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月二十一號
宋笙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氛圍變得有些凝固。
沈知野的目光掃過她的脊背，很單薄，很瘦。
然後將手裡拿著的奶茶放到了離他最近的桌子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一點的起伏。
一會兒，宋笙才聽見他的聲音：「抱歉。」
宋笙咬著唇。
一瞬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內心的感情。
沈知野是因為黃琪雪才來給她道歉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黃琪雪。
不管黃琪雪今天推的是誰，他都會來道歉。
因為他只是覺得這件事因他而起。
她眨了眨眼，心裡忍不住地泛酸。
喉嚨有些澀，她發出的聲音有些啞：「沒事，這不是你的錯。」
宋笙低著頭，側著身子，說話時整個人都帶著一股無力感。
沈知野只能看到她的脊背 和她身後的蝴蝶骨撐起的一條曲線。
軍訓服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不知道是她太瘦了 還是軍訓服的尺碼太大了，她總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沈知野沒多看，也沒再多說話，只留下了一句「先走了」便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又是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宋笙覺得心口堵得慌。
沈知野做事是這個樣子的，這個事因他而起，他就會管。
她是受害者，所以他來道歉，也僅僅只是道歉，任何什麼都不會夾雜。
道完歉之後，便會離開。
什麼都不帶走，什麼也不留下。
宋笙深吸了一口氣，動了動腳，走到了沈知野放奶茶的那張桌子旁邊。
明明好了很多的腳踝，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很疼。
不是密密麻麻的疼，不是鈍痛，是尖銳的刺痛。
牽連著她的心臟，都帶著疼。
……
宋笙一整個下午沒有去軍訓，到晚上的時候她的腳才好一點，能走路，但是也不能跑和跳。
本來打算去晚訓，周芹嫿讓她在寢室里繼續休息一個晚上，軍訓還有那麼多天，也不急這一個晚上。
宋笙想了想也是，晚上便也留在寢室里刷著網課，寫著練習題。
等到九點多的時候，寢室里的三個人才回來，都累的氣喘吁吁。
宋笙看她們一眼，剛想說什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輕輕地震動了一下，宋笙低頭看過去。
是QQ上面班級群裡面的全體消息。
【班主任：明天沒有晚訓，下午軍訓完之後舉行一個有一個班會，地址在第四教學樓4003，六點鐘開始，大家不要遲到哦。】
宋笙掃了一眼，然後將手機鎖屏：「明天下午有一個班會。」
周芹嫿幾個人沒來得及看手機，聽到宋笙的話才將手機拿出來看。
「班會，班會能說啥，自我介紹。」許橙說，「我最討厭自我介紹了。」
宋笙點點頭，回應道：「我也不喜歡自我介紹。」
她覺得自我介紹很尷尬。
每次站上講台看著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很緊張。
周芹嫿聽著她們的話，挑了挑眉，有些驚奇地說：「自我介紹挺簡單的啊，這有什麼好怕的。」
宋笙、許橙：「……」
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周芹嫿知道許橙是個社恐 她沒想到宋笙也是社恐，有些驚訝地看她，問：「宋笙，你是i人啊？」
宋笙點點頭。
周芹嫿笑了笑：「你當時第一次進寢室的時候，我覺得你看上去挺冷清的，沒想到，是因為社恐。」
當時周芹嫿第一眼看到宋笙的時候，只覺得她的五官像是一捧雪一般。
不用濃妝艷抹，不需要任何地裝飾，只需要素麵朝天，整個人就美得不可方物。
她很吃宋笙的顏。
宋笙長在了她的點上，周芹嫿剛開始還有點羨慕，甚至是一點小嫉妒。
現在，這種感情倒是消失的七七八八了。
一個宿舍，相逢就是緣分。
……
寢室里的四個人都是一個班，計算機的女生很少，男女比例也不算均衡。
四個人是一起去的教室，一個班總共有八個女生，三十個人，宋笙進去的時候，只有班主任坐在講台上面。
班助站在門口，見她們四個進來了，便將表給她們簽名。
四個人簽完名字之後便走進了班級的後面坐下了。
過了一會兒，班裡的人才陸陸續續的到了。
快到了下午六點，班主任看了一眼班級，似乎還差幾個人。
就你這麼想著，門外有幾個男生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聲音不算太大，卻仍然有些嘈雜，宋笙抬眼看過去。
下午六點，天空都有些暗淡了，如同火燒一般的霞色在天邊蔓延，在紅色與淡藍色的交界處，似乎更碰撞出了一種奇異的讓人移不開眼的色彩。
門口的光線有些刺眼，像是對面建築的窗戶反射過來的陽光。
