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哥
熱鬧差不多的時候，店裡準備的那些糕點全都賣光光，曹美玉坐在吧檯里美滋滋的數著錢，柳小柔和阮潔瓊、洪毅、梁書齊、向陽，並排蹲在店門口，人手一根冰棍。
梁書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知第幾百遍的懇求柳小柔，「姑奶奶，你先把柳佳琳的聯繫方式給我吧，我這次期末考試肯定能進步！」
柳小柔拒絕的隨意，「不給。」
阮潔瓊不禁好奇，「這個柳佳琳到底是什麼人啊？天仙嗎？比小柔還美嗎？」
忽然，洪毅噗嗤一聲冷笑，險些把嘴裡咬碎的冰棍噴出去，「蛇精見過嗎？就是葫蘆娃里那個，越看越彆扭的那種。」
梁書齊起身便衝著洪毅吼了過去，「你再說！」
洪毅當即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她是你女神了。」
梁書齊糾正道，「佳琳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開朗，用大人的話講，那叫得體大方！而且她學習超級好，她就沒有缺點。」
阮潔瓊總是第一個吃光手裡的冰棍，她疑惑道，「那比小柔厲害嗎？前幾天學校模擬考，小柔考了全校第一，還落下第二名20多分，柳佳琳有小柔厲害嗎？」
梁書齊愣愣的看著柳小柔，「你怎麼考的？我們學的不是同樣的教材嗎……」
洪毅插話道，「我記得小柔說，當初向柏凱沒走的時候，向柏凱一直是全校第一，而且也是落第二名幾十分。」
洪毅雙手抱拳，「都是學霸，惹不起惹不起。」
阮潔瓊不解的撓撓頭，「對啊，我們每天做的都是一樣的試卷習題，怎麼會差那麼多啊……」
柳小柔兩眼放空的看向馬路，說道，「長大以後，你們都打算從事什麼行業啊？」
梁書齊第一個發聲，「我要娶柳佳琳為妻！」
台階上的幾個人同時唏噓。
洪毅說道，「我想當賽車手，我喜歡小汽車。」
阮潔瓊說道，「我想當醫生，我媽身體不太好，我想給她當醫生。」
阮潔瓊看向柳小柔，「小柔呢？當老師？我覺得你最適合當老師，你講的例題，我全都能聽明白。」
柳小柔想了想，沒回答，她轉頭看著向陽，「向陽長大以後要做什麼？」
向陽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皺了皺眉，「不知道。」
阮潔瓊好奇不已，「那你想想嘛！長大以後要做什麼？」
向陽想了想，給了一個聽上去極為「應付」的回答，「科學家？」
他們幾個人哄堂大笑，可向陽卻是認真的，他時常在想，如果向柏凱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那可不可以，發明一種科技眼鏡，或是漫畫書里的科技眼球？聽上去有些殘忍，可未來總是有無儘可能的不是嗎。
柳小柔看著向陽的側臉想了一會兒，說道，「你可以考慮當運動員，你擅長長跑，在座的各位，沒有能跑過你的。」
向陽笑了笑，「嗯，聽上去是個不錯的想法。」
柳小柔盯著向陽看了好一會兒，「你到底多大了，之前問你好幾次，你都沒說。」
向陽頓了頓，「你猜。」
柳小柔想了又想，「感覺我們應該是同歲，但是你的手又比同齡男生要小一點，我一直以為你的年齡比我小，但現在感覺又不像。」
說著說著，柳小柔自己混亂了，「哎呀我猜不到，我班個子特別矮的和特別高的兩個同學站在一起，完全不像是一個年齡段，這個太難猜了。」
