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懺悔，或者是想補救？
然而沒一會兒，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夾帶著幾分心疼與歉疚，聲音喑啞乾澀，好似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傾傾不哭，都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這樣對你。」
「釵子不是你弄斷的，哥哥現在知道了，都知道了，你瞧……」
面容憔悴虛弱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一根剛雕好的木釵，在女孩面前使勁晃了晃，像是急切地想要吸引女孩的注意力。
「哥哥知道你喜歡這些，特意為你雕了一個木釵，雖然模樣不是很好看。」
君清瀾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澀的嘴唇努力勾起，是一個很悲傷的弧度。
「但是哥哥知道，傾傾不會嫌棄哥哥的對不對？傾傾一定不會嫌棄哥哥的，傾傾那麼好，那麼乖。」
「這一切，都是哥哥咎由自取……」
君清瀾掩面痛哭，那根做工粗糙的木釵仿佛他根本送不出去的心意，狼狽的落在地上，發出空寂孤獨的「啪嗒」聲。
君清瀾只覺得心都快要碎了，女孩的眼淚，那張因過去的自己而哭的通紅的臉無一不在折磨著他的心臟，還有神經。
他的手甚至開始無法抑制的顫抖，不僅僅是因為心中無法排遣的強烈絕望，更是因為——密密麻麻的傷口遍布指尖，還有未乾的血跡黏膩在手上。
猩紅，刺眼。
誰也不知道君清瀾為了雕出一根木釵，一個人究竟做了怎樣的努力，那些疤痕醜陋且密集，出現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簡直是毀了那雙手的美感。
然而他竟是自願的。
只為了哄那個難過的小女孩開心。
即便她根本一無所覺，也甘之如飴。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顆被捏緊的心臟好像已經徹底停止跳動了，君清瀾這才又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尾很紅，眼睛裡血絲遍布，好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一樣，眼淚卻很難再流出來一滴。
「不哭了，傾傾，以後……哥哥給你更好的。」
「哥哥一定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別哭了……」
他聲音沙啞難聽，好像殘風劃空而過，留下的那道並不怎麼體面的影子，然而即便如此，他還在說。
一遍一遍，說給哭泣的小女孩聽，也說給他自己聽。
「哥哥對不起你。」
「真的，對不起。」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冰涼的雨滴落下，帶起一陣寒意。
君清瀾猛地站直了身子，拼了命的想要將女孩抱進自己懷裡。
「下雨了？不行，不能讓傾傾淋著，不能讓她被雨淋生病了！」
然而不管他怎麼想要為女孩遮擋，那些該死的雨滴偏偏就是固執地穿過他的身體，穿過他兇狠急切的眼神，準確無誤地落在小君傾身上。
她的臉很快被雨水打濕，瘦小孱弱的身子被包裹在雨里，止不住的顫抖。
更糟糕的是天邊響起驚雷，驚天動地般的氣勢驚得小君傾的眼淚更加洶湧急切。
她終於忍受不了地撲到宮殿門口，拼了命的敲門苦求。
「哥哥！哥哥傾傾知道錯了，外面的雨好大，傾傾好冷啊！」
「放傾傾進去吧，傾傾知道錯了嗚嗚！」
「傾傾會道歉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弄壞了釵子，我不該惹哥哥生氣，求求你了哥哥，讓我進去吧？」
「好可怕，雷聲……好可怕……」
小君傾好似已經被嚇出了幻覺，她抱著腦袋，突然開始瘋狂驚叫。
女孩驚恐的叫聲尖銳得好似一把尖刀，狠狠插在君清瀾的每一個骨縫之間，寒冷和劇痛如影隨形，逼的他根本沒有任何退路。
君清瀾心都要碎了，妹妹遭受如此折磨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痛不欲生。
