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雲珩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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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雲!」

  雲珩帶著帶教班的一群人抵達急診科這邊的時候,劉可翔正等著張海華。

  住院醫先通知的雲珩等人這邊,然後回電話,再通知張海華,忙了一小會兒,雲珩一群人來的時候張海華還沒到。

  劉可翔看到雲珩,笑著打招呼:「怎麼,季老不在,你們能有把握?」

  「我們就是過來學習的。」

  雲珩非常客氣的道:「不打擾您這邊治療吧,要是打擾的話,我們就站在邊上看著,不插嘴。」

  「沒事,你們既然來了,先了解一下情況也好。」

  劉可翔心中還是惦記著雲珩的,對雲珩是相當的喜歡,笑著道:「患者其實已經在我們急診科三天了,一直不見好,所以就想著讓中醫看看,老張還沒來,你們就先了解一下,或許也有想法呢。」

  「謝謝劉主任。」

  雲珩客氣的道了聲謝。

  「小向,給雲醫生他們說說患者的情況。」

  劉可翔對向興業道。

  「雲醫生,我先給你們說一下患者的情況吧。」

  向興業客氣的對雲珩等人道:「患者是三天前入院的,因為和家裡人吵架之後出現神志昏迷,不省人事,伴隨呼吸深慢,發熱,然後被送到了我們急診科.......」

  說著,向興業還把患者的檢查遞給了雲珩,同時道:「患者的體溫是39。1°C,,心率96次每分、呼吸15次每分、血壓為210/120帕.....顱腦CT顯示,右側內囊以及腦室出血,診斷為腦出血,高血壓危重........」

  「患者送來之後,我們這邊給患者採用了脫水、降壓、開顱減壓等治療,患者的血壓保持穩定,呼吸也平穩了,只是高熱持續不退,尤其是午後,患者的體溫更高,而且還伴隨燥熱不寧,胡言亂語等現象,神志也沒有明顯的好轉.......」

  等向興業說完情況,劉可翔也笑著對雲珩一群人道:「你們要是想上手檢查,也可以檢查一下。」

  鍾超平就走到了病床邊上:「咦,患者的手怎麼這麼冰?」

  「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

  岳少江道:「鍾超平,這是《傷寒論》裡面的原文,看來你的基礎不過關呀。」

  自從雲珩完成折服任務,岳少江的變化不小,從今天早上到現在,岳少江時不時的總是找機會插幾句話,相比之前一言不發,已經大有改善了。

  雲珩也記著季風文的叮囑,既然岳少江有參與的想法,那就儘可能的緩和一下,所以也道:「岳少江說的不錯,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患者的高熱程度和四肢厥冷的程度是成正比的。」

  「患者四肢厥冷的程度和高熱程度成正比?」

  劉可翔笑著問:「這又是什麼說法?」

  昨天和張海華在門口一起聽了雲珩等一群人的分析辯證之後,劉可翔倒是對中醫的一些說法有了點興趣。

  急診科遇到患者,通知專科科室會診是常事,可普遍而言,全國很多醫院,急診科通知會診的時候通知中醫會診的次數都是比較少的。

  中醫的地位在很多醫院的地位都不高,哪怕是在唐華和西華醫院也是一樣。

  眼前的患者在急診科這邊已經三天了,而當時季風文都已經到了唐華了,可劉可翔卻依舊沒有通知過季風文,而是今天才通知,其實就能看出一些問題的。

  雲珩對劉可翔道:「從中醫的角度講,患者的體內有實熱的時候,熱邪就會壅滯氣機,導致陽氣不能到達四末,因而會出現手足厥冷,張仲景的《傷寒論》也有『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 便為厥。撅者,手足逆冷是也。』這樣的說法。」

  說著話,雲珩也到了病床邊上,一邊伸手去檢查患者的腹部,一邊道:「要判斷患者的手足厥冷是由寒還是熱引起的,就需要對患者進行全身性的檢查.......」

  說話的時候,雲珩的手已經放在了患者腹部,只覺的患者的腹部很熱,甚至有點灼熱感,用力輕輕一摁,還有牴觸感,雲珩仔細的感受,好像患者的左下腹還有一個硬硬的包塊。

  劉可翔在邊上道:「患者腹部皮膚有輕微的灼熱感,左下腹摸上去有包塊,呈條索狀......不過檢查卻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雲珩前來之前,劉可翔早就給患者做過全面的檢查了,西醫在不依靠設備的情況下,一些檢查手段其實和中醫沒什麼區別,望氣,摁壓,通過觸感以及患者的疼痛來判斷患者的一些情況,從而進行篩除,確定患者病患的大概範圍,然後進行最後的檢查確認。