阮潔瓊迎合道，「沒錯，我以前那個學校，有個同學是營養不良，平常看著跟十歲出頭的小孩似的。還有一個吃得膘肥體壯，人高馬大。」
梁書齊調侃阮潔瓊，「你就是後者。」
店門口吵吵鬧鬧，夜色入深時，人群陸續散去，只剩下柳小柔和向陽。
向陽打算回醫院看望向柏凱，柳小柔打包了一份便當，跑出店鋪，塞到向陽的懷中，「雖然不知道你這陣子在忙些什麼，但記得好好吃飯。」
向陽低頭看了看便當盒，沖柳小柔笑了笑，「嗯，知道。」
向陽轉身要走，柳小柔開口叫住他，「你真沒想過，長大以後的事嗎？你總不能一直流浪。」
向陽轉回身，「你不是說了，讓我當長跑運動員。」
小柔搖頭，「那是我說的，你呢？你心裡怎麼想的？」
向陽一時回答不上來，柳小柔望著他沉默的臉，說道，「以後不要再偷了。」
向陽點頭，「嗯，不偷了。」
柳小柔說道，「也不許再『順』，不許再搶。」
向陽點頭，「嗯，不搶了。」
柳小柔說道，「好好生活，不再流浪。」
向陽默聲片刻，點著頭，「嗯，好好生活。」
柳小柔輕鬆的笑了笑，「好了，去忙你的吧。」
向陽離開後，他一步三回頭，他抱著懷裡的飯盒，心裡暖洋洋的。他想著剛剛柳小柔的叮囑，長這麼大，沒誰這樣關心過他。
只是，有關他年齡的問題，他還是不知應該如何回答，是如實回答，還是欺騙她……
回到醫院，病房房門敞開著，向陽站在門口，病房裡氣氛寧靜。
向柏凱坐在輪椅上，面向深夜的窗口，一旁，徐雅芝正在削水果。
向陽看著向柏凱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氣，沒敢走進去。
他想，他看看就好，只要向柏凱的精神狀態穩定，他就放心。
可這時，徐雅芝忽然衝著門外招了手，示意他進來。
向陽心跳加速，緊張不已。
一直以來，向柏凱都不知曉向陽的存在，徐雅芝這樣激動地讓他進屋，怕不是要讓他和向柏凱有接觸。
向陽深吸氣，輕手輕腳的走進屋。
徐雅芝擦了擦手站起身，她的情緒同樣激動難掩，她伸手拉過向陽的手臂，衝著輪椅上的向柏凱說道，「柏凱，你還記不記得，媽媽說過，手術以後會給你一個驚喜？」
此刻，向陽緊張的看向徐雅芝。
而輪椅上的向柏凱輕輕點頭，他失去視覺的雙眼空洞著，他微微側過頭，同徐雅芝說道，「可是我現在看不到。」
徐雅芝拉了拉向陽的手臂，向陽被迫朝前踉蹌了兩步。
這細碎的腳步聲，被向柏凱捕捉到耳中。
向柏凱下意識側過身，他伸手右手，朝著向陽的方向觸碰而去，「媽，你身邊是有其他人嗎？」
向陽屏息凝神，他看著向柏凱伸出來的手掌在他身前划過，他不敢發出聲音，而下一秒，向柏凱的手背，輕輕觸碰到了他的手背。
肌膚擦碰的瞬間，向陽緊張的吞咽喉嚨。
接著，向柏凱衝著向陽的位置溫和開口，「你是誰？母親和我說的驚喜，是在你這裡嗎？」
徐雅芝用力扯了扯向陽的手腕，示意他開口講話。
向陽覺得這一刻著實太難了，他憋著一口氣，反覆幾次想要開口，卻怎麼都講不出。
向柏凱的眼睛空洞無神，他眨了眨眼，再次說道，「你怎麼不說話？」
忽然，向陽鼓足勇氣開了口，他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這一個字上。
「哥……」
下一秒，在向柏凱短暫思索過後，他舒展的眉目微微皺起，他平靜無波瀾的雙眸里，漸漸泛起漣漪。
那雙失去星光不再深邃的眼眸里，似是播演了無數幀十年前的畫面，丟失後的認命，認命後的接受，接受後的與現實握手言和。
