘇令晚也害怕把他憋死了,於是俯身湊近他,正想看個仔細......

  原本緊閉雙眸昏迷不醒的男人,倏然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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