沈知野就是在這種刺眼的光點從門口走進來的。
陽光似乎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
他個子很高。走路時身上總帶著一股散漫的感覺，好像什麼事情他都不在意，懶散又漫不經心。
宋笙看著他的身影，整個人都忍不住頓了一下。
班裡里有些鬧哄哄的，她的心臟在一瞬間地停滯，而後像是得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驚喜一般，猛烈地跳動。
他和她，是一個班。
班主任進沈知野進來之後，看了班助一眼，班助點了點頭。
人來齊了。
班主任這才開始講話：「大家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姓周，全名周思雁，你們可以叫我周老師。」
周思雁邊說，邊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進這個大學，這個專業，大家的分數都不低，我主要是來幫助大家的學習和生活，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打電話問我。」
周思雁說著，將粉筆扔進了粉筆盒裡面，笑著說：「按照慣例，下面就該自我介紹了。我看大家應該都不想主動上來 我就按照學號一個一個點了。」
下面一群人發出倒吸口涼氣的聲音。
周思雁拿著花名冊，看了一眼，開口：「大家都應該知道自己的學號吧，那就一號先來吧。」
周思雁說完，便走下了講台。
宋笙是三十號，班裡最後一個。
班裡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周思雁掃了全班一眼，動了動唇，剛剛準備說什麼，班裡傳來一陣很輕的響動。
有人起身了。
椅子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班級里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宋笙也抬頭看過去。看見站起來的人之後，她整個人不可遏制地頓了一下。
是沈知野。
他是一號。
沈知野走上講台，他的目光很淡，臉上也是一臉的興致缺缺。
他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沈知野」三個字，他的字帶著端正遒勁，又帶著鋒利，像他這個人一般。
寫完了這三個字，他將粉筆放在粉筆盒裡面，動作有些漫不經心，連他的睫毛都耷拉著，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味道。
撩起眼皮看了全班一眼，他動了動唇，發出的聲音很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原因，他的聲音帶著點啞。
「沈知野。」
說完他便走下了講台。
一整個自我介紹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台下後知後覺地響起了一陣掌聲。
周思雁似乎沒料到沈知野的自我介紹這麼簡單，整個人愣了兩秒才緩過來，讓下一個人繼續上台。
人一個一個地站上去，宋笙看著台上，思緒卻不受控制的飄遠。
宋笙現在還記得高一時，在操場舉行的升旗儀式，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沈知野的名字。
只記得那天早上的天色很晴朗，溫度有些高，吹過的風帶著些燥意。
站在他旁邊的同學都笑著在說這些什麼，周圍的聲音有些嘈雜。
校領導拿著話筒站在台上，說著千篇一律的套話，宋笙百無聊賴地聽著。
直到優秀代表上台發言。
宋笙其實沒辦法描述那一刻她心裡的感情，只知道抬頭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目光都停滯了幾份。
無法控制的落在了站在台上的那個少年的身上。
他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身後是渾圓的火紅的太陽，金黃的光線在他身上鍍了一圈。
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群，他整個人顯得格外的鬆弛，並且透露著一種散漫的感覺，好像上台發言這種事情對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那確確實實是宋笙第一次見，有人能站在台上也能如此的鬆弛。
話筒被他拿在手裡，他的中指輕輕地點了兩下網罩，斷斷續續的沉悶的聲音透過學校的音響迴蕩在校園裡。
他的聲音帶著笑。裡面夾雜著少年人獨特的清冽又乾淨的嗓音。
「大家好，我叫沈知野。」
操場上的掌聲空前地很大，迴蕩了很久。
甚至，那天的操場上，有很多女生都在小聲地說著話，小聲地談論著她。
宋笙前面後面的女生都在議論。
但是，不知為何，宋笙卻一點也不記得那些女生到底說了什麼。
她只記得那天是十月二十一號。
天氣晴朗。
她得到了一份隱秘的獨屬於她的歡喜。
她心裡一塊不被人發覺的地方，偷偷地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原來，他的名字叫沈知野。
