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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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斯京被小姑娘順勢拉著躺在她身邊,也沒阻止她,懶懶散散垂眸,想看她能做出什麼驚天之舉。

  沈漾解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整顆腦袋埋了進去,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就繼續睡了。

  就這?

  周斯京胸膛被她腦袋拱得微癢,手臂被她當作枕頭,側著身子極其不適,他被搞得不爽,她倒是舒服了。

  周斯京輕嗤一聲,抬起手臂將她摟進懷裡。

  ……

  沈漾醒來眼前是男人若隱若現的性感鎖骨,紅暈從耳垂蔓延到脖子根。

  周斯京正在講電話,垂下眼,「害羞什麼,昨晚扒衣服也沒見你不好意思?」

  沈漾沉默,她都對他做過性幻想的夢,這舉動確實不是不可能,她揉了揉額頭,啞聲道歉:「對不起,我可能太累了。」

  「所以呢。」周斯京輕挑眉梢,電話那頭的人連一個字都不敢說,安靜等待。

  沈漾淺提氣,紅唇微動,「你昨晚可以直接把我推開,不用顧及我。」

  周斯京越生氣,笑容越肆意,「你的意思是怪我沒推開你?」

  沈漾:「我沒這個意思。」

  周斯京薄唇微勾,「那你幾個意思?」

  沈漾瞥了一眼他裸露的胸膛,很快收回了視線,輕聲道:「我的意思是周總可以隨便把懷抱借給女人,但別給我。」

  周斯京聽出來了,勾起她的髮絲似笑非笑把玩,眼底沒有笑意:「你是說我見誰都放蕩,精蟲上腦,隨便哪個女人我都來者不拒?」

  沈漾心裡是這麼想的,嘴上也平靜反問:「不是嗎?」

  下一刻,周斯京鬆開了手,毫不留戀起身,撈起自己的手機,邊系襯衣扣子,睥睨她:「行,我放浪成性,一天不睡女人就饑渴難耐。」

  沈漾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響,不用看也知道他生氣了,她也沒去理會。

  這時,隔壁床的沈南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姐姐昨晚把周哥哥折騰得很晚,周哥哥怕吵醒你,手臂被姐姐壓著,一直沒動過都麻了。」

  沈漾緘默,沒有任何回應。

  她知道該感謝周斯京的,在她無助的時候他取消工作陪了她一天,怕她腳涼還給她買了鞋子,昨晚又麻煩到他了,她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把他氣走只是下策。

  她不想在自己心裡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同時享受周斯京對自己的好,這對他並不公平。

  何況周斯京只是一時新鮮感,他的喜歡並不長久,絕不會是她的靈魂伴侶,說她無情也好,沈漾從未考慮過和他發展。

  ……

  周斯京上車的時候,整個氣壓都低了。

  明明是夏天,現在還沒開空調,林樾都覺得涼颼颼,剛要開口:「周總……」

  周斯京嗓音清冷,不帶絲毫感情:「開車。」

  林樾:「……好。」

  車開出去幾米,倏然剎車停下,林樾冷靜的臉上多了幾分煩意:「周總,又是那個斯騰公司的顧黑。」

  前年和卓越簽了對賭協議,自己出了紕漏,對賭失敗,公司幾近破產,現在銀行逼債,走投無路只能三番四次來騷擾周斯京。

  好幾次已經將他拒之門外,沒想到這次得寸進尺到堵周斯京的車。

  就連林樾也覺得他難纏。

  周斯京正好心情不太好,他眉眼間陰霾,薄涼:「打開車窗。」

  林樾照做。

  顧黑見車停下,連忙趴到車窗攔住他的去路,「周總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趕盡殺絕,我上有老下有小,老人在療養院養病,小孩才一歲還在靠昂貴藥物維持生計,求你給一條活路。」

  周斯京彈出一根煙,咬在嘴角,「你腦子被驢嚼了?我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跟我賣慘耍賴?」

  顧黑快給他跪下了,死死趴著不動彈:「周總,你就當日行一善,你也不想你這麼幹淨的車染血吧?」

  這是軟的不行,來硬的?

