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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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般般的坑爹行為很快就遭報應了。

  因為安遠侯來了。

  這麼多年了,安遠侯還是第一次登離王府的門,以至於邁入王府的這一刻,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怎麼如今就和離王府打起交道來了呢?

  果然人生無常。

  月般般在前堂見的他,根本沒讓他進內院兒。

  姜重華被人用轎攆抬著也到了前堂,然後看著已經坐在堂內的安遠侯說了句:「侯爺光臨離王府,蓬蓽……德全,回頭叫人掃掃灰吧!你們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本王要你們何用?」

  德全趕緊應話:「殿下說得極是,等安遠侯走了老奴立即就著人打掃。」

  月景容還沒等說話呢就生了一肚子氣,但又不得不站起身給姜重華行禮,還是跪禮。

  見他跪下,姜重華沒有叫起,只是衝著身後的月般般招了招手,「你過來,與本王一起受他這一禮。你是離王妃,他跪得的。」

  月般般樂呵呵地來了。

  月景容握了握拳,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

  再不濟,這也是皇子。

  再不濟,也是皇后娘娘親手養大的皇子。

  見跪得差不多了,姜重華這才在德全和月般般的攙扶下走到上首位上,然後拉著月般般一起坐了下來,還像模像樣地咳了兩聲。

  剛剛心裡不痛快的月景容,在聽了這兩聲咳嗽之後,好受多了。

  對嘛!七皇子是個病秧子,有今日沒明日的,他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麼?

  但是跟月般般,還是要計較計較的。

  「安遠侯,請起吧!」姜重華又說話了,「如今月府與本王也算親戚,不必多禮。」

  月景容趕緊道:「不敢不敢。」然後起身,坐回了椅子裡。

  之後姜重華不再說話,就在那一下一下喝著茶水。既不問月景容來幹什麼,也不寒暄,就好像屋裡根本沒他這麼一號人。

  月般般也跟姜重華一樣,喝茶,吃點心,時不時還讓德全多給她拿點水果。

  但不問月景容吃不吃,甚至都不往他那邊看一眼。

  月景容覺得這前堂的氣氛中透著一絲絲詭異,也不知道他是個鬼還是那倆人是個鬼。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都在想,是不是七皇子已經死了?月般般也跟著一起陪葬了?

  這整個離王府就是個墳場,一腳踏進來就是陰間?

  想著想著,猛地就打了個哆嗦,再看月般般像個女流氓似的勾著眼睛看姜重華,他愈發的覺得自己想得可能是對的。

  這個女兒邪性,打從鄉下回來就很邪性。

  偏偏這時候月般般還跟姜重華說了句:「你有沒有聞到這屋裡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姜重華很配合地吸了吸鼻子,然後說:「好像是不太對勁,你說這是什麼味兒呢?」

  月般般道:「是人渣的味道。」

  月景容不知道人渣什麼意思,他以為就是活人變成了渣子,當時就嚇出一身冷汗。

  他再也受不了了,抬手拍了一下桌子,大喝一聲:「月般般!」

  終於,月般般向他看了過去,只是勾起一邊唇角的樣子,怎麼看都邪乎乎的。

  「安遠侯直呼我大名,看來是一點都沒將東扶皇室放在心上。這裡只我一人也就罷了,我不同你計較。但七殿下也在呢,你這是在打誰的臉?」

  月景容看了姜重華一眼,沉著臉道:「微臣沒有打誰臉的意思,只是想問問這個女兒,本侯何時請了師父送去安淮教導她功課?」

  姜重華看了他一會兒,又看向月般般,然後眨了眨眼,「安遠侯是不是病了?不然為何記性這麼差?」

  月景容:「???」

  月般般歪了歪頭,也是一臉的詫異,「沒聽說安遠侯病了,可能也不是記性差,是不想承認吧!其實沒關係,父親,這裡是離王府,不是安遠侯府,沒有大夫人在,您不必怕。」

  月景容氣懵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本侯又在怕什麼?」

  「自然是怕大夫人呀!」月般般嘆著氣說,「父親懼內,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麼!打從我三歲起父親就派人到安淮去指導我功課,所有的一切都是偷偷進行的,就是怕大夫人知道了會生氣,會同你鬧起來。我理解父親,但也心疼父親。」


  她說著還抬手往眼睛上抹了一把,但卻沒有眼淚。

  月景容很想說你別抹了,這也太假了。

  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上月般般是不是在演戲,他只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派人去指導過她。

  「你確定是本侯派去的人?月般般,聽聞你會寫雙手字,想必定是有人指點過。但你又如何斷定那人是本侯派去的?是那個人同你說的?」

  月般般搖頭,「父親真是健忘,當初是您親自去的安淮呀!就在我三歲那年,父親想想。」

  月景容想起來了,月般般三歲那年,他是去了一趟安淮。但不是為了月般般去的,而是去治理安淮一帶的水災。期間還真到老宅去過,可他從頭到尾都沒見這個孩子的面。

  但月般般卻說得跟真事兒一樣,「那年我還小,但已經記事,我清楚地記得父親抱著我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我和我母親,說你忘不了我母親。奈何家中那個姨娘夏氏是個陰毒的,設計送走了我,連帶著害死了我母親,說你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兒就恨她。但是又不能跟她翻臉,因為她威脅你,如果不把我送走,就將我克七殿下的事弄得滿城皆知。到時候不信皇上不往心裡去,不信皇后娘娘不恨你。你說你也是無奈,你得保月家,所以只能舍了我。但你不會真正的放棄我,因為我是月家你唯一承認的嫡女,就算流落鄉下,也要好好的教導,不辜負我那可憐的母親。」

  月般般的話說得月景容都快信了,他甚至在分析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一些事情的可能性。

  畢竟月般般說得這麼仔細,也不像是編的,這個表情也不像是編的。

  而且月般般還說:「剛剛我對父親態度不好,父親別怪我。因為我覺得父親對外不肯給我好臉色,我得配合著父親把戲演下去,不然大夫人又該跟您鬧了。

  但後來我又覺得那樣做不對,父親對我那麼好,我不能連聲父親都不叫。」

  她說完,又看向姜重華,「殿下你說對不對?」

  姜重華點點頭,看著月景容思量了一會兒,然後道:「十六年前,本王四歲,確是在般般出生那一日病情加重。但是後來緩了過來,安遠侯還進宮探望過本王。當時你說的那番話,本王也記得清清楚楚……」

  月景容驚出一身冷汗。

  他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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