他再次朝著向陽的方向伸出手，他的手懸在半空，窗口夜風從他的指縫溫柔滑過，他沙啞開口，「是向陽嗎……」
梁書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知第幾百遍的懇求柳小柔，「姑奶奶，你先把柳佳琳的聯繫方式給我吧，我這次期末考試肯定能進步！」
柳小柔拒絕的隨意，「不給。」
阮潔瓊不禁好奇，「這個柳佳琳到底是什麼人啊？天仙嗎？比小柔還美嗎？」
忽然，洪毅噗嗤一聲冷笑，險些把嘴裡咬碎的冰棍噴出去，「蛇精見過嗎？就是葫蘆娃里那個，越看越彆扭的那種。」
梁書齊起身便衝著洪毅吼了過去，「你再說！」
洪毅當即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她是你女神了。」
梁書齊糾正道，「佳琳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開朗，用大人的話講，那叫得體大方！而且她學習超級好，她就沒有缺點。」
阮潔瓊總是第一個吃光手裡的冰棍，她疑惑道，「那比小柔厲害嗎？前幾天學校模擬考，小柔考了全校第一，還落下第二名20多分，柳佳琳有小柔厲害嗎？」
梁書齊愣愣的看著柳小柔，「你怎麼考的？我們學的不是同樣的教材嗎……」
洪毅插話道，「我記得小柔說，當初向柏凱沒走的時候，向柏凱一直是全校第一，而且也是落第二名幾十分。」
洪毅雙手抱拳，「都是學霸，惹不起惹不起。」
阮潔瓊不解的撓撓頭，「對啊，我們每天做的都是一樣的試卷習題，怎麼會差那麼多啊……」
柳小柔兩眼放空的看向馬路，說道，「長大以後，你們都打算從事什麼行業啊？」
梁書齊第一個發聲，「我要娶柳佳琳為妻！」
台階上的幾個人同時唏噓。
洪毅說道，「我想當賽車手，我喜歡小汽車。」
阮潔瓊說道，「我想當醫生，我媽身體不太好，我想給她當醫生。」
阮潔瓊看向柳小柔，「小柔呢？當老師？我覺得你最適合當老師，你講的例題，我全都能聽明白。」
柳小柔想了想，沒回答，她轉頭看著向陽，「向陽長大以後要做什麼？」
向陽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皺了皺眉，「不知道。」
阮潔瓊好奇不已，「那你想想嘛！長大以後要做什麼？」
向陽想了想，給了一個聽上去極為「應付」的回答，「科學家？」
他們幾個人哄堂大笑，可向陽卻是認真的，他時常在想，如果向柏凱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那可不可以，發明一種科技眼鏡，或是漫畫書里的科技眼球？聽上去有些殘忍，可未來總是有無儘可能的不是嗎。
柳小柔看著向陽的側臉想了一會兒，說道，「你可以考慮當運動員，你擅長長跑，在座的各位，沒有能跑過你的。」
向陽笑了笑，「嗯，聽上去是個不錯的想法。」
柳小柔盯著向陽看了好一會兒，「你到底多大了，之前問你好幾次，你都沒說。」
向陽頓了頓，「你猜。」
柳小柔想了又想，「感覺我們應該是同歲，但是你的手又比同齡男生要小一點，我一直以為你的年齡比我小，但現在感覺又不像。」
說著說著，柳小柔自己混亂了，「哎呀我猜不到，我班個子特別矮的和特別高的兩個同學站在一起，完全不像是一個年齡段，這個太難猜了。」
阮潔瓊迎合道，「沒錯，我以前那個學校，有個同學是營養不良，平常看著跟十歲出頭的小孩似的。還有一個吃得膘肥體壯，人高馬大。」
梁書齊調侃阮潔瓊，「你就是後者。」
