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陰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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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風水上的說法,人敲門三聲,鬼敲門四聲。

  于思硯聽著那敲門聲,冷汗到底是順著額角,冒了出來。

  突然,一陣水聲從于思硯頭頂的管道中響起,他被嚇了一跳,一句髒話差點兒脫口而出。

  反應過來又立刻捂緊了嘴,強行將到了嘴邊的聲音憋了回去。

  他自認沒發出任何動靜,可那敲門的東西,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洗手間一共五個隔間,那腳步聲竟是直接跳過了第二,三扇門,在第四個隔間門口,停了下來。

  「咚咚咚咚。」

  敲門聲從于思硯隔壁響起。

  于思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聽見自己一門之隔外,一道女聲幽幽響起:「我在找我的臉,你知道我的臉在哪兒嗎?」

  但凡開口說話,少說也是只惡鬼。

  只要不答錯問題,觸發惡鬼殺人的條件,大概就還有得救。

  但如果真倒了血霉遇到厲鬼,于思硯今晚怕是就要交代在這兒,想逃都無處逃了。

  第四個隔間裡是空的,沒人回答女鬼的問題。

  于思硯也沒說話,洗手間裡除了水龍頭嘀嗒嘀嗒的水聲,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聽見幾秒鐘後,隔壁的門被推開的吱呀聲,覺得自己已經快窒息了。

  他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緊閉的門,等著下一次敲門聲響起。

  但他等了許久,敲門聲卻始終沒有響起。

  那腳步聲也似乎在突然之間消失了。

  于思硯不明所以,卻也不禁鬆了口氣。

  誰知,一低頭,便看見了從隔壁門板的空隙下,探出的半張臉。

  ……………

  陸承聽在于思硯走出辦公區的一瞬間,便嗅到了屬於厲鬼的氣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鬼也有為了一己私慾不惜以身犯險的傻逼。

  那厲鬼單以為不進辦公區便是它與陸承聽之間所保持的安全距離,殊不知,只要它靠近于思硯,就是踩了陸承聽的禁區。

  陸承聽肩上馱著黑貓,隱匿了自己的氣息,跟到洗手間門口,正準備出手解決了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就聽見洗手間裡的隔間門「嘭」的響了一聲。

  緊接著,他便聽見了一道渾厚高亢的歌聲。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沉浮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

  粵語不是很標準,但嗓門洪亮,氣勢十足,豪情萬丈,慷慨激昂,音準掌握的也很好。

  陸承聽:「…………………」

  黑貓:「………………」

  厲鬼:「…………………………………」

  黑貓先開了口,感慨道:「這是我死這麼多年,從沒遇到過的驅鬼方式。」

  陸承聽看著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的厲鬼,輕咳一聲:「有一說一,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于思硯也不知道這招有沒有用。

  他一來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二來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反嚇那鬼一跳,再趁機逃脫。

  他剛剛被嚇得不輕,其實並沒看清楚那鬼臉長什麼樣子。

  而且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那鬼東西長什麼樣,他都決不能腿軟,必然要找到機會,逃跑保命。

  卻還是在看見那張沒有五官,從正面被削平,只剩一張血肉模糊的橫截面的臉時,一陣毛骨悚然。

  那厲鬼一身血跡斑斑的白衣,穿著雙紅色高跟鞋,用那扁平的血臉對著于思硯,歪了下頭。

  那腦袋便從它脖子上掉了下來,骨碌碌的往于思硯腳下滾來。

  于思硯倒吸一口冷氣,正要拔腿開跑,就聽「喵嗚」一聲,一隻黑貓從門外跑了進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叼走了那顆腦袋,從洗手間開著的窗戶里,躍了出去。


  一聲尖叫從那厲鬼空蕩蕩的脖頸里溢出,隨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虛化,最後消失在了于思硯面前。

  洗手間恢復了寂靜。

  頭頂上的燈泡也嘶嘶叫喚了兩聲,重新亮了起來。

  于思硯長出口氣,靠在窗台邊外露的暖氣片上,點了支煙。

  直到感覺自己雙腿不再打顫,才直起身子,拉了幾次拉鏈,才成功將小於放出來,解決了生理問題,腳步虛浮的走回了辦公區。

  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已經涼透的茶。

  他不知道此時那個說著要保護他的鬼還在不在他身邊,但想來,那隻黑貓也不會是無緣無故恰巧出現在那裡的。

  只是那隻黑貓………

  好像有幾分眼熟,不知道在哪兒見過。

  他緩了緩神,輕輕對著空氣道:「謝謝。」

  陸承聽低頭輕輕吻了吻于思硯的發頂,沒做聲。

  他陪著于思硯,守著他再次睡著,直到外面天色漸亮,才離開了警局。

  于思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七月半,第二天在局裡混了大半天,一下班就立刻騎著摩托車回了家。

  一到家,就發現於洪擺了一桌子好菜,還點了蠟燭,像是在做什麼法事。

  于思硯伸手從盤子裡拿了條干炸小黃魚,正要塞進嘴裡,就被於洪拍了手背,將小黃魚奪了下來。

  「不能吃,要先走儀式。」

  于思硯翻了個白眼:「您老人家別再折騰我了,這麼多年儀式沒少辦,鬼不也一樣沒少見。」

  於洪嚴肅地看著于思硯,抄起一把剪刀,就從于思硯本就不長的發尾上剪下了一小撮頭髮,塞進一個紅色的錦囊,告訴他:

  「今天不一樣。」

  于思硯嘆了口氣:「哪兒不一樣?」

  於洪問他:「你昨晚,撞沒撞邪?」

  于思硯點頭:「我經常撞邪。」

  於洪又問:「是不是躲過一劫?」

  于思硯攤手:「沒躲過您現在就該在警局為我收屍了。」

  於洪眼睛一眯:「幫你的,是不是一隻黑貓?」

  這話一出,于思硯倒真愣了,他驚疑道:「您怎麼知道?」

  於洪拍了拍他的手背:「這是命啊,孩子,你有救了。」

  于思硯面色有些古怪:「什麼意思?」

  於洪示意于思硯先坐,自己去了廚房。

  于思硯斜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正想將剛才被於洪奪走的小黃魚再拿起來塞嘴裡。

  就見於洪捧著樣東西從廚房走了回來。

  于思硯看見那東西,瞳孔就是一縮。

  於洪捧著的,赫然是一塊供奉死人用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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