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那晚照顧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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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瑤面上流露出一閃而過的嫌棄,而後從衣袖中摸出傷藥遞給他:「聽說你受傷了,我是來特意給你送傷藥的。」

  扶滄接過,剛要說些什麼,便被君瑤打斷:「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話畢,還沒等扶滄反應,便扭身出了門。

  看的出,她是怕被拒絕,在君傾那邊不好交代。

  扶滄看著手中的傷藥和君瑤的背影,心中忽然沒由來的莫名煩躁,遂將傷藥放在院中石桌上,繼續練起劍來。

  剛出門的君瑤扭身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厭惡之情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來,她鼻尖微聳,伸手在面前扇了扇,小聲嘀咕道:「真難聞,一身的汗臭味。」

  仍在院中練劍的扶滄並沒聽到她的這番話,也沒能見到她這副厭惡的嘴臉。

  只有站在審判台外的扶滄,將君瑤的厭惡神情盡收眼底,眉尾不動聲色地挑了挑。

  練劍練到大半夜,扶滄用院中冷水隨意沖了下身子,便躺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而那罐傷藥,卻依舊躺在院中的石桌上,月光打在瓷瓶表面映出淡淡的光澤。

  夜半,涼風順著窗縫鑽進屋中,扶滄面頰泛著不正常的紅色,感覺不到冷意似的,將被子踢開。

  手上沒有及時處理的傷口,已經磨的鮮血淋漓,被他無意識的蹭在整潔乾淨的被褥上,遠遠看去,觸目驚心。

  光幕外,扶滄輕咳一聲:「我又想起一件事。」

  夜玄清正色道:「什麼事?」

  「我隱隱記得,那晚是君瑤來到我房間照顧,還幫我上了藥,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我才因為我之前對她不懷好意的揣測,而感到愧疚。」說到這兒,扶滄眸色變深,「而君傾她……,我大病初癒的第二日,就被她罰在門前整整跪了一日。」

  夜玄清挑眉,顯然不信:「以君瑤的品行,半夜去照顧你,絕不可能。」

  「至於師尊罰你……」夜玄清將扶滄上下打量幾番,「這我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麼,拋卻師尊背後為你做的那些事不談,她待你確實冷漠的有些異常。」

  扶滄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光幕上的人吸引去了視線。

  月色下,君傾孤身一人趕到了扶滄住所前。

  她看著門上的匾額,看了許久才嘆出一口氣,像是被自己說服似的,悄聲推開大門。

  夜晚的院子靜悄悄的,只有輕微的風聲在耳邊縈繞。

  君傾目光流轉,忽然瞥到被擱置在石桌上的瓷瓶,她將瓷瓶撈在手中,看著上面的字跡輕輕蹙了蹙眉。

  這不是她送來的靈藥。

  忽然,燈光亮起,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小廝,急匆匆的推門出來,見到君傾愣了一瞬,下意識脫口而出:「公主?」

  「嗯。」君傾起身微微頷首,「發生什麼事了?」

  小廝急忙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您帶回來的那個奴隸,發熱快要死了,我們都擔心被傳染……」

  「公主您還是回去吧,萬一您發生什麼意外,我們可擔待不起。」

  君傾蹙著眉頭問,「怎麼會發高熱?」

  小廝道:「他剛挨了打還沒好,今天又把手上燙的都是泡,又練劍練到後半夜,藥都沒擦便上床休息了。」

  君傾嘆了口氣,道,「出去吧,我先進去看看他,等他醒了不要說我來過。」

  小廝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忙給君傾磕了好幾個頭:「公主殿下,這萬萬不可啊!您的千金貴體,萬一……」

  「出去。」君傾不耐煩道。

  小廝見勸說無果,只能擦著汗起身,馬不停蹄的跑出了院門。

  此時扶滄正躺在榻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君傾走近,坐在榻邊,聽到扶滄喃喃的在說著什麼。

  她俯身去聽,才聽見一聲聲顫抖的「冷」。

  「冷嗎?」君傾將目光移向被子,「可是你已經蓋了兩床被子了。」

  扶滄仿佛聽到了君傾的話,也逐漸安靜下來不再言語。

  君傾從袖口中拿出靈藥,又從被褥中輕輕拽出扶滄的手,看到他手的一瞬,神情一滯。

  那上面血肉模糊的,有的地方甚至已經腐爛發膿,沒有絲毫要好起來的症狀。


  新傷疊著舊傷,幾乎找不出一塊完好的肉來。

  君傾儘量放輕手上的動作,緩慢的給扶滄塗藥。

  但扶滄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疼痛喚醒:「嘶——」

  君傾聞聲急忙停手:「很疼嗎?」

  對方沒有回答,君傾又道:「那我輕一點。」

  君傾知道他昏昏沉沉的定是又睡過去了,於是邊上藥邊說:「……現在看來,你比初見時還要可憐。但是我又不能不這麼對你,……對不起。」

  她說完,扶滄的手也包紮的差不多了。

  這天晚上,君傾整整一夜都在照顧扶滄。

  因為不方便驚動太多人,凡事只能親力親為。

  扶滄喊熱的時候就幫他蓋被子,冷的時候再把被子撤下來,君傾坐在塌邊,時不時會伸手摸摸他的額頭,還要幫他換掉額頭上變得滾燙的汗巾……直至天色將明,君傾才離開扶滄的院子。

  親眼目睹這一切後,光幕外的扶滄已經痴呆了。

  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活在夢裡。

  恍惚片刻後才驚覺,眼前這是審判台展現的真實過往,怎會是夢?

  不是夢,而是真的,那一晚,真的是公主殿下照顧的他……

  那麼一個尊貴的人,曾經他當成明月一般仰望的人,竟然迂尊降貴,來照顧他一個僕從。

  還有那句「不得不這樣對他」,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公主殿下真的有不為人知的隱秘?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扶滄的整顆心都雀躍了起來。

  就連後面的罰跪也不在意了。

  他喃喃自語,「我一覺醒來,只隱約記得門外有人喊了一聲公主,當時的我怎麼敢奢望是殿下照顧的我,便以為是君瑤,後來見面我曾詢問過她,她也沒有反駁……」

  扶滄的聲音,夾帶著一絲厭惡,「她還說她照顧了我一夜,累的腰酸背痛,讓我一定要記住她的情。」

  「所以後來我為了還這個人情,的確幫了她很多,沒想到竟是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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