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竊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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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承聽回房間脫下了那身冰冷又令人生畏的軍裝,換了身淺色三件套西裝。

  將他原本就極佳的身材比例襯得愈發優越,少了幾分殺伐肅穆,多了兩分溫文爾雅,活脫脫一衣冠禽獸。

  下樓後,他又目不斜視的穿過陳曼玲所在的客廳,跟五姨太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到了碧水茶樓門口,他親自下了車,走進茶樓,迎面碰上正在櫃檯後算帳的杜老闆。

  「喲,三爺來了?!」

  杜老闆一看見陸承聽,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對著身邊幫忙的夥計道:「去請南姑娘。」

  他從櫃檯後繞出來:「您快坐,快坐。」

  陸承聽擺擺手:「不用了,等他出來,我帶他出去。」

  話是這麼說,杜老闆卻不敢怠慢,親手給陸承聽倒了茶,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南思硯來得很快,昨天陸承聽說了今晚來找他,他早早便收拾好了坐在後院兒里等著。

  一見夥計過來喊他,他便立刻跟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件青色真絲長褂,襯得他原本就嫩得能掐出水來的臉蛋兒,更是清純乾淨,不像戲子,倒像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

  他看著站在門口等著他的陸承聽,一白天都有些浮躁不安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實處。

  他加快了腳步,在離陸承聽不足一米處時,被地上的青石板磚絆了一下,向前跌去。

  陸承聽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提溜住了南思硯的後脖領,然後扶住他的胳膊:「慢點兒,我又沒催你。」

  南思硯差點兒被衣領子鎖了喉,咳嗽了兩聲,不樂意了:「那你就拎我後領子?」

  陸承聽抬手捏了捏他的臉,笑著道:「我給你賠不是,南先生別生我氣,我該抱你來著。」

  南思硯哼了一聲,先他一步踏出了茶樓大門。

  杜老闆和那夥計對視一眼,感嘆道:「瞧瞧,什麼叫好命。」

  南思硯在前面走,陸承聽就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

  南思硯悶著頭走出好遠,停到一家成衣鋪子門前,回過頭來:「你要帶我去哪兒?」

  陸承聽便順手攬住他的腰,將他往那成衣鋪子裡帶:「不是你想買衣服,所以才把我往這兒帶的嗎?」

  南思硯之前並沒注意自己走到了哪,聞言這才看見那家成衣店碩大的招牌。

  他站住腳步,連忙解釋:「我沒有這麼想。」

  這家店算是華亭如今最高檔的成衣店了,能來這兒買衣服的,多數都是那些住著公館的太太小姐。

  碧水茶樓離這兒不遠,但南思硯之前也只是聽人說起過,從沒進來過。

  陸承聽捏了捏他的腰,讓他繼續走:「知道你沒這麼想,跟你說笑的。」

  他側頭小聲道:「都到這兒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進去看看。」

  碧水茶樓管南思硯飯吃,南思硯這些年賺多少,就攢多少,從不往外多花一個子兒的冤枉錢。

  台上穿戲服,台下粗布馬褂三五套換著穿,他身上這件,是他第一次登台賺了錢那年,特意找人給自己定做的。

  是他最喜歡的一件,也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一件。

  南思硯嘴上說著要拖著陸承聽,賴著陸承聽,使勁問他要錢。

  事實上,他卻根本做不到開口問陸承聽要任何東西。

  兩人走進成衣店,南思硯看了一圈兒那些成衣,女士旗袍偏多,男士的長褂,中山裝和西裝三件套也有幾件。

  料子不是蠶絲,就是香雲紗,還有些南思硯分辨不出的上好錦緞。

  沒一件看著便宜的。

  南思硯拽了拽陸承聽的衣角:「這兒的衣服不適合我,走吧。」

  陸承聽問他:「看不上?」

  南思硯搖了搖頭:「我穿不慣這些。」

  陸承聽看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蠶絲和錦緞的長褂上,就知道,南思硯其實是喜歡的。

  他隨手點了十幾件款式顏色都不錯的長褂,又挑了三五件小西裝,對成衣店的夥計道:「裝起來,送到碧水茶樓。」

  南思硯見狀,想阻攔又怕在外面拂了陸承聽的面子,只焦急地小聲道:「你幹什麼啊?」


  陸承聽抬手揉揉他的腦袋:「穿不慣成衣,就先將就將就,改天我早些來接你,再帶你去訂做。」

  南思硯啞然,臉頰又紅了,張了張口:「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承聽打斷他:「陸家的三少奶奶,是該挑剔些。」

  三少奶奶。

  南思硯將這四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念了好幾遍,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說。

  他猶豫了半天,到底還是沒再開口,只乖巧地跟在陸承聽身後,眼看著他掏出好幾塊大洋,給了那夥計。

  最後指了指衣架上的一件紅底金絲線的高開叉旗袍,對那夥計道:「那件,有大號嗎?」

  夥計樂著點頭,熱情道:「有的有的,這件旗袍料子上乘,延展性彈性極佳。」

  「就是版型偏瘦,只要身高不超五尺,體重不超一百三十斤,都能穿。」

  陸承聽點了下頭:「包起來,送到陸公館。」

  從成衣店出來,南思硯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

  那件旗袍顏色樣子都時興,開叉看著都要裂到大腿根兒以上了,必然不會是送給長輩穿的。

  而且男人送女人旗袍這種東西,怎麼想怎麼覺得曖昧。

  他心思擺在臉上,陸承聽也無意惹他誤會,給他添堵。

  語氣正經道:「先送去陸公館,等南先生什麼時候願意跟我回家,我再親手為南先生穿上它。」

  南思硯一聽這話,剛剛還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那口氣,立刻就順暢了起來。

  只是臉頰上的血色卻瞬間就蔓延進了脖頸里。

  他低著頭,伸手在陸承聽腰間擰了一把:「說什麼渾話?沒個正調。」

  陸承聽捉住他作亂的手,帶著他,朝馬路邊跟著他們走了一路的黑色轎車前走去。

  他為南思硯拉開后座車門,笑著看他:「南先生請。」

  這是南思硯有生以來頭一次坐汽車,他感受著車輛平穩地行駛,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直挺挺地坐在后座上一動不動。

  陸承聽感覺到他在緊張,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問他:「想吃什麼?」

  南思硯扭頭看向陸承聽,想起今天上午李雙說過的話,喉結動了動,對陸承聽說:

  「我想去建國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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