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年下很兇和瘋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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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今安輕笑一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腔調。

  「你說,如果被那老東西看到了,他會不會以為我們在偷…」

  沒等他說完這句話,沈鳶咬牙切齒地罵了回去。

  「偷你媽!」

  話落,房間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滴,兩滴。

  傅今安臉上吊兒郎當的神情頃刻間消失不見,眸子裡陰鬱的情緒四散蔓延,溫度抽離。

  冰冷又窒息,四周皆是死寂。

  沈鳶知道,這句話戳到了他的痛點。

  傅今安故去的母親,是他最後的底線。

  可她,就是要選擇這樣的方式激怒他,置之死地而後生。

  「想死是嗎?」他臉色靜得可怕:「行,我成全你。」

  -

  透明窗戶被推開,夜間的涼風呼呼灌入,吹亂了沈鳶的髮絲。

  她被傅今安按在窗台上,上半身沒有著力點,搖搖欲墜。

  風很涼很冰,吹得她眼眶乾澀又難受。

  傅今安的眼睛也是紅的,布滿了血絲,唇上毫無血色。

  「你不該,不該提她。」

  身下是近十米高的樓層,涼意四散,風聲冰冷,沈鳶臉上卻沒有半點害怕。

  她定定地看著傅今安的眼睛,平靜又鎮定。

  「傅今安。」

  清淺溫和的嗓音伴隨著夜間風,鑽入傅今安的耳間。

  他眉骨鋒利,太陽穴上青筋凸起,極致壓抑著在身體裡亂竄的痛苦情緒。

  那些被自己刻意隱藏起來的可怕景象,如今仿佛放映燈般一一重現,重現在他的眼前,心間。

  小安,乖,你要相信媽媽是愛你的。

  媽媽只是生病了,扛不住了,不是故意想丟下你。

  小安,再見。

  砰!

  重物墜落的嗓音,傅今安聽見自己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喘不上氣。

  他跪下來求她,求她不要走,不要丟下自己。

  可視線卻逐漸被血液糊滿,看不清楚。

  手上濕漉漉的,他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淚,還是媽媽身上的血。

  傅今安像是沉迷在夢魘中,手臂脫了力氣。

  沈鳶整個人下滑了一瞬,差點控制不住身體徑直墜下去。

  她立刻攥住傅今安的胳膊,疼痛感使傅今安理智回籠,可他沒有鬆手,死死盯著沈鳶的臉。

  沈鳶勾唇,輕聲:「傅今安,你真可悲。」

  「表面上看起來,囂張高傲,自私自利,做什麼事情都不計後果,可骨子裡,卻是敏感又自卑,你母親去世後,你覺得世界上最後一個愛你的人死了,所以你對一切都失去了欲望。」

  「或許我之前說的那句話是錯的,你到處闖禍,惹事,不是為了引起傅石山對你的重視。」

  「換個說法,你是在報復他。」

  傅今安臉色漲紅,零碎的兩個字生生從唇齒間擠了出來。

  「閉...嘴...」

  沈鳶才不慣著他的狗脾氣,繼續說道

  「你覺得是因為你父親在外面找小三,疏於對你母親的照顧,導致你的母親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選擇跳樓自殺。」

  「她跳樓的時候,你親眼所見,所以你不允許身邊任何一個人提到她,包括你的父親,她是你的禁忌,對不對?」

  傅今安的臉色有些詭異,帶著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但是更多的是懷疑。

  當年,他的母親身患抑鬱症,選擇了跳樓自殺,救護車還沒有到便已經死亡。

  傅石山怕這個消息被大眾所知,會影響公司的股票,所以他選擇了隱瞞。

  所以除了傅家工作過的傭人還有與傅石山熟識的朋友,沒有人知道他母親的真正死因。

  沈鳶是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沈蔓也知道?

