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揭穿柳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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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就坐在窗前,衛知韞剛進去,她就看到了,她神色一怔。

  衛知韞走進去,將那盒子首飾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實木相撞發出輕輕的扣響,柳姨娘肩膀瑟縮了下。

  「大姑娘這是怎麼個意思?可是瞧不上我添的嫁妝?」柳姨娘紅了眼。

  「我不過是個姨娘,沒有強大的娘家可做依撐,大姑娘瞧不上我,也是正常的。」她的眼淚落下來,如斷線的珍珠。

  若是旁人,定會以為自己誤會冤枉她了。

  然衛知韞只冷冰冰地看著她做戲。

  等她說完了,才道:「姨娘每個月的月銀二十兩,這麼多首飾加起來,起碼得有五百兩。姨娘這是要用五百兩的首飾,買自己一個安心,是嗎?」

  柳姨娘怔怔地看著她,像是不明白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月見把風箏拿出來,放在她的桌子上。

  柳姨娘心跳加快。

  月見又進了屋內翻找一通,被柳姨娘的丫鬟攔著,月見把人推開,繼續找,找到了白礬。

  衛知韞的目光掃過柳姨娘,又掃過白礬。

  衛知韞道:「我曾經聽人說,白礬加入墨水裡,寫出來的字跡一旦幹了就看不見。但若濕了水,便可顯出字跡來了。」

  月見把風箏拿出來,用水濕了,上面的圖案再度顯現出來。

  衛知韞道:「柳姨娘,這風箏是你放出去的;上面的圖案,是我嫁衣上繡的圖案。你這是要把我嫁衣上的圖案,送給誰呢?」

  「我沒有!」柳姨娘臉色慘白,涕淚漣漣:「我實在想不明白有人偷你嫁衣上的圖案去做什麼,這簡直太荒謬,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事到如今,柳姨娘還不肯承認?自從宮中繡娘到府上之後,姨娘便日日前往繡房,將我嫁衣上的圖案記下來再畫出,柳姨娘當真是好記性啊。」

  柳姨娘見她鎮定自若,自信滿滿地看著自己,心態忽地崩了。

  她癱軟在椅子上,「大姑娘的嫁衣實在太精美了,那圖案也是十分精緻,我只是……只是太喜歡了,才會時常去看,看多了就忍不住畫下來。我又怕旁人以為我有什麼壞心思,所以才用加了白礬的墨水來畫。」

  衛知韞冷笑,「事到如今,柳姨娘還要狡辯。你忘記我二叔是怎麼死的了嗎?」

  柳姨娘猛地打了個寒顫。

  衛興齊的死狀在她眼前重現。

  她腦子嗡地一下,從椅子上滑跪下來,拉著衛知韞的衣擺,「大姑娘,不要殺我,我全都告訴你。」

  她哭得比先前更凶。

  「前些日子,大奶奶要去外頭採買東西,給你準備嫁妝。我便跟大奶奶一道出去了,我被胭脂水粉迷了眼,與大奶奶分開了一會兒,便被人抓走了。

  「當時我嚇得要死,對方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當場死在那裡,我好害怕的。第二個選擇就是將大姑娘嫁衣上的圖案記下來,用風箏傳遞出去,會有人在外面接走我的風箏的。

  「白礬加入墨水裡隱去字跡,這個法子也是對方告訴我的。對方還給了我一千兩銀票,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一千兩。」

  衛知韞問她:「你可知道要你做這件事的人是誰?」

  見柳姨娘不說,衛知韞道:「這是你將功補過的機會。你為兩千兩背叛衛府,此事一旦傳出去,衛府便再也容不下你。但你若將功贖罪,我可為你另外安排一個前程。」

  因為她背叛過了,便是將功折罪,也絕對不能繼續留在衛府。

  背叛過的人,永不再用。

  「大姑娘,我也不是那等徹底沒良心的人,我曉得衛府上下對我極好,此事我對不住你,所以我將自己的全部首飾都給你添嫁妝了,你放過我一次吧?」

  她抓著衛知韞的裙擺,哭得十分傷心:「若是我不按照他們說的做,我便要被殺死了,我是真的害怕呀,我只是個弱女子,誰人面對死亡的時候不害怕呢?」

  衛知韞道:「你回來之後,便不曾向我父親、母親或者我,透露過這件事,可見你當時並不認為衛府可以依靠,怎麼現在卻要我饒恕你?