  從這方面講,西醫在某些方面其實是借鑑了中醫的一些東西的。

  也可以說,在沒有精細化之前,中西醫在某些方面是一致的,只不過再往深,兩者走了不同的方向而已。

  「劉主任,患者的大便怎麼樣?」黨思平問。

  左下腹摸到了包塊,卻沒有檢查出什麼東西,黨思平就判斷可能是積食或者糞便之類的污穢物。

  「患者從這幾天都沒有大便,昨天我們給患者用了灌腸,也會是排除一些臭穢的黑色液體。」向興業道。

  向興業說的時候雲珩已經在給患者把脈了。

  「脈浮取不及,沉取實而有力,且往來澀滯不暢........」

  雲珩摸過脈,把自己摸到的脈象說了出來。

  培訓班十個人,不可能每個人都上來摸一下脈,雲珩摸過之後,說出來,讓其他人有個參考,如果有人還有別的想法,也可以再檢查,沒有的話就沒有必要再反覆診脈了。

  向興業說了患者的症狀和之前的一些情況,雲珩和鍾超平又給患者做了檢查,現在患者的脈象、症狀等什麼的都已經明了了。

  就等於整個題目大家都已經清楚了,那麼這個情況是一個什麼樣的病症,又該如何治療呢?

  一時間病房內都暫時沒有人吭聲,所有人都在思考著。

  過了二分鐘,雲珩緩緩道:「患者脈浮取不及,沉取實而有力,且往來澀滯不暢,結合潮熱、譫語,四肢厥冷等,再加上患者好幾天沒有大便,大家覺的是不是應該屬於陽明腑實證?」

  「陽明腑實證?」

  岳少江想了想,道:「可患者灌過腸,並沒有燥屎,似乎可以否定陽明腑實證,你為什麼會判斷患者可能是陽明腑實證呢?」

  「是啊,岳少江說的有道理。」葉英雲點著頭,表示贊同。

  「不。」

  任學東插嘴道:「大家還記得剛才雲老師檢查患者腹部的時候摸到的包塊嗎,條索狀.......」

  「你是說,那個條索狀的包塊可能是患者結直腸內的粉塊結聚?」

  岳少江問。

  「嗯。」

  任學東點了點頭,道:「如果患者灌腸的時候燥屎已經結聚,尤其是傷及少陰真陰的時候,就可能不會輕易的被灌出來,所有制有一些黑色的液體,而雲老師剛才摸到的地方,應該正是糞塊。」

  「對,任學東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雲珩點著頭:「季老這幾天一直教導我們,不能忽視任何一個細節,既然摁壓到患者的左下腹有包塊,那麼這個包塊因何而來,我們還是要搞清楚的,哪怕不是糞塊,我們也要鬧清楚是什麼東西。」

  黨思平的臉色有點尷尬。

  剛才雲珩摸到包塊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考慮過是不是糞塊,還專門問了一下劉可翔患者有沒有排便,可劉可翔的回答卻打消了他的猜測。

  現在想來,他還是考慮的不夠多,只覺得灌腸沒有灌出來東西,就不是糞塊。

  「如果剛才班長摸到的包塊真的是糞塊的話,那麼患者必然就是陽明腑實證。」

  林永剛笑著道:「我去,兄弟們,咱們了不起啊,季老不在,這個患者竟然被咱們搞定了。」

  這會兒王繼波葉英雲等人都有些振奮。

  患者現在可是在唐華急診科,劉可翔這邊能請人過來會診,那肯定是已經沒什麼辦法了,就患者的情況而言,也確實算是比較棘手的症狀了。

  腦出血,開顱減壓後高熱不退,這種情況一些二級醫院可能都是吃不動的,在唐華這邊,急診科都覺的有點棘手了。

  結果這麼一位患者,季風文都沒來,他們一群學生就把患者的情況搞定了。

  季風文下午要是回來了,到時候還不狠狠的夸一下他們。

  「什麼叫被我們搞定了,明明是雲珩好不好?」黨思平沒好氣的道。

  「不能這麼說。」

  雲珩笑著道:「大家剛才都有發言和判斷,要是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是沒多少把握和底氣的。」

