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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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家人已經不在了,但因為姜晚准太子妃的身份,春節時有不少人上門送禮。

  東西姜晚沒收,怎麼送來的,就讓人怎麼帶回去。

  她太過謹慎,以至於有些人想巴結宇文晏都找不到機會。

  最後只能在心裡罵一句不識好歹。

  一個孤女而已,哪怕當上了太子妃,也有被廢的可能。

  太子現在喜歡她,所以才會拿她當個寶。

  若是哪天感情變質了,她還算哪根蔥?

  沒有母族做依靠,想廢掉一個太子妃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這輩子,姜晚註定走不了太遠。

  很多人這般想,卻沒想到前腳他們的東西被退回來,後腳太子爺就給人送去了幾大箱價值千金的寶物。

  據說名貴玉器,珍藏字畫,綾羅綢緞樣樣都有。

  再聯想到之前下聘時的盛大場面,不僅用了最高級的規制,太子還親自獵了聘雁送去姜府。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讓宇文晏變心好像挺難的。

  ……

  宇文晏對姜晚越好,傅辭就越無地自容。

  他們是青梅竹馬,晚晚還等了他三年,最後的結局卻是一頂小轎就被抬進了傅家。

  沒有婚禮,沒有賓客。

  那個時候的晚晚卻還願意跟著他,和他好好過日子。

  可惜,他還是讓晚晚失望了。

  新年伊始,傅辭身著月白衣袍來到了姜府,手裡提著姜晚愛吃的點心。

  以及給悠悠的九連環、紙鳶、布老虎、瓷娃娃……

  兩手提得滿滿當當,過年走親戚的架勢很足,和他清冷的模樣實屬不搭。

  傅辭已經很久沒見姜晚了,平日裡還能忍,但這種全家團圓的日子,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只要看她一眼就好。

  傅辭這般想。

  府里的下人把他迎到前廳,「傅大人,小的這就去正院通傳,您請稍等。」

  傅辭頷首,「有勞。」

  小廝受寵若驚,連忙道:「這是小的該做的。「

  拱手行了個禮,然後就去傳話了。

  傅辭端坐在椅子上,莫名有些緊張,他不確定姜晚會不會見他。

  如果見了面,他又該說什麼?

  傅辭坐立難安,一遍又一遍地打著腹稿。

  生怕自己又說錯話,惹了姜晚不快。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面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傅辭原本翹起來的嘴角緩緩落了下去。

  來人不是晚晚。

  她還是不願意見他。

  無邊無際的失落將傅辭包圍,這一刻他終於和上輩子的姜晚感同身受了。

  想見的人明明就在同一座宅子裡,卻怎麼也見不著,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苦笑一聲,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晚晚不見他,他又能如何呢?

  腳步聲越來越近,奶娘抱著悠悠進了前廳。

  小小的人兒裹著雪白的狐裘,襯得整個人圓滾滾的,像顆玉雪可愛的糯米糰子。

  看到傅辭,悠悠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爹~」

  還伸著手要傅辭抱。

  看到女兒,傅辭沒空失落了,他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孩子。

  從奶娘手裡接過悠悠,「下去。」

  傅辭表情淡然,語氣卻疏遠至極,奶娘每次看到他心裡都發怵。

  這會兒得了話,立馬就退了出去。

  比起和冷冰冰的人打交道,還是在外邊吹冷風更舒服。

  小丫頭站在傅辭的大腿上,樂呵呵地重複了一句,「爹~」

  傅辭嘴角最彎,「有沒有想爹爹?」

  「嗯嗯~」

  小傢伙蹦噠了一下,在傅辭的衣袍上留下淺淺的小腳印。

  傅辭一點都不嫌棄,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了瓷娃娃逗她,「這是爹給你的新年禮物,你喜不喜歡?」


  小傢伙拿不穩瓷娃娃,但努力去抓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傅辭眉眼放鬆,一一向她展示禮物。

  小孩子的快樂很簡單,有吃的,有玩的就足夠了。

  抱著孩子,傅辭耐心地教她玩九連環。

  「爹~」

  「嗯。」

  「爹~」小傢伙注意力不集中,又喊了一句。

  傅辭應聲,「是不是又想出去外面玩了?」

  悠悠聽懂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之前姜晚一直忙著學堂的事,悠悠基本都是傅辭在帶。

