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冊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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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淇話音剛落下,蕭鶴凌就用長劍,挑掉了兩個殺手臉上的黑布。

  皇帝道:「不用查了,他們是殿前司的人。」

  眾人震驚。

  蕭淇似乎不相信,上前在那兩人身上摸索著,居然真的摸索到腰牌,腰牌上就顯示他們的身份和名字,的的確確是殿前司的人。

  證據確鑿。

  而且還是皇帝親口蓋棺定論的。

  這沒有假了。

  「寧王兄竟……竟擅自調動殿前司的人!?」蕭淇錯愕無比地說道。

  沈元嘉和龐正奇聽聞,立即跪下說蕭鶴凌膽大妄為,請求皇帝將他褫奪封號,下大獄,等候發落。

  蕭鶴凌目光深深地看了蕭淇一眼。

  能夠調動殿前司的人,除了父皇之外就是他自己,而這件事,整個天下都沒有幾個人知曉,即便是他的母妃昭貴妃也不知道。

  但是蕭淇居然知道這一點。

  難怪衛知韞告訴他,若今晚的事情處理不好,他將面臨牢獄之災。

  確實如此,殿前司的人只有他這個皇子能調動,而薛應死了,是證據確鑿的事情。

  今晚這三個臣子都是反對他被冊封太子的人,他叫殿前司的人來刺殺這三個臣子,簡直……理由正當。

  就算父皇願意相信他是無辜的,都不能洗脫他的嫌疑。

  氣氛凝滯著,誰也不說話。

  就在這時,衛知韞帶著三位夫人走過來了。

  「兒臣參見父皇。」

  蕭淇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皇帝道:「寧王妃起來吧,今晚何故出現在此?」

  「傍晚大雪,寧王捨不得兒臣一人守著偌大的寧王府,便從軍營回家陪伴兒臣。我們想著待在家中也是無聊,不若到聚賢茶館吃吃茶,看看戲,聽聽曲兒。

  「卻不料,寧王遇到了康王爺、沈相他們,特意過來喝一杯。兒臣也遇到了沈夫人、薛夫人、龐夫人,便坐在一處與她們喝了些茶水點心,閒聊一會兒。

  「後來聽到這邊有動靜,兒臣與幾位夫人都被嚇到了。好在寧王派來的人保護著我們,故而沒叫我們受傷。如今得知這邊情況已經穩妥,便才過來拜見父皇。」

  在她身後,薛應夫人看到薛應已經死了,哭得直不起身來,全靠身邊的嬤嬤丫鬟托著。

  蕭淇臉上毫無血色,也許是今晚天氣太冷,也許是事情不受他控制了。

  衛知韞跑到皇帝跟前,把她今晚的行為都複述了一遍,這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看起來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蕭淇覺得,整個局面已經脫離自己的掌控。

  而沈相還在說道:「薛夫人還不知道吧?今晚這場戲是寧王殿下自導自演的!寧王妃與你們坐在一處吃茶,就是為了看著你們,不許你們去通風報信!」

  皇帝滿臉怒色,眼睛裡似乎噴著火。

  龐正奇跪下來,道:「請皇上嚴懲寧王殿下,他殺死薛大人不說,還試圖將此事嫁禍給順王!原來不是順王殿下約臣等前來,而是寧王給臣等設下的鴻門宴!」

  皇帝看向蕭鶴凌:「寧王自己怎麼說?」

  蕭鶴凌道:「兒臣相信,父皇一定會主持公道!」

  皇帝怒喝:「事到如今,始作俑者還不自己站出來嗎!」

  蕭淇垂在寬袖下的手,悄然緊握成拳,面上沒有顯示分毫。

  剩下的人則面面相覷,事情已經如此明顯了,就是蕭鶴凌做的。

  為何皇帝會是這樣的態度?

  「蕭永安!還不跪下!」皇帝怒喝。

  蕭永安就是康王爺,他整個人一呆,似乎不明白事情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但是懾於皇帝的威嚴,他只能乖乖跪下。

  「是你,以太后密令,調動了殿前司的人,安排了今晚上的刺殺!」皇帝道。

  「當你的人前去調動殿前司的人時,朕親眼目睹,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康王爺臉色煞白,腦子嗡的一下就亂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他們全都沒想到,此事和康王爺有關。

  康王爺的母親是太后,兄長是皇帝,他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整個大啟除卻皇帝之外,就屬他想要什麼有什麼。


  他何故製造今日這樁大事?

  「皇兄,臣弟不明白!臣弟不曾調動過殿前司的人,也不曾命人刺殺朝廷重臣,臣弟沒有這樣做的道理!」蕭永安大聲說道。

  「沒有嗎?朕原本是要給母后在南方建造行宮的,但因為曹、常二賊,朕決定不再修建行宮!母后不高興,你便要為母后出氣!」

  皇帝怒道:「你認為此事是寧王造成的,故而搞出這麼一樁事,就是為了誣陷寧王!」

  蕭永安整個人都呆住了,臉色慘白,張口結舌,半晌只說得出「臣弟冤枉」這幾個字!

