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中秋月圓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自離臨安後，雪笙再未讓自己聽到任何有關皇宮與皇帝的消息。當年她未帶走一物，而後甚至連他的一幅畫像都沒有畫過。
八百餘日日夜夜，雪笙以為已然將其忘卻。不復初時，午夜夢回，淚浸枕巾。
然如今，蕭承淵恍然出現，再不復當年謫仙之姿。兩鬢白髮生，身形瘦成骨，好似生生蒼老了十載。
雪笙心疼幾近窒息，她驀然推開蕭承淵，退後一步。
蕭承淵連日勞累過度，身體有些虛弱，又閉上雙眼沉醉熱吻之中，竟一下被她推開，踉蹌一步，幾欲跌倒。
雪笙心尖一顫，欲上前攙扶，幸其緩緩穩住身形。
「落落……」蕭承淵的聲音中滿是委屈，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絲無助，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雪笙輕吁一口氣：「先過來坐下說話吧。喝杯熱茶，你的嘴角都乾裂了。」言罷，她轉身走向水榭。
蕭承淵快步跟上，隨她至水榭內桌邊坐下，緊靠著她。
雪笙倒了杯溫熱的菊花茶，輕推至他面前：「喝了茶水再說話......」
蕭承淵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而後目光熾熱地凝視著她，生怕她再次消失。
「你怎會如此糟蹋自己？宮中太醫呢？太后也不管你嗎？」雪笙移開目光，打破沉默。
蕭承淵心中一緊，低聲道：「我有按時用膳就寢......只是相思難耐，令我寢食難安......」
他又想起一事，倍感委屈：「方才煦兒竟叫我老伯伯......落落，你是否也覺得我變老變醜了？」
雪笙不忍心打擊他：「還好。只是白髮多了些，面容也消瘦了，且有些風塵僕僕，或許收拾整潔就會好些的。」
其實，她想說的是，他過於消瘦。剛才擁抱她時，他的身體骨瘦如柴竟有些硌人，令人心疼窒息。此情此景，她再也說不出任何狠心之語。
蕭承淵緩緩握住她的手：「白髮可以染黑。此後有落落相伴，我會多進食，安寢，勤加鍛鍊，很快就會恢復俊朗。落落切勿嫌棄我......」
雪笙輕聲問道：「當初我帶走煦兒，讓你們父子分離，你不怨我嗎？」
蕭承淵搖搖頭，「得知你們未葬身火海，我只感覺慶幸。是我之過，令落落受盡委屈，你才會離我而去......」
他低聲道：「其實，我很嫉妒煦兒的，你會帶他走，卻丟下了我......」
雪笙抬頭看著他，「我並非真的想帶走煦兒。只是他尚且年幼，宮中又危機四伏，故想讓他在我身邊多待幾年。」
她稍作遲疑，接著說道：「或許再過兩三年，等他懂事了。我會將真相告知於他，若他想回宮，我自會派人送他回去……」
「派人送他回宮？落落是說，你不會再與他一同回去？你是當真不要我了……」
雪笙黯然神傷道：「你應知曉我的性子，斷不會委曲求全。徐夢莞對煦兒下毒，我能讓她受盡折磨，葬身火海。
然而此事之罪，根在太后。若非她准許那二人進宮，煦兒豈會中毒。而後更是讓元兇入宮為妃。即便如此，我卻無法動她分毫。只因她是你的母親。」
她輕嘲一聲，「所以蕭承淵，我不喜皇宮，亦不想再留於此。厭倦了……」
蕭承淵忙道：「落落，不會的！如此之事絕不會再發生了……」
雪笙打斷他的話：「會的！除非我事事順從太后，按照她的要求做一個端莊賢良的皇后。否則，矛盾依舊不可避免！」
她輕笑道：「你想做明君孝子，想讓我成為一代賢后。可是，我不願意……人生不過短短几十載，我只想過得快活肆意。
