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寧王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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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狂風大作,雨水從檐下斜飛進來,點點滴滴吹在衛知韞的臉上,她鬢邊的髮絲被粘濕。

  她的臉色微微泛白,面目顏色比雨色還要透澈,顯出無限嬌弱,

  寧王濃眉蹙起,有那麼一瞬間,他在想,自己還追問四年前一幅畫作的事情,是否太過分?

  眼前的女子,哪還有昔日衛家大小姐的嬌艷明媚?敢在他面前嗔怒?

  孟府的日子,似乎已磨掉她的氣性。

  想到那樣一個嬌艷明媚的少女,早已經消失不見,寧王心中竟有種抽痛之感。

  「說來怕寧王殿下不信,其實昔日搶了您的畫作之後,民婦心中一直有愧。只是當時年少不懂事,憤怒之下做出來的事情,竟怎麼也無法低頭道歉,便一直錯到現在。

  「這些年來,民婦一直想著,若能有個機會,將這幅畫歸還殿下,求得殿下原諒,那就好了。」

  寧王的眉頭蹙得更深,她果真變了。

  說話聲音軟軟的,語氣小心翼翼。

  不再像未出嫁之前那樣,與他說話肆無忌憚,嗔怒都不在乎。

  那時候在她眼中,他只是蕭衍,不是現在的寧王殿下。

  她越是這樣低眉順眼,他胸腔中的火氣越甚,逼近她一步:

  「但你如今將這幅畫作弄濕了,你拿什麼歸還?」

  衛知韞抬起眸子來,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今夜民婦便守著這幅畫,直到它幹了為止。明日民婦親自登門,將此畫作歸還殿下,可以嗎?」

  可以嗎?

  她竟問他,可以嗎?

  他們從小相識,如今已十數載,她何曾問過他任何事情,可以嗎?

  「看來,衛大小姐嫁入孟府之後的日子,實在過得艱難。都學會詢問本王『可以嗎』這樣的話了。」

  衛知韞眼角的淚水,像珍珠一樣落下來。

  她只是看著寧王,卻沒有說話。

  寧王隱忍片刻,道:「明日衛府舉辦荷花宴,本王會親自到場。五年前你在衛府將本王畫作搶走,本王便在衛府等待衛大小姐,親自將畫作歸還。」

  說完,轉身離去。

  小廝立即撐傘從檐下走來,遮在寧王頭頂。

  他白色的身影,漸漸隱入青色的雨霧中。

  「夫人,寧王殿下已經出府了。」月見看著他們離開孟府,才回來告知衛知韞。

  「您在他跟前這般低眉順眼,也沒見寧王殿下對您的態度好一些,說話還是那麼難聽。夫人何必忍受?」

  月見與她曾經的想法一樣。

  反正昔日和寧王殿下如何頂嘴,甚至是得罪他,惹他生氣,他都不會用身份壓制她,懲罰她,所以她在他跟前總是肆無忌憚。

  可是重生回來,衛知韞已經不想把自己和寧王之間的關係搞糟糕了。

  相反,她還要好好經營他們之間的關係,最好讓寧王把她當成朋友,甚至讓寧王虧欠她。

  因為他,距離皇權最近。

  是她最終能夠從皇帝那裡,討到和離書的最佳路徑。

  她要在孟珩歸來時,給孟珩致命一擊。

  所以,今天她特意給寧王殿下演了一場戲。

  實際上——

  那幅桃花圖,四年來都被她忘記在娘家閨房的角落裡。

  是她重生歸來後,已經想好要借寧王之手,從皇帝那裡獲得和離資格。才立即想到要歸還寧王的畫作,和他改善關係,於是馬上叫人回衛府找來。

  娘家僕人也是找了許久,才終於找到。

  送到她這裡來時,雖然沒有破損,但卻因為忽視許久,畫作上已經覆滿灰塵,顯得十分陳舊。

  衛知韞小心擦拭多時,又保養許多遍,才恢復得嶄新。

  她知今日會下雨。

  也知寧王殿下今日會送大哥書信來。

  她故意將畫作放在窗邊。

  一切,如她計劃般進行。

  下雨後,她故意在寧王跟前跑開。

  她知,寧王一定會憤怒,憤怒他堂堂殿下在此,她一個民婦居然還敢跑開,到底什麼事情比他重要?


  他必會跟著她來到院子,然後看到她護著桃花圖的一幕。

  她初次表現出順從、重視他的畫作,寧王自然不信,所以才會有次日相約衛府荷花宴的事。

  而她知,明日寧王身上,還會有事情發生。

  這衛府荷花宴,她去定了。

  她將徹底扭轉寧王對她的厭惡。

  ……

  下了一夜的雨終於停了,剛安靜會兒,外間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月見打開帘子進來,「衛府來人了。」

  「現在是什麼時辰?」

  「剛到卯時。」

  天還未亮。

  衛知韞緩緩起身,叫月見伺候她洗漱更衣,來到正廳,便見到了在祖母身邊伺候幾十年的姚嬤嬤。

  衛知韞抿了口茶水,慢慢問:「姚嬤嬤伺候祖母辛苦,什麼要緊事值得姚嬤嬤特意跑孟府一趟呢?」

  「回大小姐的話,衛府種下的一池荷花開了,老夫人要舉辦荷花宴,特意叫老奴給大小姐送來請帖,邀大小姐回府賞荷花。」

  姚嬤嬤把請帖給了月見,月見呈到衛知韞手上。

  衛知韞看著請帖,不禁微笑。

  人與事,和前世發生的一樣。

  宴會當天才給她遞請帖,是祖母故意讓她知,如今的她很不得重視。

  不過前世的她,忙於孟府生計,即便知祖母惱怒自己,卻也沒去參加荷花宴。

  但她卻忽略了一件事……

  祖母原先一門心思讓她嫁富貴人家。

  然而她下嫁孟府,惹惱了祖母。

  嫁人之後,祖母只願她乖乖守寡,日後得一個貞潔牌坊,也算衛家教導有方。

  結果她日日外出經營生意,祖母便覺得她丟了衛府顏面,對外放話,衛府當沒有生養過她這個人。

  連帶著她的母親,也被認為教女無方,處處被祖母為難。

  後來她才得知,在這場荷花宴上,母親被祖母與嬸娘極盡羞辱!

  此事過後,母親便病倒了,終年心中鬱結,疾病纏身。

  是她,將母親害到如斯境地的!

  姚嬤嬤見衛知韞不語,以為她不願去,便道:

  「大小姐到底是衛府嫁出來的小姐,您這般日日在外拋頭露面,丟的是衛家的臉,會影響您底下幾個妹妹的婚嫁。

  「還請大小姐早些回去,聽候老夫人教導,以免路越走越錯!」

  衛知韞微笑。

  所以,祖母邀約她去賞荷花,是假。

  真正的目的是教育她。

  「勞煩祖母為我憂心了,我定會準時回到府上,參加荷花宴,並向祖母請罪。」

  姚嬤嬤愣了愣,大小姐竟願意回去?

  要知道,大小姐出嫁三年,也就只有第二年過年回去了一次。

  姚嚒嚒哼了聲:「老夫人也是為了闔府哥兒姐兒好,老奴代老夫人行事,還請大小姐切莫怪老奴講話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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