氛圍變得有些凝固。
沈知野的目光掃過她的脊背，很單薄，很瘦。
然後將手裡拿著的奶茶放到了離他最近的桌子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一點的起伏。
一會兒，宋笙才聽見他的聲音：「抱歉。」
宋笙咬著唇。
一瞬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內心的感情。
沈知野是因為黃琪雪才來給她道歉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黃琪雪。
不管黃琪雪今天推的是誰，他都會來道歉。
因為他只是覺得這件事因他而起。
她眨了眨眼，心裡忍不住地泛酸。
喉嚨有些澀，她發出的聲音有些啞：「沒事，這不是你的錯。」
宋笙低著頭，側著身子，說話時整個人都帶著一股無力感。
沈知野只能看到她的脊背 和她身後的蝴蝶骨撐起的一條曲線。
軍訓服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不知道是她太瘦了 還是軍訓服的尺碼太大了，她總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沈知野沒多看，也沒再多說話，只留下了一句「先走了」便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又是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宋笙覺得心口堵得慌。
沈知野做事是這個樣子的，這個事因他而起，他就會管。
她是受害者，所以他來道歉，也僅僅只是道歉，任何什麼都不會夾雜。
道完歉之後，便會離開。
什麼都不帶走，什麼也不留下。
宋笙深吸了一口氣，動了動腳，走到了沈知野放奶茶的那張桌子旁邊。
明明好了很多的腳踝，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很疼。
不是密密麻麻的疼，不是鈍痛，是尖銳的刺痛。
牽連著她的心臟，都帶著疼。
……
宋笙一整個下午沒有去軍訓，到晚上的時候她的腳才好一點，能走路，但是也不能跑和跳。
本來打算去晚訓，周芹嫿讓她在寢室里繼續休息一個晚上，軍訓還有那麼多天，也不急這一個晚上。
宋笙想了想也是，晚上便也留在寢室里刷著網課，寫著練習題。
等到九點多的時候，寢室里的三個人才回來，都累的氣喘吁吁。
宋笙看她們一眼，剛想說什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輕輕地震動了一下，宋笙低頭看過去。
是QQ上面班級群裡面的全體消息。
【班主任：明天沒有晚訓，下午軍訓完之後舉行一個有一個班會，地址在第四教學樓4003，六點鐘開始，大家不要遲到哦。】
宋笙掃了一眼，然後將手機鎖屏：「明天下午有一個班會。」
周芹嫿幾個人沒來得及看手機，聽到宋笙的話才將手機拿出來看。
「班會，班會能說啥，自我介紹。」許橙說，「我最討厭自我介紹了。」
宋笙點點頭，回應道：「我也不喜歡自我介紹。」
她覺得自我介紹很尷尬。
每次站上講台看著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很緊張。
周芹嫿聽著她們的話，挑了挑眉，有些驚奇地說：「自我介紹挺簡單的啊，這有什麼好怕的。」
宋笙、許橙：「……」
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周芹嫿知道許橙是個社恐 她沒想到宋笙也是社恐，有些驚訝地看她，問：「宋笙，你是i人啊？」
宋笙點點頭。
周芹嫿笑了笑：「你當時第一次進寢室的時候，我覺得你看上去挺冷清的，沒想到，是因為社恐。」
當時周芹嫿第一眼看到宋笙的時候，只覺得她的五官像是一捧雪一般。
不用濃妝艷抹，不需要任何地裝飾，只需要素麵朝天，整個人就美得不可方物。
她很吃宋笙的顏。
宋笙長在了她的點上，周芹嫿剛開始還有點羨慕，甚至是一點小嫉妒。
現在，這種感情倒是消失的七七八八了。
一個宿舍，相逢就是緣分。
……
寢室里的四個人都是一個班，計算機的女生很少，男女比例也不算均衡。
四個人是一起去的教室，一個班總共有八個女生，三十個人，宋笙進去的時候，只有班主任坐在講台上面。
班助站在門口，見她們四個進來了，便將表給她們簽名。
四個人簽完名字之後便走進了班級的後面坐下了。
過了一會兒，班裡的人才陸陸續續的到了。
快到了下午六點，班主任看了一眼班級，似乎還差幾個人。
就你這麼想著，門外有幾個男生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聲音不算太大，卻仍然有些嘈雜，宋笙抬眼看過去。
下午六點，天空都有些暗淡了，如同火燒一般的霞色在天邊蔓延，在紅色與淡藍色的交界處，似乎更碰撞出了一種奇異的讓人移不開眼的色彩。
門口的光線有些刺眼，像是對面建築的窗戶反射過來的陽光。
沈知野就是在這種刺眼的光點從門口走進來的。
陽光似乎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
