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殊途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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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梅思硯到底是讓陸承聽拐回了自己的住所。

  藉口很簡單。

  他受傷了。

  無論是拔龍鱗的傷口,還是手臂上的燒傷都並非作假。

  以陸承聽的能耐,這點兒小傷原本幾個呼吸間便可痊癒,但他不想痊癒。

  梅思硯大概也是明白的,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提這檔子事。

  陸承聽厚著臉皮要求梅思硯對自己的傷勢負責。

  梅思硯便稀里糊塗,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陸承聽在梅思硯的注視下,變換了皮囊,頂著「許少安」的面孔,一路與梅思硯向住所走去。

  梅思硯在半路上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在袖口下偷偷牽著陸承聽的手,問他:「你是何時替代了這許少爺的?」

  陸承聽老實道:「許家來此的半路上。」

  梅思硯想問,那原本的許少安去了何處,想了想又覺得,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其實不問也罷。

  他只問:「可是他得罪你了?」

  陸承聽想了想:「他對我圖謀不軌。」

  梅思硯一時間沒能明白陸承聽話里的意思,驚訝道:「他也是斷袖?」

  陸承聽抿唇:「大概不是。」

  梅思硯停下腳步:「那他如何對你圖謀不軌?」

  陸承聽不是太想與梅思硯提這事兒,他打岔道:「放心吧,我不曾叫他人占過便宜。」

  梅思硯雖好奇,卻也看得出陸承聽似乎不太想說,便也不再打破砂鍋問到底。

  總歸,許少安與他非親非故,沒什麼關係。

  陸承聽是什麼級別的大妖,必不可能無緣無故與區區許家晚輩過不去。

  那陸承聽無論做了什麼,都肯定是許少安有錯在先。

  梅思硯用手捏了捏陸承聽的指尖:「日後也不准叫旁人占了便宜去。」

  陸承聽嗯了一聲:「謹遵仙師教誨。」

  小艷嘴裡叼著草葉,蹲在房門口,看見陸承聽和梅思硯肩靠著肩,手牽著手從院外走進來,咧嘴一樂:「喲,回來了。」

  梅思硯看了眼蹲在地上的「許湛」,側頭看了眼陸承聽。

  見陸承聽面色如常,便猜測這「許湛」大概也是冒牌貨,應當是跟陸承聽一夥兒的,這才放下心來,對「許湛」笑了笑。

  陸承聽看著小艷,一言不發。

  小艷撇了撇嘴,站起身道:「我去找點兒吃的,不打擾你們了。」

  她說罷,伸了個懶腰,向門外走去。

  陸承聽牽著梅思硯進了屋,自己坐在床邊,看著梅思硯。

  幽閉的環境總是容易滋生曖昧。

  此刻梅思硯站在這狹小的臥房內,看著離他不足三尺之遙的陸承聽,喉結動了動,有些手足無措。

  「傻站著作甚?」陸承聽提醒他。

  梅思硯啊了一聲,拘謹地坐在陸承聽的床尾,低著頭,對稍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既期待又害怕。

  「小艷今夜不會回來。」陸承聽又道。

  梅思硯下意識便知道陸承聽說的是「許湛」。

  他哦了一聲,紅著臉小聲道:「不回來啊,不回來好......不回來就好......」

  陸承聽看著梅思硯幾乎能滴出血來的耳尖:「所以,你不必給她留位置。」

  梅思硯一愣,隨即看著自己與陸承聽中間,還可以寬寬敞敞再坐一個人的距離,默默往陸承聽身邊挪了挪屁股。

  「你胳膊還沒好呢.....」他道。

  陸承聽看得出梅思硯很緊張,他揚唇道:「你吻我的時候,好像不似現下這般拘謹。」

  梅思硯聽著陸承聽低沉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手心裡都沁了汗。

  他蜷了蜷手指:「你口渴嗎?我給你倒些茶喝吧?」

  陸承聽搖頭:「不渴。」

  梅思硯又道:「天色不早了,我去打水給你洗漱。」

  陸承聽知道他在緊張,也不逼著他,輕輕嗯了一聲:「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應該的。」梅思硯得到陸承聽的肯定答覆,連忙站起身來。


  他在屋裡轉悠了兩圈兒,才在門後最顯眼的臉盆架上找到了陸承聽的木盆和面巾。

  然後抱著木盆轉身就要出門,險些一腦門兒撞在門框上。

  「小心些。」陸承聽坐在床上,提醒他。

  梅思硯點了點頭,這才手忙腳亂地拉開門走到院子裡。

  他走到井邊,將盆放在腳邊,搓了搓臉,覺得自己剛才看起來一定蠢得要命。

  不知道陸承聽現在是不是正在背地裡偷偷笑話他。

  他從井裡打了水,將手伸進盆里,沒一會兒,那冰涼的井水就變得溫熱起來。

  梅思硯端著盆,回到屋裡,將木盆放在床邊,洗濕了面巾,遞給陸承聽。

  陸承聽向他道謝,接過面巾淨了面。

  梅思硯又倒了水,讓他漱口,他就乖巧地漱口。

  梅思硯只覺得陸承聽受了傷,自己答應了要為他的傷勢負責,就盡職盡責做起了小廝丫鬟們該做的事。

  陸承聽為了梅思硯能自在些,便也都由著他,他要做什麼,自己就乖乖配合。

  梅思硯換了帕子和盆架下大一號的水桶,要給他擦身,讓他脫衣服,他就脫衣服。

  讓他抬胳膊,他就抬胳膊。

  讓他伸腿,他就伸腿。

  只是陸承聽對「許少安」的身材不是很滿意,在梅思硯讓他脫衣服時,便幻化回了自己的相貌。

  梅思硯原本在面對「許少安」那張臉時,尚且緊張地不行,滿腦子思緒亂飛。

  眼下看著陸承聽處處完美如白玉,沒有半分瑕疵的皮相,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血液翻騰。

  他蹲在地上,手掌在水裡,托著陸承聽白瘦的腳心,額頭抵在他膝蓋上,低著頭看著陸承聽的腳背,問他:「為什麼你沒腿毛?」

  陸承聽腳趾一蜷,變成兩隻龍爪,用一隻爪尖戳了戳梅思硯的手背:「因為我有鱗片。」

  梅思硯握住陸承聽的爪尖,摸了摸他黑亮黑亮,質地溫潤如瑪瑙的甲片,敲敲鋒利處:「我可以幫你把它們修剪成圓潤的嗎?」

  陸承聽一聽這話了,打了個激靈,連忙收回利爪,變回那雙瘦白好看的人足:「幫貓兒剪鬍鬚?」

  梅思硯便樂了,拿帕子幫他把腳丫擦乾淨,低頭在他圓乎乎的腳趾上吻了吻,又紅著臉:「你該歇著了。」

  陸承聽便翻身上床躺進被窩,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梅師兄,要上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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