  思索間,傅今安的大手不自覺鬆了松,沈鳶趁機逃出他的桎梏。


  沈鳶很了解傅今安,只是看到他此刻的神情,便猜到了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直截了當地開口:「你放心,沈蔓不知道。」

  傅今安不自覺瞪大了眼睛。

  她怎麼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沈鳶將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涼風與冷意。

  她轉過身,站在傅今安面前,櫻色紅唇一張一合,說出的話也帶著令人信服的能力。

  「我說過,我不會是你的敵人。」

  傅今安的眸色微沉,方才難以自控的怒火此刻盡數回籠,他盯著沈鳶那張臉,語含質問與深意。

  「你來傅家到底有什麼目的。」

  看樣子,她和沈蔓的關係並不好,沈蔓的目的是靠著肚子裡的孩子得到一個名分,那沈鳶呢?

  她的目的是什麼?

  錢?

  然而沈鳶只是搖搖頭,輕聲反問

  「如果我說我沒有目的呢?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和傅家有任何牽扯。」

  「如你所見,沈蔓與我的關係並不好,如果不是我對她還有用,她早就拋棄我了,傅石山將我視作空氣,而你,把我當成敵人,費盡心思地排擠我,趕走我,我在傅家的生活並不好過。」

  傅今安斂眸,視線從沈鳶臉上寸寸划過,意圖從中看到一絲一毫的心虛,然而沒有,有的只是坦蕩。

  她說的,並非假話...

  傅今安沉聲問:「那你為什麼不離開,你已經成年,完全可以脫離傅家,去過自己的生活。」

  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實際上不還是捨不得傅家的金錢和權勢?

  沈鳶攥了攥指尖,深吸一口後,直截了當地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擺在明面上。

  「因為沈蔓手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什麼?」

  「我父親的賠償款。」

  傅今安眸光微閃,張了張唇,沒有說話。

  沉默間,沈鳶繼續輕聲解釋

  「當年,我父親因為工地塌方,不治身亡,獲得了一百二十萬賠償款。」

  「這筆賠償款,本來是沈蔓和我奶奶共同分配,結果她利益薰心,將賠償款全部占為己有,我的奶奶年事已高,沒有精力和沈蔓爭搶,她怕沈蔓得到賠償款後將我拋棄,所以和沈蔓簽了一個合同。」

  「她放棄賠償款,沈蔓一直養著我,直到我找到合適的伴侶。」

  「然後呢?」

  傅今安的嗓音有些啞,聲線輕微地顫抖。

  許是因為沈鳶的經歷,讓他有了些許同病相憐的感覺。

  「沈蔓大手大腳慣了,一百二十萬賠償款很快便花了個乾淨,然後她爬上了你父親的床。她進入傅家時,其實並不想帶著我,只是因為我平時裝得很聽話,她認為我還有利益價值,就把我也一起帶來了。」

  「利益價值,討好我?」

  沈鳶點點頭:「對,為了在傅家的日子能夠好過,第一天我便跟個傻子似的,在你面前獻殷勤,噓寒問暖。」

  「結果你拍的那一張照片,讓我成為了眾矢之的。曾雨熙她們欺負我的時候,你就在洗手間外面吧?好聽嗎?」

  傅今安啞聲,雪白的喉結輕滾,擠出兩個字:「什麼?」

  「我的慘叫聲。」

  傅今安眸子垂下,臉色蒼白無比,沒有血色。

  他想為自己辯解些什麼,卻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都是冠冕堂皇。

  那時候,他真的以為沈鳶和沈蔓是一路人。

  他厭惡傅石山,厭惡這對母女,想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她們趕出去。

  最先下手的,便是沈鳶。

  為了趕走她,傅今安用了個非常卑劣的方法。

  如今卻發現一切都是笑話。

  沈鳶和他一樣,都是受害者。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沈蔓和傅石山。

  「對....」

  他說不出話,喉間緊得可怕。

  驕傲慣了的大少爺,連道歉都顯得很是艱難。

  「你不用向我道歉。」

  沈鳶淡淡說。

  遲來的道歉,又有什麼用呢?

  就好比被割破的傷口,即便過了很久,那個醒目的疤痕依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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