  周斯京將菸頭摁在了他手臂上,劣笑:「不走也行,缺胳膊少腿的殘廢我還是養得起。」

  顧黑不信他會鬧出人命,硬忍下來疼痛,「周斯京,你今天就是軋斷我兩條腿,惹急了我大不了同歸於盡。」


  周斯京指尖將煙彈開,「開車,軋過去。」

  林樾也沒有絲毫猶豫,開車的一瞬間,顧黑嚇得連滾帶爬地鬆開了手,癱軟在地罵著髒話。

  林樾也鬆了一口氣,剛剛心裡也沒底,還是不及老闆的魄力。

  這段時間肉眼可見周斯京脾氣轉好的趨勢,看樣子是林樾的錯覺,但還是心生擔憂,面上還是從容道:「周總,泰州那塊地釘子戶已經按照您的話簽了合同,並且私下支付了百分之三十額外報酬,嘴很嚴,沈總已經進了我們的局,不過您確定要按原計劃進行嗎?」

  周斯京眉稍輕挑,「老東西貪心不足蛇吞象,不止搶地,還耍了我這麼多次,你覺得我會就這麼放過他?」

  「可他是沈小姐的爸爸……」林樾欲言又止,看著像是在勸,實際上擔心。

  周斯京怎麼會聽不出,從容的掀眼一瞥,「我還要看她臉色做事?」

  林樾意會:「知道了,周總。」

  ……

  沈南第二天就出院了。

  回幼兒園的那天是沈漾全程陪護的,她還讓那個打架的男孩當眾道歉了,事情也就過去了。

  只是她沒想到除了繪畫的事,兩個小朋友積怨已久,竟然是因為另一個小女孩,現在小朋友都這麼早戀嗎?

  沈漾想到當時周斯京和沈南說的秘密,不會就是這個吧,他到底教了南南什麼,反正肯定不是好事兒。

  沈南這邊完事,沈漾就回卓越繼續實習了。

  到點同事和平時一樣下班打卡,沈漾晚了半個小時,事情比較多,同事沒幾個。

  突然有人喊她:「沈漾,有人找。」

  沈漾應聲,然後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她想到江隨會來找她,但她沒想到來得這麼猝不及防,雖然她已經想好了怎麼處理和他的關係。

  江隨看著她,先問了她弟弟的情況:「回公司才聽人事說你請假了,因為你弟弟住院,他現在康復了?」

  沈漾揚唇應他,「就是皮外傷,沒多大事,不過他有血友病,每次出血都得往醫院跑。」

  「那該更小心,沒事就好。」江隨說完,直播主題地從兜里拿出給她:「這個送你。」

  沈漾一怔:「這是,什麼?」

  江隨:「沒什麼,就是看到的時候覺得適合你,就買了。」

  沈漾卻沒接過,她看著他的目光,眼帶眷戀,說出的話卻沙啞:「對不起,我不能收。」

  江隨黑瞳緊縮,盯著她,「因為周斯京,所以你不收?」

  沈漾:「不是。」

  江隨蹙眉,明顯急了:「你不喜歡我,所以拒絕?」

  他永遠這麼直白,沈漾喉嚨發緊,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精神和身體分裂的感情,如果不能給他一心一意的喜歡,那麼就不能耽誤他。

  見她猶豫,江隨眼底閃過一絲希望,小心翼翼地問:「我還有機會嗎,漾漾?」

  沈漾逼著自己斷的一乾二淨,眼睛泛著淚光:「對不起。」

  她一直在說這個詞,說得江隨心都疼了,他終於闔上黑眸:「夠了,不用一直和我道歉,是我自己誤會了。這段時間我一直逼你給我回復,對不起,你不喜歡我也不是你的錯,漾漾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嗯。」沈漾極力控制著眼淚,說不出太多話。

  「那作為朋友,我發自內心給你一句忠告,別和周斯京在一起,即使不是我,我也希望你幸福,但他會傷害你。」江隨握著她的手,語調沉重。

  沈漾輕輕抹掉克制不住滑落的眼淚,苦澀了她的喉嚨:「我……」

  她話還沒說完,手機不合時宜響了。

  江隨這才鬆開她的手,她接起了電話,沒說兩句,見她語氣有點急,語調關切:「怎麼了漾漾?」

  「我有事得去趟醫院了,江隨。」掛斷電話的沈漾明顯有事瞞著他。

  江隨也不好逼問,只能說:「有事打我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沈漾急匆匆和他告別,直接打車去了安貞醫院。