小君傾似乎已經被幻覺迷住了心神，她不再敲門苦求，只是突然狂奔起來，鞋子都差點跑掉了，嘴裡還不忘喊著。
「娘親，是娘親來接傾傾了嗎？」
「好可怕啊，嗚嗚嗚娘親打雷真的好可怕，娘親抱抱傾傾好不好？」
「娘親！傾傾要娘親，娘親你在哪裡啊？！」
女孩慌不擇路，最後竟然無知無覺的跑到了懸崖邊。
她最後突然笑了一下，本應該天真稚嫩的笑臉在雷光的照耀下，顯出幾分蒼涼。
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一直追尋的人，小君傾不再哭泣了，淚痕被雨水沖刷地乾淨，連帶著她一路踉蹌跑過來的腳印。
「娘親，傾傾來找你了。」
她解脫似的低喃，隨即沒有一點兒猶豫地向後縱身一躍！
而她小小身影的後面，就是萬丈深淵！
「傾傾！！」
君清瀾追上來看到這一幕簡直目眥欲裂。
心臟仿佛終於承受不住負荷般一寸寸裂開，君清瀾猛地噴出一口血，隨即毫不猶豫地也跟著跳了下去。
他一心想著小君傾，恨不得能代她承受這世間的一些苦難，根本沒想著要保護自己。
摔下來的時候幾乎遍體鱗傷，本就憔悴瘦削的臉上滿是樹枝尖刺的刮痕，全身多處骨折，五臟六腑差點都被摔出來。
然而小君傾卻消失不見，仿佛這世間突然沒了這麼一個人似的。
天地間，只有他，渾身是血地躺在懸崖底下苟延殘喘。
會死嗎？
會死吧。
君清瀾慘然一笑，嘴角一動，牽扯到渾身的肌肉，整個人好似又感受了一遍跌落懸崖的痛楚。
他眉頭緊皺，神情卻儼然已經放鬆下來。
太好了，沒有在這崖底下看見傾傾。
他一個成年人，摔下來都成了這般重傷，若是，若是傾傾也摔下來……
君清瀾趕緊閉上眼，有些不敢去想。
君傾早就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原本在小君傾跑出去後她便不再想多關注，可鬼使神差的，瞧見君清瀾那幅生不如死的模樣，她竟真的跟了上去。
到後面，小君傾跳崖，君清瀾竟然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這算什麼？
懺悔，或者是想補救？
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就連那個嚎啕大哭，委屈得好似馬上就能哭暈過去的小君傾，也不過是幻象。
這裡就是虛無幻境，君清瀾因為天道的懲罰被困在了這裡，日日回憶過往做的錯事。
而將她騙過來的，應該就是君無垢了。
「傾傾不哭，都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這樣對你。」
「釵子不是你弄斷的，哥哥現在知道了，都知道了，你瞧……」
面容憔悴虛弱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一根剛雕好的木釵，在女孩面前使勁晃了晃，像是急切地想要吸引女孩的注意力。
「哥哥知道你喜歡這些，特意為你雕了一個木釵，雖然模樣不是很好看。」
君清瀾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澀的嘴唇努力勾起，是一個很悲傷的弧度。
「但是哥哥知道，傾傾不會嫌棄哥哥的對不對？傾傾一定不會嫌棄哥哥的，傾傾那麼好，那麼乖。」
「這一切，都是哥哥咎由自取……」
君清瀾掩面痛哭，那根做工粗糙的木釵仿佛他根本送不出去的心意，狼狽的落在地上，發出空寂孤獨的「啪嗒」聲。
君清瀾只覺得心都快要碎了，女孩的眼淚，那張因過去的自己而哭的通紅的臉無一不在折磨著他的心臟，還有神經。
他的手甚至開始無法抑制的顫抖，不僅僅是因為心中無法排遣的強烈絕望，更是因為——密密麻麻的傷口遍布指尖，還有未乾的血跡黏膩在手上。
猩紅，刺眼。
誰也不知道君清瀾為了雕出一根木釵，一個人究竟做了怎樣的努力，那些疤痕醜陋且密集，出現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簡直是毀了那雙手的美感。
然而他竟是自願的。
只為了哄那個難過的小女孩開心。
即便她根本一無所覺，也甘之如飴。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顆被捏緊的心臟好像已經徹底停止跳動了，君清瀾這才又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尾很紅，眼睛裡血絲遍布，好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一樣，眼淚卻很難再流出來一滴。