  雲珩這話不是謙虛。

  一群人一起討論,要遠比一個人自己去琢磨好的多,特別是任學東和岳少江幾個人水平都不錯,他們的一些判斷能給雲珩很好的參考價值。


  就拿剛才的判斷來說,雲珩說患者可能是陽明腑實證的時候用的是不確定的語氣,這說明雲珩當時只是有這個一個判斷,但是不確定。

  摁到的包塊究竟是不是糞塊,雲珩也不確定。

  岳少江的質疑,任學東的解釋,其他人的補充,都在其他方面幫助雲珩坐實了這個判斷。

  「看來你們這是鬧清楚了?」

  劉可翔笑著道。

  「什麼鬧清楚了?」

  張海華走了進來,笑著道:「看來我是晚來一步呀。」

  「你可不就是警匪片裡面的警察,總是晚來一步嗎?」劉可翔笑著打趣。

  「去。」

  張海華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劉可翔,笑著問:「雲珩,你們這是已經確診了?」

  「嗯,基本上有了判斷,應該是陽明腑實證。」

  雲珩點了點頭。

  「誰給我說說情況?」

  張海華笑著道。

  向興業急忙給張海華說了一下患者的症狀。

  不等向興業說完,張海華已經開始給患者做檢查了,摸了一下患者的手:「四肢厥冷?」

  摸完手,張海華查看了一下患者的面色和舌苔,伸手也摸向患者的腹部:「這麼燙......還有包塊......」

  說著張海華抬起頭問向雲珩:「你們這是判斷這個包塊是糞塊結聚?」

  剛才雲珩已經說了診斷,張海華是從結果來推,所以很容易就猜到了。

  「嗯。」雲珩點了點頭。

  張海華笑了笑,然後給患者摸了脈:「患者脈浮取不及,沉取實而有力,且往來澀滯不暢......結合其他症狀,看來應該是陽明腑實證了,你們一群小傢伙可以呀。」

  張海華的水平雖然不如季風文,可比雲珩等人自然是高多了,雲珩沒有查看過張海華的四維,可如果按照面板的等級劃分,張海華的內科水平應該是和梁萬明差不多的。

  高出雲珩等人不少,再加上雲珩一開始就說了自己等人的判斷,張海華的檢查只是確認,相對來說也更容易。

  確定之後,張海華是真的有點吃驚。

  這一群年輕人真的是相當了不起呀,就患者的這個情況,他們中醫科的那一群資深主治過來,能搞清楚的估計都不多。

  「所以說你是馬後炮。」

  劉可翔笑著道:「早知道小雲這一群人這麼厲害,我就不叫你了,一點用都沒有。」

  「你就得了便宜還賣乖吧。」

  張海華懶得說,他要不來,劉可翔敢讓雲珩一群人用藥才是怪事呢。

  無論雲珩等人說的多麼準確,劉可翔不懂中醫,那就沒辦法判斷,怎麼可能放心?

  「小雲,那你就說說怎麼治療吧。」

  劉可翔是故意在雲珩面前賣好,反正打趣的是雲珩的師兄自家人,張海華還能和他翻臉?

  捧自家師弟,張海華肯定是樂意的。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晡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澀者死,微者但發熱譫語者,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

  雲珩一邊說了一下《傷寒論》中的原文,一邊寫好了方劑,然後遞給張海華:「師兄您看一看。」

  張海華接過看了一下,笑著道:「不錯。」

  說著把方子遞給劉可翔:「馬上安排人煎藥吧,好了之後鼻飼給藥,服藥後密切患者患者的腸鳴音以及肛門排氣情況,如果患者用藥後腸蠕動沒有增加,就繼續用第二劑,一直到患者出現腸鳴和排氣,一旦患者的大便排出,不僅高熱可解,甚至也可能會迅速清醒。」

  (今天就一更了,四千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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