店門口吵吵鬧鬧，夜色入深時，人群陸續散去，只剩下柳小柔和向陽。
向陽打算回醫院看望向柏凱，柳小柔打包了一份便當，跑出店鋪，塞到向陽的懷中，「雖然不知道你這陣子在忙些什麼，但記得好好吃飯。」
向陽低頭看了看便當盒，沖柳小柔笑了笑，「嗯，知道。」
向陽轉身要走，柳小柔開口叫住他，「你真沒想過，長大以後的事嗎？你總不能一直流浪。」
向陽轉回身，「你不是說了，讓我當長跑運動員。」
小柔搖頭，「那是我說的，你呢？你心裡怎麼想的？」
向陽一時回答不上來，柳小柔望著他沉默的臉，說道，「以後不要再偷了。」
向陽點頭，「嗯，不偷了。」
柳小柔說道，「也不許再『順』，不許再搶。」
向陽點頭，「嗯，不搶了。」
柳小柔說道，「好好生活，不再流浪。」
向陽默聲片刻，點著頭，「嗯，好好生活。」
柳小柔輕鬆的笑了笑，「好了，去忙你的吧。」
向陽離開後，他一步三回頭，他抱著懷裡的飯盒，心裡暖洋洋的。他想著剛剛柳小柔的叮囑，長這麼大，沒誰這樣關心過他。
只是，有關他年齡的問題，他還是不知應該如何回答，是如實回答，還是欺騙她……
回到醫院，病房房門敞開著，向陽站在門口，病房裡氣氛寧靜。
向柏凱坐在輪椅上，面向深夜的窗口，一旁，徐雅芝正在削水果。
向陽看著向柏凱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氣，沒敢走進去。
他想，他看看就好，只要向柏凱的精神狀態穩定，他就放心。
可這時，徐雅芝忽然衝著門外招了手，示意他進來。
向陽心跳加速，緊張不已。
一直以來，向柏凱都不知曉向陽的存在，徐雅芝這樣激動地讓他進屋，怕不是要讓他和向柏凱有接觸。
向陽深吸氣，輕手輕腳的走進屋。
徐雅芝擦了擦手站起身，她的情緒同樣激動難掩，她伸手拉過向陽的手臂，衝著輪椅上的向柏凱說道，「柏凱，你還記不記得，媽媽說過，手術以後會給你一個驚喜？」
此刻，向陽緊張的看向徐雅芝。
而輪椅上的向柏凱輕輕點頭，他失去視覺的雙眼空洞著，他微微側過頭，同徐雅芝說道，「可是我現在看不到。」
徐雅芝拉了拉向陽的手臂，向陽被迫朝前踉蹌了兩步。
這細碎的腳步聲，被向柏凱捕捉到耳中。
向柏凱下意識側過身，他伸手右手，朝著向陽的方向觸碰而去，「媽，你身邊是有其他人嗎？」
向陽屏息凝神，他看著向柏凱伸出來的手掌在他身前划過，他不敢發出聲音，而下一秒，向柏凱的手背，輕輕觸碰到了他的手背。
肌膚擦碰的瞬間，向陽緊張的吞咽喉嚨。
接著，向柏凱衝著向陽的位置溫和開口，「你是誰？母親和我說的驚喜，是在你這裡嗎？」
徐雅芝用力扯了扯向陽的手腕，示意他開口講話。
向陽覺得這一刻著實太難了，他憋著一口氣，反覆幾次想要開口，卻怎麼都講不出。
向柏凱的眼睛空洞無神，他眨了眨眼，再次說道，「你怎麼不說話？」
忽然，向陽鼓足勇氣開了口，他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這一個字上。
「哥……」
下一秒，在向柏凱短暫思索過後，他舒展的眉目微微皺起，他平靜無波瀾的雙眸里，漸漸泛起漣漪。
那雙失去星光不再深邃的眼眸里，似是播演了無數幀十年前的畫面，丟失後的認命，認命後的接受，接受後的與現實握手言和。
他再次朝著向陽的方向伸出手，他的手懸在半空，窗口夜風從他的指縫溫柔滑過，他沙啞開口，「是向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