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恐怖的古堡主人(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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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夜晚,脆弱的星火緩慢燃燒著,如同生的希望,微小卻又無法忽視。

  等待格外漫長,女宿昏黃潮濕牆壁上掛著一個古老的壁燈,生鏽的指針艱難笨拙地走動著。

  滴答,滴答。

  直到層層黑霧中散出點點曙光,公雞長鳴,萬物復甦。

  安全又驚險的一夜。

  —

  縱使再安全的迷藥,對身體也有著影響。

  四肢像是被沉重的鎖鏈禁錮著,掙扎無能,光是掀開眼皮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沈鳶晃了晃不甚清醒的腦袋,餘下的便是後怕與慶幸。

  傅棄那傢伙,居然真這麼狠。

  如果不是旺仔,她不敢想像後果。

  心裡存著氣,對傅棄的態度就越發差了。

  可這崽子卻半點不在乎,對她的冷言冷語全盤接收,一字不反駁。

  沈鳶倒寧願他和自己吵起來,這逆來順受,任由打罵的模樣,讓她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姐姐,吃飯。」

  傅棄端著從食堂拿的早飯,是一碗白粥,裡面的肉絲也被煮爛了,看起來很是軟和。

  許是打心底認為沈鳶已經沒有倚仗,逃不走了。

  傅棄也不似昨晚那般癲狂,整個人帶著一股子塵埃落地的愉悅感。

  沈鳶嘴癢,還想再罵他兩句,恰逢此時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傅棄輕笑,半蹲下身,舀出一勺粥送至沈鳶唇邊。

  「我嘗過了,今天的粥煮得正好,姐姐會喜歡的。」

  沈鳶很想模仿小說里威武不能屈的女主,用力打翻粥碗。

  奈何肚子又是一陣飢鳴。

  算了,不能浪費糧食。

  「我自己來。」

  對於沈鳶明顯的疏離和抗拒,傅棄眉峰動了動,聽話地將粥碗遞遞過去。

  沈鳶拿起勺子,右手哆哆嗦嗦晃個不停,費了好大力氣都沒能送到嘴裡。

  傅棄樂於看到她無力的模樣,等著她來求助自己。

  「姐姐,要不我餵你?我會很樂意的。」

  沈鳶不理他,艱難地捧著粥碗往嘴裡灌。

  不得不說,味道確實挺好。

  酥香的肉絲裹挾著寡淡的清粥,白米入口瞬間便融化在舌尖,極好地安撫空了一夜的胃。

  「姐姐,你喝粥的樣子都這麼好看。」

  傅棄離沈鳶很近,仔細地盯著她的眉眼,長睫,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在沾了些粥液的唇上。

  粗糲指腹落在飽滿唇肉,輕輕擦去粥液,送入自己口中。

  沈鳶嫌惡皺眉,終是忍不下去,不滿出聲

  「髒不髒?」

  傅棄滿臉無辜:「姐姐喝過的粥,哪裡髒了?我很喜歡。」

  沈鳶:.....

  「變態。」

  騷不過他。

  一口氣將白粥喝完,沈鳶直接將碗放到傅棄手上,扯過被子閉上眼睛睡覺。

  她需要時間來消散身上的迷藥後勁,況且傅棄還不知道溫言一伙人還活著,若是讓他知道,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只希望她們能藏好,安全地度過子夜十二點。