  然而,這幾個字在此時,顯得無比蒼白,毫無信服力。

  蕭鶴凌蹙眉,道:「父皇,或許康王叔當真是冤枉的……」

  皇帝道:「今晚出現在此的朝廷重臣有三,寧王護住了兩人的性命,勇氣可嘉。你康王叔如此陷害你,你還要為他求情,可見你是個重情義的。

  「嚴公公,傳朕旨意,即日起寧王蕭衍便為大啟儲君,擇日冊封為太子——寧王莫要叫朕失望!」

  蕭鶴凌微愣過後,立即拱手謝恩。

  周圍的人也烏泱泱跪下一大片。

  沈元嘉和龐正奇這會兒都說皇帝英明。

  皇帝又道:「康王的人親自去調遣殿前司的人,是朕親眼所見,不曾有假。此事證據確鑿,不許任何人再議論。來人啊,把康王帶走!」

  康王被帶走之時,一直在大喊冤枉。

  然而,侍衛們的雙手猶如鐵鉗,擒得他無法掙脫,就這樣被帶走了。

  聚賢茶館倏忽安靜下來。

  蕭鶴凌走到蕭淇身邊:「父皇要立本王為太子了,多謝四弟成全。」

  蕭淇幾乎用盡了全力,才沒讓自己臉上的表情崩潰,反而還硬生生扯出一抹笑來:「恭喜寧王兄,您太客氣了。」

  頓了下,蕭淇又說:「這太子之位,寧王兄可要坐好了。二哥自出生開始,便被定為儲君,但如今他已經成為一抔黃土,還失去了皇子身份,只是個庶人了,每當我想到這裡,就覺得二哥好慘,寧王兄千萬別像他那麼慘。」

  蕭鶴凌笑了,非常肯定地道:「放心,本王不會。」

  蕭淇也走了。

  沈元嘉和龐正奇都留下來,跪下多謝蕭鶴凌救命之恩,還請求蕭鶴凌對他們過往所為不再追究等等。

  蕭鶴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其實你們反對本王被冊立為太子的理由,也不是胡編亂造。本王的確沉溺於王妃……所以日後,你們得罪本王,或許可以活命,若是得罪本王的王妃,死。」

  沈元嘉和龐正奇:「……」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否該多謝蕭鶴凌的救命之恩,是否該支持他做太子。

  蕭鶴凌又道:「再有,本王和兄弟之間,的確沒有什麼感情。平日裡也就算了,若他們犯到本王手中,尤其是傷害到本王的王妃,本王照殺不誤。」

  沈元嘉想到自己多次得罪過衛知韞,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蕭鶴凌從他們面前走過去,握住衛知韞的手,帶著她下樓,離開聚賢茶館。

  馬車就在不遠處等著。

  蕭鶴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一直向前,沒有回頭,只是衛知韞感覺到,他的指尖泛著冷。

  不知是不是今晚太冷,雪太大了。

  上馬車的時候,長安驚呼一聲:「殿下您……」

  「閉嘴,回家!」蕭鶴凌立即打斷他。

  摟著衛知韞的纖腰,帶她一起上馬車,便坐在長凳的虎皮毯子上面,下巴低下來,靠在衛知韞的肩膀上。

  長安親自趕著馬車,馬車走得很慢很穩。

  馬車裡,蕭鶴凌小聲地和衛知韞說話。

  「灼灼真是我的福星,今晚幫我躲過一劫,否則我今晚真該被下大獄了。」蕭鶴凌說道。

  這話他發自內心,殿前司的人除了他和皇帝,無人能夠調動。

  若是皇帝沒有親眼看見是誰調動的殿前司,那麼,就是他蕭鶴凌所為。

  他蕭鶴凌調動殿前司,只為殺死沈元嘉等三人,因為這三人不支持他做太子。

  此外,他殺了人,還嫁禍給四皇子蕭淇,只因為蕭淇身子日漸好轉,可與他爭奪太子之位。


  沈元嘉他們三人的夫人,又和衛知韞碰過面,回頭就可以說,是他蕭鶴凌安排自己的王妃,請三位夫人來吃茶,實際上卻是挾持三位夫人。

  這三點結合起來,確實足夠他下大獄的。

  叫他感到意外的是,調動殿前司的人,居然是康王爺……不過,很顯然,康王爺是被蕭淇利用了。

  毫無疑問,他和蕭淇的這場鬥爭,康王爺真的很無辜,很冤枉。

  「灼灼你怎麼這樣聰明?竟然想到叫父皇關注殿前司的動向?」蕭鶴凌問道,蹭著她的脖子,繾綣非常。

  「我推測的,只有父皇看清楚源頭,才能確保你的清白。」衛知韞說道。

  前世的今晚,死的不是薛應,而是龐正奇。

  蕭鶴凌就是那個刺殺三位大臣,試圖嫁禍蕭淇的人,因為只有蕭鶴凌才能調動殿前司的人。

  皇帝再如何寵他,也抵不過證據確鑿。

  蕭鶴凌被下了大獄,過了兩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柳姨娘呢?」蕭鶴凌忽然問。

  衛知韞沉默好久,才說道:「死了。」

  微頓,她又說:「殿下,你要做太子了。」

  卻許久不見蕭鶴凌回答。

  不知不覺之間,她察覺手心一片濡濕,伸手來看,滿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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