那封放夫書並非我一時衝動之舉。我們是煦兒的爹娘，無論何時，我都不願與你為敵。所以，在我這裡，不要再談宮中之事了，好嗎？」
蕭承淵還想繼續解釋，雪笙抽出手站起身，說道：「方才見你如此，我尚心疼，可提及宮中舊事，我只覺心煩意亂。」
她淡淡道：「今日你來，煦兒很高興。又值中秋佳節，我不想與你再生爭執。我們出去吧，稍後便該用膳了。」
蕭承淵見她轉身離開，趕忙跟上。他心中懊悔，實在不該在此時與她提及回宮之事。
方才，他分明感覺到落落對他的心疼與眷戀。原本氣氛正好，可提及宮中舊事，她卻語氣冷淡，心情也變得低落。
「娘親！快看我們抓到的兔兔！」
雪笙上前誇讚道：「哇！這是誰抓到的呀？好厲害哦！」
蕭明煦得意地挺起胸：「是叔叔抓著我的手，咻的一下，就射中了一隻大兔子！」
雪笙看著他模仿起拉弓射箭的可愛姿勢，忍不住笑出聲來：「煦兒好棒啊！很有你舅舅在戰場上騎馬射箭的風采呢！」
蕭承淵抱起他，笑著說：「爹爹的騎射技術也很好的！以後爹爹親自教煦兒，好不好呀？」
蕭明煦摟著他的脖子，興奮地叫道：「太好嘍！以後爹爹可以帶煦兒去騎大馬嘍！娘親騎馬也很厲害的，以後我們一家人一起去騎馬，駕駕駕！」
雪笙無視蕭承淵充滿期待的眼神，轉頭對芷蘿說：「把兔子拿到後廚，讓人處理一下。晚上我們吃烤兔肉。天色漸晚，讓人上晚膳吧。」
須臾，佳肴美饌擺滿餐桌，其中香氣四溢的烤兔肉更令煦兒興奮異常。
雪笙輕笑：「今乃中秋，此地無需拘禮。芷蘿攜天寶入座，林舟、紀寒，你二人也過來坐，一同用膳。」
芷蘿引天寶坐於一側，林舟與紀寒相視一眼，見蕭承淵點頭，便也正襟危坐。
「謝過皇…夫人！」
明月當空，皎潔無瑕，院內眾人舉杯共飲，氛圍正酣。
蕭承淵凝視著身側妻兒，耳聞其柔聲細語，方覺空缺兩年有餘的心，此刻終得圓滿。
他無需再獨守鳳儀宮，對著那一幅幅冰冷畫像，月下獨飲，任無盡思念折磨其心。
若落落不願歸家，他即便傾盡所有，亦要帶她走……
自離臨安後，雪笙再未讓自己聽到任何有關皇宮與皇帝的消息。當年她未帶走一物，而後甚至連他的一幅畫像都沒有畫過。
八百餘日日夜夜，雪笙以為已然將其忘卻。不復初時，午夜夢回，淚浸枕巾。
然如今，蕭承淵恍然出現，再不復當年謫仙之姿。兩鬢白髮生，身形瘦成骨，好似生生蒼老了十載。
雪笙心疼幾近窒息，她驀然推開蕭承淵，退後一步。
蕭承淵連日勞累過度，身體有些虛弱，又閉上雙眼沉醉熱吻之中，竟一下被她推開，踉蹌一步，幾欲跌倒。
雪笙心尖一顫，欲上前攙扶，幸其緩緩穩住身形。
「落落……」蕭承淵的聲音中滿是委屈，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絲無助，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雪笙輕吁一口氣：「先過來坐下說話吧。喝杯熱茶，你的嘴角都乾裂了。」言罷，她轉身走向水榭。
蕭承淵快步跟上，隨她至水榭內桌邊坐下，緊靠著她。
雪笙倒了杯溫熱的菊花茶，輕推至他面前：「喝了茶水再說話......」
蕭承淵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而後目光熾熱地凝視著她，生怕她再次消失。
「你怎會如此糟蹋自己？宮中太醫呢？太后也不管你嗎？」雪笙移開目光，打破沉默。
蕭承淵心中一緊，低聲道：「我有按時用膳就寢......只是相思難耐，令我寢食難安......」
他又想起一事，倍感委屈：「方才煦兒竟叫我老伯伯......落落，你是否也覺得我變老變醜了？」
雪笙不忍心打擊他：「還好。只是白髮多了些，面容也消瘦了，且有些風塵僕僕，或許收拾整潔就會好些的。」