  剛剛醫院醫生打電話過來,說沈南的ct照有點問題沒和她說清楚,她擔心沈南真的傷到腦袋,所以有點著急想知道結果。


  在去醫院的路上,她冷靜下來,給沈易儒打了過去和他說清楚。

  不過說了也等於沒說,他還是那麼一句忙,讓她先去醫院問清楚再告訴他。

  沈漾掛斷電話,剛好到了醫院,她下車沒走幾步,迎面走來一個男人。

  她想避開,沒想到對方拿出一瓶東西朝著她臉上噴。

  沈漾瞬間就沒了知覺,連喊都喊不出,僅剩的一點意識,察覺到自己被男人拖上了車。

  ……

  等她有了意識,沈漾已經不在醫院門口,而是一間廢棄學校的教室。

  四處都是發霉的桌椅,堵住了窗戶,密不透風,僅有一點點光線,讓她知道現在還是白天。

  沈漾的迷藥效過去,就明白過來,那個給她打電話的不是安貞醫院的醫生,而是迷暈她的男人。

  為的就是把她綁到這裡來,但是她隱約記得那個男人是自己沒見過的面容。

  沈漾一個大學生怎麼會得罪那種社會人士,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就是她身邊的人。

  會是因為沈南嗎?

  不然為什麼知道用沈南來騙她,該不會是那個道歉的同學家長報復?

  沈漾想得腦袋頭疼,她試著動了一下手腳,膠帶綁的很嚴實。

  不待她多想,教室的門被打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覆蓋下來。

  就是迷暈她的男人,身後也沒有別人,說明是一個人犯案。

  沈漾看他朝著自己走過來,立刻發聲:「你沒把沈南怎麼樣吧?」

  「放心,我就綁了你一個人,足夠了。」男人眼神很陰鬱,「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

  「你為什麼綁我,如果是求財的話,我可以給你,只要你讓我聯繫我爸爸。」沈漾面上維持著冷靜,實則深怕他說不是求財。

  「你爸爸是沈易儒?」男人反問。

  「是。」沈漾這個時候不能隱瞞,一怕激怒他,二是巴不得他求財。

  「那可真是意外之喜。」男人桀桀而笑。

  話外之音,他綁她根本不知道她是沈易儒的女兒,這讓沈漾陷入慌亂,那不是求財的機率更大。

  男人直接說他叫顧黑,「來,錄一段求救視頻,不用我教你?」

  「向誰?」沈漾看著他把標誌性的桌椅和背後的黑板都擋住了。

  顧黑開口的時候特別猙獰:「周斯京。」

  沈漾晃神了一秒,很快鎮靜下來,「我和他沒有關係,你是不是綁錯人了?」

  顧黑冷笑,「綁錯也沒關係,周斯京不肯拿錢贖人,那就讓沈易儒贖。」

  沈漾還是乖乖按照他的要求做了,看得出來他和周斯京結怨很深,她不照做肯定會遷怒她。

  她知道周斯京的脾氣,恨他的人肯定不少,但確實沒想到自己成了他仇人的出氣筒。

  而且她摸不准顧黑,看著挺冷靜,誰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拿到錢撕票。

  她不能只等待,所以剛剛錄視頻的時候,她做了一些小動作。

  如果周斯京能看懂她的提示,那麼或許能知道她在哪裡。

  顧黑沒注意到她腳下踩著的粉筆,直接把那段視頻編輯,發給了沈易儒和周斯京兩個人。

  他現在公司破產,只想要一筆錢帶著老婆兒子出國跑路,所以誰給他錢無所謂。

  但他心裡肯定是憎恨周斯京的,拿到錢後,這個周斯京的女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不管周斯京在不在意都無所謂。

  仿佛看出來了一點端倪,沈漾呼吸漸漸急促,盯著對方都帶著戒備。

  顧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周斯京這人手段陰狠,就像一條毒蛇一旦咬住人不死不休,我這人睚眥必報,必須要奪走他一樣東西。那天看到他和你一起進了醫院,連原定的工作都推掉了,你在他心裡應該有點分量。」

  沈漾終於清楚了來龍去脈,她用指甲在背後刮著膠帶,一邊穩住他:「既然你那麼了解周斯京,應該知道他身邊的女人一年到頭都不止五六個,我頂多其中一個,能算得上什麼分量?」

  「說得有幾分道理,他冷血得很,確實不像是能為女人失去理智。」顧黑抬手,拽住了她的長髮癲笑:「不過他這人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玩女人專挑頂級,上一個選美冠軍把老子饞得日思夜想,你也不賴呵呵。」


  說著,抬起她的臉蛋端詳:「跟周斯京混多久了,是處麼?」

  沈漾提氣,身子發抖:「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關係。」

  「哦,沒碰過?那最好不過了。」顧黑箍住她的下巴,俯身就強硬吻了上去。

  沈漾忍痛偏開了,差點就碰到的氣息,讓她忍不住想吐。

  隨即,啪的一聲!

