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等我給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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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天,月般般終於聽了德全的話,動彈了。

  不但自己動彈,她還把姜重華從屋子裡攙扶出來,在院子裡小範圍地慢慢散步。

  德全被這一幕感動得淚流滿面,不停地跟奶娘說:「王妃還是心腸好,心腸真好。」

  奶娘連連點頭,「命是苦了點兒,心是真好。在安淮老家的時候,後院兒的豬整天不動彈,她都能趕著走兩步,生怕豬吃太多被人宰了。」

  德全:「……」

  這主僕二人成心的是吧?

  七皇子走這幾步,一開始還好,能從自己院兒里走出去,在外頭的小園子遛一遛。

  但好景不長,很快就又開始咳。

  起初是輕咳,再後來就彎著腰咳到不行,站都站不住了。

  月般般無奈求助,德全跟奶娘趕緊過來攙扶,又把人給弄回到屋裡去了。

  德全問用不用請太醫來看看,月般般擺擺手說用不著,就是冷不丁出來走動,累著了。

  再加上深秋天涼,可能也有點兒嗆冷風,歇會兒就好。

  德全又問:「那要不要吃點兒什麼?」

  月般般想了想,「多喝熱水吧!」

  七皇子的咳嗽和倒氣沒持續多久,等到屋裡沒人了,他也就不咳了。

  然後小聲問月般般:「我裝的還像吧?」

  月般般點點頭,「挺像的,我差點兒以為是真的。」

  姜重華搖搖頭,「不用懷疑自己,你的醫術確實高明,我現在基本已經不咳了,就是走久了還有些乏,但也沒有大礙。」

  月般般伸手往他大腿上捏了幾把,「嗯,水腫全消了,今日起不用再針灸了。就是太醫院隔三差五來看診這件事,得想想辦法。你現在的情況裝給遠處的人看還行,太醫近身看病就容易露餡。我覺得眼下還不是露餡的時候,你說呢?」

  姜重華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如今已經不用日日坐在榻上,可以在椅子上坐一坐了。

  月般般讓德全在屋裡放了個軟椅,平日姜重華就坐在這張軟椅上同她說話。

  「你府里那部分不懷好意的人,是葉貴妃安插進來的吧?」月般般終於肯跟他談論正事了,「那日我進宮,聽著皇后娘娘話里話外那個意思,跟葉貴妃很是不睦。所以你說我們有沒有理由懷疑,你當年中毒也是葉貴妃動的手?」

  姜重華笑笑,「你才來了幾日,就能想到這些事情,何況那麼多精明之人,如何想不到。」

  「所以是不是她?」

  「不是。」姜重華搖頭,「一眼就能被拆穿的行為,葉貴妃是不會做的。她不是那種明面上就囂張跋扈的性子,至少在人前,她總是溫溫和和,笑臉迎人的。」

  月般般對此有心得體會,「是,那天還拉著我的手哭了半天,戲精!」

  她把手腕往前伸伸,露出腕上戴著的那串珠子。

  「你看看這是什麼?」

  姜重華見她戴了好幾日了,也知是那日從宮裡回來就開始戴的。

  他一直以為是皇后給的,看起來十分名貴。

  但眼下月般般這樣問了,他便知事情怕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誰給的?」他問。

  月般般答:「戲精給的!說與我投緣,直接就套我手腕子上了。這玩意看起來很值錢對吧?但是我跟你說,這裡邊兒是包著餡兒的。外表看上去沒什麼,但是珠子只要一砸開,就能看到麝香粉夾在珠子芯兒里。姜重華,她這是防著你,怕你有後。」

  姜重華聽得皺眉,「那你還日日戴著?趕緊摘下來!」

  「沒事,害不著我,也害不了你,我心裡有數。而且這麼好的東西扔了怪可惜的,得想個辦法讓它變現。」

  姜重華沒明白,「變現是什麼意思?」

  「就是變成錢。」她一臉賊兮兮的模樣。

  姜重華有點兒擔心,「可不能出去坑蒙拐騙啊!」

  她「切」了一聲,「你看我像坑蒙拐騙的人嗎?再說我也不想出去,我跟外頭有壁!你們家的府門對我來說就是個結界,別說出去了,我靠近都不帶靠近它半步的。」

  姜重華嘆氣,「不是我家,是我們家。」


  「哦,我們家。」月般般乖乖改口。

  他再問:「那你想怎麼把這珠子變成錢?」

  她一臉狡黠,「等著,我給你演!」

  月般般轉身就出屋了,走之前還不忘把窗子打開半扇。

  姜重華透過打開的窗子往外看,就見月般般拉著德全大聲說:「昨日你同我說,葉家的小夫人懷孕了?三日後又恰巧是她生辰,葉府要為她辦一次生辰宴,慶祝雙喜臨門?」

  德全眨眨眼,心說昨兒我跟你說這個事兒的時候你都要睡著了,這冷不丁兒的提起來是幾個意思?

  不等他回答,就聽月般般又道:「我想過了,全公公您說得對,我不能總是在家裡躺著,我得上進,我得出去應酬,我得有個離王妃的樣子,得去跟京里人多見見面。

  發揚離王府,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德全差點兒沒哭了,「王妃終於想開了,想開了就好,想開了日子就有盼頭了!」

  月般般點點頭,「所以過些日子葉府的生辰宴,我是得去的。只是我手頭沒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想來想去,就只有這個手串最值錢。」

  她一邊說一邊把腕上的麝香串摘了下來,在德全眼前晃啊晃的,把德全晃得直迷糊。

  德全:???

  他為什麼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似乎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然後就聽月般般說:「這手串是貴妃娘娘送的,那日貴妃娘娘見著我,說了很多貼心的話,說到動情時還哭了。我覺得在這種場合下送給我的東西,一定是非常非常值錢的。

  公公也知道,我娘家全員沒什麼良心,我那些嫁妝箱子有一多半都是空的,剩下的也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充數,所以我沒有什麼好東西能當禮物。

  七殿下一天到晚柔弱不能自理,他也沒精力操心這種事。

  女人的事嘛,就要女人自己解決,所以我決定把這串珠子送給葉府的小夫人,以示我對她的恭喜和重視。

  葉家是貴妃娘娘的娘家,我想,葉家的小夫人得到一件貴妃娘娘用過的物件,也一定會很高興很高興的,會一直戴著的。

  公公記得再替我備套新衣裳,生辰宴那日我得穿。」

  她說完這些,轉身回房,只留下了在深秋的冷風中瑟瑟發抖的德全。

  這架勢,看著不像是去賀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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