  因為悠悠太過活潑好動,隔三差五他會帶孩子出門玩。

  看看風景,看看人,一天時光就消磨過去了。

  這幾日一直憋在府里,小傢伙早就想出門玩了。

  傅辭眼眸微動,「出去玩可以,不過得徵得你娘的同意。」

  小傢伙轉頭四處張望了一下,「娘~」

  「我們現在就去找你娘,好不好?」

  小傢伙聽懂了要去找娘,笑著點頭,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娘。

  其中還夾雜著幾句爹爹的字眼,看悠悠的表現,她在找的人是宇文晏。

  沒人願意自己的孩子喊別人爹,傅辭也是如此。

  可有些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再怎麼幹涉也沒用了。

  宇文晏對悠悠很好,好到把她當成了親生女兒。

  傅辭永遠記得,是宇文晏的存在,晚晚和孩子才能活下來。

  這也是他再怎麼吃醋,也不會在悠悠面前抹黑宇文晏的原因。

  等悠悠再長大一些,他會告訴她,宇文晏是他們一家的恩人。

  「悠悠,我們去找娘親。」

  「嗯嗯~」

  傅辭知道自己這麼做很卑鄙,也知道不該利用孩子。

  可他真的很想姜晚。

  想到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能看著她曾經的東西睹物思人。

  只要見一面就好。

  姜晚正在暖閣里繡荷包,聽說傅辭來了,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已經見到了悠悠,怎麼還得寸進尺?

  「傅大人說有事要和您商量,是關於悠姐兒的。」

  事關女兒,哪怕姜晚不願意見傅辭,也得親自去聽聽他想說什麼。

  放下手裡的針線,穿戴整齊才出屋。

  時隔幾月,傅辭終於又見到了姜晚。

  比起以前她好像豐腴了一些,面色紅潤,眼睛有神,看得出來她過得很好。

  傅辭貪婪地盯著姜晚,怎麼看都看不夠。

  心底一遍又一遍描繪著她的模樣,似乎是要將人刻進骨子裡。

  看到姜晚眼裡的不悅,這才努力收斂眼神,壓下洶湧的情意。

  「今日是大年初一,外面會很熱鬧,我想帶悠悠出去走走,但又怕她想你,要不我們一起去吧?」

  姜晚果斷拒絕,「我們除了共同養育悠悠就沒別的關係了,不適合一起出行。」

  「若你擔心被人看見,我可以扮成你的小廝。」

  姜晚覺得這人腦子有毛病,不然怎麼會起這種荒唐的念頭?

  見悠悠眼睛滴溜溜直轉,一副想飛出去撒野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情緒緩和了下來,「你帶她出去玩吧,到時辰了把人送回來就行。」

  傅辭小心翼翼地問:「這幾日你是不是很忙?要不我還是像以前一樣,每日過來府裡帶悠悠吧?」

  姜晚神色一沉,「傅大人,適可而止四個字你應該懂。」

  「我,我只是擔心你沒空照顧悠悠。」

  「這些事情不勞你操心。」

  眼見著姜晚的臉上已經帶上了煩躁,傅辭不敢再多說。

  「那我帶悠悠出門了。」

  「嗯。」

  傅辭又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還是你愛吃的那家,我特意叮囑過少放糖,吃著不會膩。」


  姜晚煩死了傅辭的小恩小惠。

  以前的她就是一遍遍回想傅辭為她做過的事情,才會讓自己越陷越深。

  到最後甚至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送客的意思很明顯。

  傅辭找不到話題,也怕會惹毛薑晚,只能帶著悠悠緩慢離開。

  等人走了以後,姜晚認真思考起了悠悠的事情。

  聽說傅貴妃出遠門了,現在傅家只有傅辭一個主子,如果悠悠回去,肯定不會被欺負。

  再加上傅辭在家守孝,陪孩子的時間確實會多一些。

  比起下人,或許父母的陪伴才是悠悠最需要的東西。

  姜晚琢磨著,等學堂開學了,還是把悠悠送去傅家。

  孩子是兩個人的,姜晚雖然愧疚自己陪悠悠的時間不多,但絕對不會認為,養孩子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人要學會量力而行,在顧及不到的時候,把孩子交給傅辭才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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