  「再說了,柳姨娘,你拿了二千兩銀票,卻只拿出五百兩的首飾來打發我,我承認你有點良心,但是不多。

  「我若是留你繼續在衛府,來日旁人再以死威脅你,或者再加三千兩,我衛府要死幾個人來填?再有,衛府上下若人人效仿你,我衛家人得死多少才夠?」


  柳姨娘聽完之後,抽抽噎噎的,不再說話。

  衛知韞道:「況且,你這五百兩的首飾,填補的也不只是偷竊我嫁衣圖案這件事吧?你知道旁人拿我嫁衣圖案去做什麼,你心裡受不住煎熬,知曉有慘烈的事情等著我,才拿出金銀首飾來填補你的愧疚。」

  她的語氣篤定,好像在闡述一件事實而已,並不是在詢問柳姨娘。

  柳姨娘怔然地看著她,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總聽人說大姑娘聰明,以前不覺得,還在暗忖著,一個尚書府家的大姑娘,卻願意入孟府做寡婦,能聰明到哪兒去?

  現在她卻是真實地體會到了,大姑娘可以從一些小細節推斷出她做了什麼事情。

  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柳姨娘終於擦掉眼淚,把對方的身份、要做什麼,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衛知韞。

  聽完之後,衛知韞唇角彎起譏諷的笑。

  月見卻快氣瘋了:「好大的膽子!我家小姐要嫁的是寧王殿下,他們也敢有這樣的想法!實在該死!」

  柳姨娘道:「大姑娘,我可以跟你去見寧王殿下,作為人證把此事說給寧王殿下聽,他們斷然會受到懲罰的。」

  衛知韞看著她,「這會兒想到解決辦法了?之前收人家兩千兩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解決辦法?」

  柳姨娘張口結舌。

  衛知韞道:「所以,對方給的,其實不只是兩千兩吧?五千兩,還是一萬兩?寧王妃這個身份對他們來說,就值這麼點銀子?」

  柳姨娘臉色發白,她從小到大窮怕了,那麼多銀子,她實在抵擋不住。

  「我錯了,大姑娘……」

  衛知韞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臉上卻是笑了。

  「今天的事情,你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另外與他們碰頭,就說之前沒見小廝來拿風箏,所以重新給他們送去圖案。」

  柳姨娘不解地看著她。

  衛知韞笑了笑:「那個小廝被我抓住了,我暫時還不想讓對方知道我已經知道這件事,而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柳姨娘應該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

  柳姨娘渾身打了個寒顫:「……我,我全都聽你的安排。」

  「好,只要柳姨娘把這件事做好了,別說活著,柳姨娘甚至還可以活得很好,只是不能繼續做衛家人罷了。」

  柳姨娘收住眼淚,她明白了,她可以保住這條性命,但是此事結束,她便不能繼續待在衛府,只能到別處去。

  她是衛府的叛徒,衛知韞沒殺她,已經是格外開恩。

  衛知韞和蕭鶴凌的大婚,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入秋之後,天氣涼爽許多,蕭鶴凌親自來接衛知韞去賞桂花,還叫人摘了桂花煮桂花茶給她喝。

  衛知韞趁機和他說:「你我大婚的日子很快便到了,我恐那日有人生事,故而想從你這裡借用一批人,守著竹軒。」

  蕭鶴凌道:「你說得很是,竹軒便如同你第二個家,若是他們對付不了衛府,竹軒便會被他們盯上。」

  又問她:「你想要多少人?」

  衛知韞道:「三十人。二十人在明處,十人在暗處。一來旁人很難闖入,二來便是有人膽敢闖入,也會因為沒有摸清楚我們有多少人,鎩羽而歸。」

  蕭鶴凌捧著她的臉,用力地親上去,幾乎叫衛知韞呼吸不上來,他才鬆開。

  「灼灼,你做事太有條理,什麼都想到了,很叫我心疼,四年前你出嫁之後,定吃了不少苦。」

  只要想到這兒,蕭鶴凌就將她摟住,嵌入自己的骨血里,用盡一切去疼愛她,用最好的日子去撫平她那段日子裡的傷痛。

  她一定過得很不好,才會丟失了明媚。

  他曾經看到她,為了和離,將生死置之度外。

  「殿下,這樣挺好的,人總要先活著,才能有後面的事情。」

  蕭鶴凌扣著她的十指,將她吻了又吻,到時間之後,將她送去竹軒。

  顏嵐已經在此處等候,是時候給衛知韞驅體內的蠱蟲了。

  那蠱蟲在她體內待了太久,以她的血肉為食,蠱蟲驅出之時,她吐出許多血,臉色如紙蒼白,竟暈死過去,到了次日才醒來。

  她又在屋內將養了足足半個月,身體才逐漸恢復。

  而在這段時間裡,蕭鶴凌親自挑選三十人,訓練幾日,叫長安秘密送去竹軒。

  他沒有出面,也是不想驚動旁人。

  衛知韞身體大好之後,蕭鶴凌去看過她幾次,每次都是依依不捨地離開。

  此後的每日,蕭鶴凌從床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前來伺候的長安:「今日是什麼時間?」

  「九月十六了,殿下。」

  蕭鶴凌就這樣,一路問到十月初七。

  「今天已經是十月初七了,殿下,明日便是您和衛大姑娘大婚的日子。」長安的語氣,透著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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