  沈鳶想休息,傅棄卻不如她願。

  「別睡覺了,姐姐,你都睡一天了,我們來做點有意思的事情吧?」

  傅棄說這話的時候,難掩興奮,眼睛裡亮晶晶的。

  沈鳶心裡咯噔一跳,無意識咽了口口水,雙腿打顫。

  「什...什麼有趣的事..」

  傅棄唇角笑容弧度放大,話音落下的時候幾乎已經貼在沈鳶身上,密密麻麻的炙熱呼吸直直往衣領里鑽,很癢。

  「當然是...」

  他賣著關子,冰涼的東西往沈鳶掌心裡塞。

  沈鳶抗拒得厲害,掌心觸感硬硬的,像冰塊。


  低頭一看,是一個古代樣式的發冠,邊緣纏著金線,正中間鑲嵌著祖母綠寶石。

  翻過來,發冠內側烙了個紅色的徽記,形狀奇特,看不出是什麼動物。

  典型的大戶人家男子首飾。

  「這是..你的生辰冠?」

  「是啊!」傅棄眼睛一亮,小虎牙在燈光下晃動,將發冠往沈鳶懷裡一推:「送給你!」

  「我不要。」

  這種境遇下,沈鳶怎麼可能收,下意識推回去。

  哐當一聲,發冠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破碎的聲響。

  傅棄愣住,連唇角的笑容都還未收回,肉眼可見的慌亂。

  他立刻俯下身撿起來,將發冠護在懷裡,用袖子格外小心地擦去上面的灰塵。

  「對..對不起。」

  沈鳶也沒想到會掉在地上,一時間有些愧疚,但想起這小崽子做的那些上不得太台面的事,又將這廉價的愧疚生生壓下。

  傅棄捧著發冠仔細檢查,邊緣磕出了一條細縫,如同炸開的閃電,硬生生折損大半美觀。

  「碎了...」

  傅棄不可置信地低聲呢喃,眼尾迅速漾開顯眼的紅暈,沉重的吸氣聲響起。

  路邊的流浪小狗,傻乎乎將視作珍寶的碎骨頭送給曾摸過它頭的路人,卻被毫不在意地一腳踢飛。

  沈鳶艱難地抬起手,看著低垂腦袋,死死抱著發冠的傅棄,無力地蜷了蜷指尖。

  那毛絨絨的腦袋很快抬起,傅棄仰頭看著她,眸子裡閃爍著碎碎的星光。

  「沒關係,反正是要送給姐姐的,你要做什麼都可以。」

  「既然姐姐不喜歡,不想要,那它就沒意義了。」

  話落,他竟將發冠高高舉起,用力砸向地面。

  「啊!」

  沈鳶捂耳,被嚇得尖叫。

  鑲嵌的綠寶石掉了出來,剩下的發冠滾落兩圈,四處生裂。

  濺起的碎片劃破傅棄臉頰,瞬間滲出刺眼的血線。

  沈鳶甚至還沒從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中反應過來,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抖。

  她知道這發冠對傅棄有多重要,又象徵著什麼。

  在他的家族,可以將生辰鐲和生辰冠贈給愛慕的少年少女,視為定情信物。

  他母親將生辰鐲送給他父親,最後落了個纏綿病榻,鬱鬱而終的下場。

  傅棄將生辰冠送給她,竟也落了個發冠碎裂,割傷見血的結局。

  何必。

  傅棄將碎片全部撿起,攏在掌心捧給沈鳶看。

  「姐姐你看,這無用的發冠被我砸碎了,你不喜歡這頂,我再叫人造一頂更好的。」

  「等這裡的事情解決,我帶你離開,我們成親好不好?」

  墳場的那些東西又髒又丑,礙眼至極,一不小心就會嚇到她。

  他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到底有多好,好到姐姐一直想離開。

  沈鳶抱著膝蓋窩在角落,打著顫,臉色白得可怕。

  上下牙齒不斷磕碰,咯咯作響。

  傅棄皺了皺眉:「姐姐,你在害怕我?」

  沈鳶僵硬地搖搖頭,朝後挪了兩步,拉開與傅棄的距離:「沒..我..我只是冷。」

  傅棄聞言,竟脫鞋上床,一把抱住了她。

  少年的軀體堪比巨大的火爐,溫度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沈鳶裹挾其中,連破窗外吹入的冷風也侵占不了分毫。

  「抱抱,抱抱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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