「不哭了，傾傾，以後……哥哥給你更好的。」
「哥哥一定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別哭了……」
他聲音沙啞難聽，好像殘風劃空而過，留下的那道並不怎麼體面的影子，然而即便如此，他還在說。
一遍一遍，說給哭泣的小女孩聽，也說給他自己聽。
「哥哥對不起你。」
「真的，對不起。」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冰涼的雨滴落下，帶起一陣寒意。
君清瀾猛地站直了身子，拼了命的想要將女孩抱進自己懷裡。
「下雨了？不行，不能讓傾傾淋著，不能讓她被雨淋生病了！」
然而不管他怎麼想要為女孩遮擋，那些該死的雨滴偏偏就是固執地穿過他的身體，穿過他兇狠急切的眼神，準確無誤地落在小君傾身上。
她的臉很快被雨水打濕，瘦小孱弱的身子被包裹在雨里，止不住的顫抖。
更糟糕的是天邊響起驚雷，驚天動地般的氣勢驚得小君傾的眼淚更加洶湧急切。
她終於忍受不了地撲到宮殿門口，拼了命的敲門苦求。
「哥哥！哥哥傾傾知道錯了，外面的雨好大，傾傾好冷啊！」
「放傾傾進去吧，傾傾知道錯了嗚嗚！」
「傾傾會道歉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弄壞了釵子，我不該惹哥哥生氣，求求你了哥哥，讓我進去吧？」
「好可怕，雷聲……好可怕……」
小君傾好似已經被嚇出了幻覺，她抱著腦袋，突然開始瘋狂驚叫。
女孩驚恐的叫聲尖銳得好似一把尖刀，狠狠插在君清瀾的每一個骨縫之間，寒冷和劇痛如影隨形，逼的他根本沒有任何退路。
君清瀾心都要碎了，妹妹遭受如此折磨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痛不欲生。
小君傾似乎已經被幻覺迷住了心神，她不再敲門苦求，只是突然狂奔起來，鞋子都差點跑掉了，嘴裡還不忘喊著。
「娘親，是娘親來接傾傾了嗎？」
「好可怕啊，嗚嗚嗚娘親打雷真的好可怕，娘親抱抱傾傾好不好？」
「娘親！傾傾要娘親，娘親你在哪裡啊？！」
女孩慌不擇路，最後竟然無知無覺的跑到了懸崖邊。
她最後突然笑了一下，本應該天真稚嫩的笑臉在雷光的照耀下，顯出幾分蒼涼。
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一直追尋的人，小君傾不再哭泣了，淚痕被雨水沖刷地乾淨，連帶著她一路踉蹌跑過來的腳印。
「娘親，傾傾來找你了。」
她解脫似的低喃，隨即沒有一點兒猶豫地向後縱身一躍！
而她小小身影的後面，就是萬丈深淵！
「傾傾！！」
君清瀾追上來看到這一幕簡直目眥欲裂。
心臟仿佛終於承受不住負荷般一寸寸裂開，君清瀾猛地噴出一口血，隨即毫不猶豫地也跟著跳了下去。
他一心想著小君傾，恨不得能代她承受這世間的一些苦難，根本沒想著要保護自己。
摔下來的時候幾乎遍體鱗傷，本就憔悴瘦削的臉上滿是樹枝尖刺的刮痕，全身多處骨折，五臟六腑差點都被摔出來。
然而小君傾卻消失不見，仿佛這世間突然沒了這麼一個人似的。
天地間，只有他，渾身是血地躺在懸崖底下苟延殘喘。
會死嗎？
會死吧。
君清瀾慘然一笑，嘴角一動，牽扯到渾身的肌肉，整個人好似又感受了一遍跌落懸崖的痛楚。
他眉頭緊皺，神情卻儼然已經放鬆下來。
太好了，沒有在這崖底下看見傾傾。
他一個成年人，摔下來都成了這般重傷，若是，若是傾傾也摔下來……
君清瀾趕緊閉上眼，有些不敢去想。
君傾早就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原本在小君傾跑出去後她便不再想多關注，可鬼使神差的，瞧見君清瀾那幅生不如死的模樣，她竟真的跟了上去。
到後面，小君傾跳崖，君清瀾竟然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這算什麼？
懺悔，或者是想補救？
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就連那個嚎啕大哭，委屈得好似馬上就能哭暈過去的小君傾，也不過是幻象。
這裡就是虛無幻境，君清瀾因為天道的懲罰被困在了這裡，日日回憶過往做的錯事。
而將她騙過來的，應該就是君無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