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是姑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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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鶴凌抬眸看了眼衛知韞,道:「你讓開些,也不知裡面有多少螞蟻,最好將它們徹底除了,你才安全。」

  「啊——」

  開水滾燙,從門縫裡灑進去,孟珩便慘叫一聲,不管不顧推開門從裡邊出來。

  蕭鶴凌濃眉微蹙,沒有想到裡邊有人,將衛知韞拉到自己身後的同時,將滾燙的茶壺往對方身上砸去。

  茶壺傾倒,蓋子掉落,剩下的茶水——剛剛燒好的滾燙茶水,就這樣盡數傾在孟珩身上。

  孟珩知對方是蕭鶴凌,根本不敢還手,只能避開,但還是被開水淋了一身。

  「哐啷!」

  茶壺落地的同時,只聽月見大喊一聲:「姑爺?!」

  她的表情好像見鬼了。

  「姑爺你竟然還活著?你回來找夫人了嗎?」

  月見激動不已,她家夫人守寡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嗎?

  「夫人,是姑爺啊,這是姑爺啊!姑爺回來找您了啊!」月見拉著衛知韞的手臂,淚如雨下。

  衛知韞下意識看向蕭鶴凌。

  只見蕭鶴凌的目光也黏在孟珩身上了,他一雙狹長的漂亮眸子裡,此時翻湧著晦暗情緒。

  至於孟珩。

  他被開水燙傷,疼痛難忍,臉色煞白。

  但是當月見喊著「姑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顧不上周身的疼痛,他咬著疼得打顫的牙齒,向蕭鶴凌行禮。

  「見過寧王殿下,我並非月見姑娘口中的姑爺,我只是定柔公主的駙馬宋嶺。月見姑娘恐怕是認錯人了。」

  蕭鶴凌喉結滾動,眼裡壓著深不見底的異樣情緒,好半晌他才道:「若你不是孟長策,何故躲在這柜子里?」

  他和孟珩也算從小相識,只是他從小便看不上孟珩的做派,因此和孟珩的交集並不算多。

  只有幾次他去衛府時,孟珩也在,如此而已。

  常有人說,他與孟府二爺,是大啟最好看的兩個男子,他對此嗤之以鼻,但不可否認,他因此對孟長策多了一絲關注。

  因此時隔三年多,孟珩這張臉,他還是能夠認得出來。

  現在孟長策躲在柜子里,大概是來與衛知韞再續前緣的,竟是他來得不是時候了。

  蕭鶴凌此時有種渾身血液被凍結的感覺。

  孟珩呼出一口氣,肩膀到胳膊火辣辣的疼,但他還是規矩回答:

  「殿下可還記得生辰宴上,衛氏推倒公主的事情?直到今日,公主依舊躺在床上未能下來,若非太醫及時救治,加上公主運氣好,只怕孩子已經沒了。宋嶺心中氣不過,特來找衛氏要個公道。」

  蕭鶴凌看著他周身的氣派,除開一張臉,確實是他昔日所見的駙馬宋嶺。

  可是宋嶺居然和孟珩長得一模一樣?

  匪夷所思,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可蕭鶴凌從小博覽群書,又喜歡外出遊玩,經常聽到各種奇聞軼事,並非沒有聽說過世間有長相一模一樣的人。

  「至於為何躲起來……」孟珩嘆了口氣,神情皆是無奈。

  「公主善良大度,不願意追究衛氏過錯,而您是公主的弟弟,我只怕您知道我在此,回去告知公主,公主會與我生氣,氣我還揪著過去的事情不肯放……

  「可我是公主的夫君,怎能看著她被人欺負至此,而不為她討回公道呢?」

  蕭鶴凌心頭震盪,噔噔噔,他仿佛能夠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他目光銳利無比地盯著孟珩看,「你當真是駙馬宋嶺?不是孟府二爺孟珩?」

  「自然,我與公主相識已近四載,成親更是一載有餘,她見過我的容顏。前些日子我不過是水土不服,長了酒刺,才戴上面具。」

  蕭鶴凌手中忽然出現一把匕首,猛地抵上孟珩的咽喉。

  他動作太快了,簡直讓人注意不到他如何出手的,孟珩本就蒼白的臉這會兒簡直白得像雪一般。

  「你敢用性命起誓你不是孟珩?」

  蕭鶴凌的語氣凌厲如刀,眼眶血紅,殺氣瀰漫,像暴怒的雄獅,裹挾著吞噬一切的怒火。

  而在那怒火之下,又藏著隱隱的不安,這不安只有他一人知曉。


  這是衛知韞從未見過的蕭鶴凌。

  前世的後來,她聽聞蕭鶴凌殺伐果斷,心狠手辣,卻不曾真的見過。

  現在,她仿佛看見了蕭鶴凌滿手血腥的模樣。

  孟珩看了眼衛知韞,舉手起誓:「我對天起誓,我只是駙馬宋嶺,與孟珩毫無關係。若有虛言,天打雷劈。」

  一道閃電仿若游龍划過天際!

  照得每個人的臉色慘白。

  緊接著是一陣悶雷,像是要將天地劈開。

  方才漸小的雨勢,倏然變大。

  然而衛知韞卻看見,孟珩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見上天並不懲治壞人啊。

  蕭鶴凌眯著眼睛審視他許久,然後慢慢地轉頭看向衛知韞,只說一句:「他說他不是孟長策。」

  說完,他便感覺有什麼東西哽在咽喉,簡直要無法呼吸。

  這人是不是孟珩不重要,重要的是衛知韞是否真當這人是孟珩。

  其實衛知韞早已經見過駙馬容顏,才會對駙馬恨意洶湧,屢次對駙馬下手吧?

  她以為孟珩移情,與公主成親,故而因愛生恨?

  蕭鶴凌不願再想下去。

  孟珩也在看著她,等著她否認。

  然而,她還沒說話,月見就已經哭著說道:「他就是姑爺啊,和我家小姐從小一起長大的姑爺啊!

  「姑爺你與我家小姐青梅竹馬,情深意篤,怎能不認我家小姐呢?她為你受了三年的寡啊……」

  衛知韞緩緩上前,站到孟珩跟前,纖纖素手將蕭鶴凌的匕首撥開,直面孟珩。

  她輕聲呢喃,目光如痴:「長得真像啊……你和我夫君孟珩,長得一模一樣。」

  孟珩眉頭蹙起,眼神對她露出警告之色。

  「你說你是駙馬……叫我如何相信?除非……除非……」

  衛知韞奪過蕭鶴凌手中那把匕首,遞到他面前:「除非你在自己臉上劃幾刀,徹底與我的夫君孟珩劃清界限,證明自己不是孟珩,而是駙馬宋嶺!」

  看著他不可置信的表情,衛知韞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用眼神告訴他:

  ——我這樣做也是為你好,你決絕一些,劃傷自己的臉,寧王殿下也就不會懷疑你了。

  孟珩抿了抿唇,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好半晌,他才一把接過匕首,然而……卻是怎麼也無法下手。

  衛知韞淒切控訴:「你頂著和我夫君孟珩一模一樣的臉,卻告訴我說你不是我夫君孟珩,叫我如何能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孟珩身上。

  他一下子握住匕首,目光決然地看著衛知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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