  沈漾被狠狠颳了一巴掌,顧黑咒罵:「躲什麼臭表子!」

  隨即,他從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慢劃著名她的臉,「再躲,我就在這張臉上畫爛,讓你不能再出來勾引男人。」

  沈漾不敢亂動,她啞聲說:「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浪費時間做這些,而是想好退路。」

  「不差這點時間。」顧黑用匕首拍了拍她的臉,明顯是精蟲上腦了。

  匕首順著衣領,割掉了第一顆扣子,每掉一顆扣子,沈漾的臉色都愈加白一分,露出的學生純欲套裝令男人呼吸沉重。

  「看不出來啊,年紀輕輕這麼有分量啊。」顧黑用匕首划過,一臉猥褻。

  沈漾渾身戰慄,再冷靜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女生,她知道求饒沒有用,忍著反胃出聲:「你已經得罪周斯京了,如果你對我做什麼,再得罪沈家就又多了一個敵人。」

  「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別。」說著,顧黑揪著她的外衣,一手拉扯了下來。

  在他欺身而上時,沈漾背後的膠帶斯被扯開,猛然推開他逃跑。

  跑到門邊時,被一把扯住頭髮拉了回來,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顧黑罵了一句,又扇了她幾巴掌,直到她不能動彈,才開始解皮帶。

  沈漾腦子被煽得嗡嗡,小臉慘白,終於失去了理智開始呼救求饒,渾身戰慄得蜷縮。

  爸爸,何叔救我,救救我——

  陰影覆蓋下來那瞬,沈漾哭著捂住腦袋,發出厲聲尖叫!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停了下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隱約聽到顧黑的求饒聲。

  「周斯京,我還沒碰她,別打,別打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束光射進黑暗衝進她的腦子裡,沈漾漸漸能呼吸,眼前也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

  伴隨著一聲慘叫和骨折聲,戛然而止。

  「周總,這人渣怎麼處理?」遲遲趕來的林樾,看這場面大概知道怎麼處理,但還是問了一句。

  周斯京的眼神猶如淬了冰,鋼筋砰地清脆地扔在了地上:「送到宋止那裡治好他,等我來。」

  治好了再來一次?

  林樾看著他,有一瞬仿若未識的陌生:「好。」

  蜷縮在黑暗角落顫抖的沈漾被抱起,走出了這個陰暗的教室,一絲陽光照耀在她身上,沈漾終於察覺到一絲溫暖。

  但顯然她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他。

  直到被抱上了車,沈漾身上多了一條毯子。

  周斯京要拉開她的手臂,也拉不動,索性隨她了,低沉的嗓音緩聲:「送你回沈家?」

  沈漾聲音極其沙啞:「不回。」

  她現在這幅樣子回去,也只有被問東問西,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地待著,獨自舔舐傷口,等傷口癒合。

  最終車開進了一棟別墅,大概率是周斯京的家,這時,沈漾的神智已經逐漸回來了。

  她被抱到了客廳沙發上,才緩緩鬆開了手,抬頭看著他一言不發。

  周斯京正坐在她身側打電話,電話那頭顯然是沈易儒,慵懶恣意道:「她在我這。」

  沈易儒鬆了口氣,「漾漾還好嗎,怎麼不回家?」

  周斯京勾開衣襟的領帶,一雙桃花眼哂笑,聲音磁性好聽,「你那麼忙哪有時間管他們姐弟,我倒是挺閒,替你照顧幾天小侄女也不是不行。」

  沈易儒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訕笑:「那就麻煩你了,阿京,這次多虧了你……」

  周斯京沒聽他廢話,直接掛了,把手機甩茶几上。

  身上一身的血跡,正起身要上樓洗澡。

  沈漾忽而抓住了他衣角,她也不知道緣由,本來想一個人安靜待著獨自舔舐傷口,可見他要走,自己突然心生害怕。

  周斯京沒走,停下來居高臨下看她,等她開口。

  她腦子裡一遍遍放映著在昏暗教室里的一幕幕,她反胃噁心,不知道該怎麼祛除這種甩不掉的可怕陰影。

  還有,顧黑差點吻上的氣息也讓她特別討厭,想抹去。

  沈漾眼睫戰慄,眼神有痛苦,有掙扎,看著他似哀求:「你可不可以……親親我?」

  顯然,他還記得在醫院兩人不歡而散,她信誓旦旦的那些話。

  周斯京唇角勾起薄涼弧度,笑意懶散地沉了沉,「我那麼浪蕩濫情,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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