其實，她想說的是，他過於消瘦。剛才擁抱她時，他的身體骨瘦如柴竟有些硌人，令人心疼窒息。此情此景，她再也說不出任何狠心之語。
蕭承淵緩緩握住她的手：「白髮可以染黑。此後有落落相伴，我會多進食，安寢，勤加鍛鍊，很快就會恢復俊朗。落落切勿嫌棄我......」
雪笙輕聲問道：「當初我帶走煦兒，讓你們父子分離，你不怨我嗎？」
蕭承淵搖搖頭，「得知你們未葬身火海，我只感覺慶幸。是我之過，令落落受盡委屈，你才會離我而去......」
他低聲道：「其實，我很嫉妒煦兒的，你會帶他走，卻丟下了我......」
雪笙抬頭看著他，「我並非真的想帶走煦兒。只是他尚且年幼，宮中又危機四伏，故想讓他在我身邊多待幾年。」
她稍作遲疑，接著說道：「或許再過兩三年，等他懂事了。我會將真相告知於他，若他想回宮，我自會派人送他回去……」
「派人送他回宮？落落是說，你不會再與他一同回去？你是當真不要我了……」
雪笙黯然神傷道：「你應知曉我的性子，斷不會委曲求全。徐夢莞對煦兒下毒，我能讓她受盡折磨，葬身火海。
然而此事之罪，根在太后。若非她准許那二人進宮，煦兒豈會中毒。而後更是讓元兇入宮為妃。即便如此，我卻無法動她分毫。只因她是你的母親。」
她輕嘲一聲，「所以蕭承淵，我不喜皇宮，亦不想再留於此。厭倦了……」
蕭承淵忙道：「落落，不會的！如此之事絕不會再發生了……」
雪笙打斷他的話：「會的！除非我事事順從太后，按照她的要求做一個端莊賢良的皇后。否則，矛盾依舊不可避免！」
她輕笑道：「你想做明君孝子，想讓我成為一代賢后。可是，我不願意……人生不過短短几十載，我只想過得快活肆意。
那封放夫書並非我一時衝動之舉。我們是煦兒的爹娘，無論何時，我都不願與你為敵。所以，在我這裡，不要再談宮中之事了，好嗎？」
蕭承淵還想繼續解釋，雪笙抽出手站起身，說道：「方才見你如此，我尚心疼，可提及宮中舊事，我只覺心煩意亂。」
她淡淡道：「今日你來，煦兒很高興。又值中秋佳節，我不想與你再生爭執。我們出去吧，稍後便該用膳了。」
蕭承淵見她轉身離開，趕忙跟上。他心中懊悔，實在不該在此時與她提及回宮之事。
方才，他分明感覺到落落對他的心疼與眷戀。原本氣氛正好，可提及宮中舊事，她卻語氣冷淡，心情也變得低落。
「娘親！快看我們抓到的兔兔！」
雪笙上前誇讚道：「哇！這是誰抓到的呀？好厲害哦！」
蕭明煦得意地挺起胸：「是叔叔抓著我的手，咻的一下，就射中了一隻大兔子！」
雪笙看著他模仿起拉弓射箭的可愛姿勢，忍不住笑出聲來：「煦兒好棒啊！很有你舅舅在戰場上騎馬射箭的風采呢！」
蕭承淵抱起他，笑著說：「爹爹的騎射技術也很好的！以後爹爹親自教煦兒，好不好呀？」
蕭明煦摟著他的脖子，興奮地叫道：「太好嘍！以後爹爹可以帶煦兒去騎大馬嘍！娘親騎馬也很厲害的，以後我們一家人一起去騎馬，駕駕駕！」
雪笙無視蕭承淵充滿期待的眼神，轉頭對芷蘿說：「把兔子拿到後廚，讓人處理一下。晚上我們吃烤兔肉。天色漸晚，讓人上晚膳吧。」
須臾，佳肴美饌擺滿餐桌，其中香氣四溢的烤兔肉更令煦兒興奮異常。
雪笙輕笑：「今乃中秋，此地無需拘禮。芷蘿攜天寶入座，林舟、紀寒，你二人也過來坐，一同用膳。」
芷蘿引天寶坐於一側，林舟與紀寒相視一眼，見蕭承淵點頭，便也正襟危坐。
「謝過皇…夫人！」
明月當空，皎潔無瑕，院內眾人舉杯共飲，氛圍正酣。
蕭承淵凝視著身側妻兒，耳聞其柔聲細語，方覺空缺兩年有餘的心，此刻終得圓滿。
他無需再獨守鳳儀宮，對著那一幅幅冰冷畫像，月下獨飲，任無盡思念折磨其心。
若落落不願歸家，他即便傾盡所有，亦要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