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 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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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牙關微微顫抖,下頜繃緊,深呼吸,沉沉走上前,修長大手迅速提起籃子,帶著一股隱而未發的怒氣,往前大步跨過浴室門,低吼:「宋茉!」

  宋茉還在房間門口前沒走,從門後面慢吞吞探出個頭來。

  她聲音溫吞:「怎麼了?」

  怎麼了?

  沈斯京耳朵嗡的又是一響,神色幾經變幻,額角青筋暴起,恨得牙痒痒。

  她居然還有臉問怎麼了?

  能把自己這麼隱私的衣物漏在男人浴室里,他都不敢想,這次如果是忘在其他男人的地方......

  男人的臉驟然黑得能滴出水來,眼皮掀闔,冷光斜覷她。

  「你自己看。」

  他皮笑肉不笑的,將籃子舉到她跟前。

  宋茉視線下移,瞬間,臉頰肉眼可見發紅,臉頰迅速燙了起來。

  她怯怯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慢慢勾住籃子提手,指尖在接替時輕輕滑過沈斯京的掌心,異樣的熱度順著指尖肌理慢慢滋生癢意。

  沈斯京感覺自己像摸到了蒸得溫軟的饅頭,輕輕捏都能捏出水蒸汽來。

  他喉腔發軟。

  似乎是有點尷尬和羞惱,宋茉輕輕地唔聲,小聲道謝。

  「謝謝。」

  噥噥鼻音,模模糊糊的柔。

  沈斯京喉結狼狽一滾,聲音像繃緊的弦:「把你的那些......忘在男人浴室里,這,你記性太差了,太差!你他媽、你別這樣,以後。」

  說的什麼鬼東西,宋茉倏地挑眉,沈斯京也緊著張臉。

  他有點上不來氣,揉了把臉,抬頭看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吸氣、呼氣,不動聲色彎點腰,讓部位有適當的放鬆空間。

  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

  宋茉微微蹙眉,想走近點跟他說些什麼,混著洗髮水和香皂的氣味,悠悠然然地飄來。

  沈斯京猛然往後一大步,整個人宛如驚弓之鳥般,嚇得雙眼瞪圓。

  宋茉也忽然滯住,抬臉看著沈斯京。

  那雙眼如鶴鴿般清冷,蒙了層霧氣,光彩四溢。

  她眼尾輕挑,笑著,嗓音徐徐:

  「怎麼,你怕我?」

  沈斯京眼皮一跳。

  時間仿佛倒退到幾年前,秦月帶著宋茉住進沈家的當天夜晚,他如鬼魂般幽幽佇在宋茉的公主床邊,神情冰冷,看著縮在被子裡拼命流淚的宋茉。

  她在抽泣,他痛快地咧出森白的牙齒,慢慢道——

  怎麼,你怕我?

  女生溫良無害的聲音,仿佛和五年前蠻戾冷狠的男人相重疊。

  都是輪迴報應,沈斯京長呼出氣,肩膀僵著,呼吸有點氣急敗壞,整個人不安得像一隻炸毛即將亂吠的大狗。

  凶得很。

  宋茉唇角勾著,不緊不慢地朝他笑,美眸水光瀲灩。

  她輕嘆了口氣,忽然向他伸手,溫熱指腹輕撫他的左邊臉頰,寸寸撫著上面的紅色掌印——剛才他為了保持清醒打自己的那巴掌。

  他頹然低下頭,閉眼,想蹭她的掌心。

  那隻白皙纖長的手卻悄然離去。

  沈斯京頓住。

  只見宋茉已悠然離去,背影婀娜自在,他在背後大刀闊斧站著,看起來氣勢洶洶,仔細看,繃緊的下頜卻有點抖。

  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手指插進發間,崩潰搓了兩下,才轉身進了房間。

  關門,掏出手機,找到一個人,撥過去:「給我點東西看。」

  那人爽快道:「行啊,要什麼角色的,我給你挑挑。」

  「隨便發一個。」

  「我手上有仨精品,御姐、甜妹和古代。」那人涎笑著。

  沈斯京垂眸,暴躁一捋額發,咬牙片刻,還是粗聲問:「......有沒穿粉色的?」

  那人一愣,頓時笑得更厲害了:「嗬,看不出來啊,你喜歡這一款的啊?」

  「別廢話,有沒有?」

  「有啊,當然有!」


  「發來。」

  很快,沈斯京就收到了一個視頻。

  但他沒先點開,反而先看向房間門,確認關閉後才放心將目光投向手機。

  屏幕里景色美妙,他卻自嘲地勾起唇角。

  他在自己的家裡、自己的房間裡,看個視頻居然都要偷偷摸摸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有悍妻。

  他點開視頻。

  時間長達三十三分鐘,挺高清,質量不錯,劇情流。但沈斯京發現,他竟然興致缺缺。

  以為是情緒沒到,便硬撐著繼續看。

  結果看到快結尾了,仍然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麼,沈斯京越來越煩躁不安,盈滿的情緒也慢慢降了下來。

  「靠,浪費時間。」

  他罵了句,剛想將手機扔掉睡覺,倏然滑過女主角的一個側臉,那輪廓跟宋茉有六七分像。

  一瞬間仿佛白光從眼前划過,沈斯京情緒再次到達頂峰,喉結滾動,臉色登然就變了。

  啪——

  手機被男人隨意扔在了地上。

  夜色濃厚,疏影橫斜,暗香浮動。

  過了很久,男人倏然緊皺眉頭,張唇,堅硬的脊背突然被一張密密麻麻的火力網彈雨襲來,仿佛一場無休止的加速驅動反應,肌肉賁張,額頭汗淋淋的,胸膛劇烈起伏。

  在這個朔風凜冽的冬季,沈斯京躺在床上,汗流浹背,野性而張狂。

  -

  回到自己的房間,宋茉提著籃子安靜地走進浴室。

  她擰開灑水開關,水瞬間從噴頭裡一涌而出,霎時間水霧肆橫,淋濕了她裸露的腳掌。

  像沒意識到自己還穿著浴袍,她靜靜走前,任由水漸漸淋濕身上沉重的絨袍,水緩緩流在臉上溫熱滑沿。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閉眼,心臟仿佛得了難以形容的沉疴。

  沈斯京,你現在在幹嘛呢?

  是不是在做我曾經因為你做過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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