他個子很高。走路時身上總帶著一股散漫的感覺，好像什麼事情他都不在意，懶散又漫不經心。
宋笙看著他的身影，整個人都忍不住頓了一下。
班裡里有些鬧哄哄的，她的心臟在一瞬間地停滯，而後像是得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驚喜一般，猛烈地跳動。
他和她，是一個班。
班主任進沈知野進來之後，看了班助一眼，班助點了點頭。
人來齊了。
班主任這才開始講話：「大家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姓周，全名周思雁，你們可以叫我周老師。」
周思雁邊說，邊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進這個大學，這個專業，大家的分數都不低，我主要是來幫助大家的學習和生活，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打電話問我。」
周思雁說著，將粉筆扔進了粉筆盒裡面，笑著說：「按照慣例，下面就該自我介紹了。我看大家應該都不想主動上來 我就按照學號一個一個點了。」
下面一群人發出倒吸口涼氣的聲音。
周思雁拿著花名冊，看了一眼，開口：「大家都應該知道自己的學號吧，那就一號先來吧。」
周思雁說完，便走下了講台。
宋笙是三十號，班裡最後一個。
班裡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周思雁掃了全班一眼，動了動唇，剛剛準備說什麼，班裡傳來一陣很輕的響動。
有人起身了。
椅子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班級里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宋笙也抬頭看過去。看見站起來的人之後，她整個人不可遏制地頓了一下。
是沈知野。
他是一號。
沈知野走上講台，他的目光很淡，臉上也是一臉的興致缺缺。
他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沈知野」三個字，他的字帶著端正遒勁，又帶著鋒利，像他這個人一般。
寫完了這三個字，他將粉筆放在粉筆盒裡面，動作有些漫不經心，連他的睫毛都耷拉著，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味道。
撩起眼皮看了全班一眼，他動了動唇，發出的聲音很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原因，他的聲音帶著點啞。
「沈知野。」
說完他便走下了講台。
一整個自我介紹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台下後知後覺地響起了一陣掌聲。
周思雁似乎沒料到沈知野的自我介紹這麼簡單，整個人愣了兩秒才緩過來，讓下一個人繼續上台。
人一個一個地站上去，宋笙看著台上，思緒卻不受控制的飄遠。
宋笙現在還記得高一時，在操場舉行的升旗儀式，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沈知野的名字。
只記得那天早上的天色很晴朗，溫度有些高，吹過的風帶著些燥意。
站在他旁邊的同學都笑著在說這些什麼，周圍的聲音有些嘈雜。
校領導拿著話筒站在台上，說著千篇一律的套話，宋笙百無聊賴地聽著。
直到優秀代表上台發言。
宋笙其實沒辦法描述那一刻她心裡的感情，只知道抬頭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目光都停滯了幾份。
無法控制的落在了站在台上的那個少年的身上。
他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身後是渾圓的火紅的太陽，金黃的光線在他身上鍍了一圈。
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群，他整個人顯得格外的鬆弛，並且透露著一種散漫的感覺，好像上台發言這種事情對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那確確實實是宋笙第一次見，有人能站在台上也能如此的鬆弛。
話筒被他拿在手裡，他的中指輕輕地點了兩下網罩，斷斷續續的沉悶的聲音透過學校的音響迴蕩在校園裡。
他的聲音帶著笑。裡面夾雜著少年人獨特的清冽又乾淨的嗓音。
「大家好，我叫沈知野。」
操場上的掌聲空前地很大，迴蕩了很久。
甚至，那天的操場上，有很多女生都在小聲地說著話，小聲地談論著她。
宋笙前面後面的女生都在議論。
但是，不知為何，宋笙卻一點也不記得那些女生到底說了什麼。
她只記得那天是十月二十一號。
天氣晴朗。
她得到了一份隱秘的獨屬於她的歡喜。
她心裡一塊不被人發覺的地方，偷偷地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原來，他的名字叫沈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