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寡婦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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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記得,昔日自己執意要嫁入孟府時。

  父親便已同她說過:「你是我捧在手心上的明珠,我不願你蒙塵……可你執意如此,你便得知道,這條路,很難走。」

  父親該對女兒說的話,三年前他已經說完了。

  今日面對自己,她的父親似乎只剩下嘆息和無力。

  壓下心中酸楚,衛知韞對父母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父親,母親,我很好。」

  她摩挲著失而復得的玉簪,嘴角彎起堅毅的弧度。

  縱使今生她依舊在寡婦這條路上,但這次,她絕再不叫任何人欺負了去。

  衛知韞將母親的手,交到父親手上,輕聲說:「客人已經到府上了,父親與母親去招待客人吧。」

  她笑得恬淡,發自內心。

  衛興拓的確不知該說些什麼,重重地嘆了口氣,只好抬手摸摸她的頭。

  人群外,衛靜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相處的和諧畫面,恨得指甲都掐入了掌心裡。

  閨中蜜友宋雲心,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開口說道:

  「靜宜,你這堂姐委實厲害,竟以一己之力叫你母親與祖母,都落得那樣的下場。」

  衛靜宜兇狠的目光,朝她剜過來。

  「你覺得她厲害,便去和她做朋友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堂姐已經出嫁,又是個寡婦,還敢回娘家來對付你娘和你祖母,真的很過分。換做我是你,根本忍不了。」

  衛靜宜氣得眼眶都紅了。

  她和衛知韞同歲同月出生,只因她是二房所出,又不如衛知韞漂亮,便從小被衛知韞壓著,她不爽十多年了。

  直到衛知韞嫁入孟府做寡婦,而她嫁入馮家做侍郎夫人,她才感覺揚眉吐氣了。

  可現在,她母親居然被衛知韞騎到頭上了,她如何不怒?

  然而……

  「忍不了又能怎樣?祖母都被伯父懲罰了!」

  「你堂姐不是經常外出經營生意麼?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你若是氣不過,便這樣……」

  宋雲心抵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衛靜宜邊聽邊點頭,臉上漸漸出現報復的快意。

  「好,便按照你說的做!」

  正廳內。

  衛知韞與父母說著話,卻忽然感覺一道怨毒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她往外看去。

  恰好捕捉到衛靜宜怨毒的目光。

  她看到衛靜宜眯了眯眼,用唇語和她說:「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給我等著!」

  旋即便拉著她的好友宋雲心走了。

  衛知韞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沉思良久,嘴角漫上了清冷的笑意。

  「夫人,寧王殿下往院子裡面走了,咱們這個時候要把桃花圖還給他嗎?」月見小聲問。

  衛知韞抬頭,才發現寧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她搖搖頭。

  「不著急。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見父母已經過去招呼客人了。

  大嫂賀青彤終於可以歇一口氣。

  方才廳內在處理家中醜事,奈何客人又都陸續到了,她看見大嫂將客人往偏廳引去,直入後院去看荷花。

  衛知韞與月見耳語幾句。

  月見出去後,她沏了一杯茶,朝賀青彤走去。

  「大嫂接待客人一個早上,辛苦了,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賀青彤抬頭看她,很是訝然。

  她嫁入衛府沒多久,孟珩去世的消息便傳來。

  那時候開始,她只見這個妹妹整日以淚洗面,不曾與之親近。

  但現在,妹妹卻主動給她沏茶,賀青彤自然是高興的,連忙接過來抿了一口。

  「雖然我很少回家,但大哥常常在信中誇讚大嫂賢惠善良,能娶到大嫂,是大哥此生最大的福氣。」

  賀青彤被她誇得臉頰緋紅:「你大哥盡胡說。」

  衛知韞拉過大嫂的手:「大嫂,我店裡前幾日來了一批新貨,顏色與質地都很適合你,胭脂並布料,我都給你拿了些過來,已經叫人送到你院子裡去了,忙完之後你快回去看看是否喜歡。」


  賀青彤聽聞,驚訝不已,心裡自是十分高興。

  她連忙說道:「聽你這麼說,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看看了。你說好的東西,便一定極好。」

  衛知韞道:「我聽說宋家大小姐與大嫂關係甚好,我難得回來一趟,是真的想叫大嫂高興,胭脂與布匹帶得多了些,大嫂若是不嫌棄,可叫你的好友一同去挑選。」

  賀青彤握住衛知韞的手,不禁微微用力,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她以為衛知韞成了寡婦,遭人議論,才想要討好自己。

  她道:「只要你常回家,大嫂就高興。父親母親還有你大哥,也都高興。」

  「謝謝大嫂……大哥的誇讚果然沒有虛言,大嫂當真是世間頂好的人。」衛知韞由衷地說道。

  賀青彤又被她給說紅了臉。

  在衛知韞再三確定,可以喊她的好友一起挑選布匹和胭脂之後,賀青彤這才叫身邊丫鬟去喊宋雪致。

  衛知韞並未去往大嫂的院子。

  她臨時被月見叫走了。

  月見已經打聽清楚,衛靜宜他們的目的了。

  衛知韞冷笑:「看來,他們要欺負我這個寡婦了。

  「你去找寧王殿下,就說我在假山旁邊的柳樹下,等著還他桃花圖。」

  「啊?」月見不懂她的目的,因此很憂心。

  「若是叫寧王看見那個場面,他豈不是也會像旁人那般,瞧不起夫人?」

  「衛靜宜的母親都鬥不過我,你覺得衛靜宜可以?我嬸娘腦子不好使,但衛靜宜的腦子甚至只能說是個裝飾。」

  月見想想也是。

  再加上這幾日,她家夫人的所作所為,都沒有讓她失望。

  她立即去找寧王殿下了。

  衛知韞一個人,往荷花池那邊走。

  衛府的後院很大,雅致氣派的亭台樓閣,秀美的假山庭院,還有清雅的荷花流水。

  她在這邊行走,與前院而來的客人,相距甚遠,只能聽見遠處傳來說話聲,卻不見其人。

  走過一處假山,衛知韞聽聞身後傳來輕浮的呼喚:「娘子只一個人嗎?」

  衛知韞回身看去,是個孟浪青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如此美景,娘子只一個人未免寂寞,只願小的可以陪伴娘子一程。」

  周遭無人,假山大樹將這一帶掩成半個獨立的空間。

  衛知韞面上現出慌亂之色:「你可知我是誰?」

  對方舔了舔唇:「自然是孟府的珩二奶奶。」

  衛知韞瞪他:「你既知曉,便休要胡來!」

  對方笑道:「這怎能是胡來?珩二爺已經去世,我陪伴珩二奶奶,是在幫您排遣寂寞啊。」

  衛知韞沉聲道:「寧王殿下今日也在府中,我大哥素來與寧王交好,寧王殿下也會護著我……=」

  「原來珩二奶奶已經有旁的男人排遣寂寞了。不過無妨,寧王殿下的女人,興許更香……」

  他往衛知韞身上嗅來。

  十分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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