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會欺負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君陌漓即便是鐵石心腸,也不禁心疼起君傾來。

  想起自己之後的反應,更覺得無地自容。

  對於君瑤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懷疑,抱起哭鬧的妹妹,一遍遍柔聲安慰。

  再加上發現了木柴被燒了大半之後,心裡更是翻湧起滔天的怒火,恨不得把君傾拎起來揍一頓。

  君瑤抹著眼淚,抽噎地指著地上被損壞的禮物,委屈地告狀,

  「哥哥,君傾把我的糕點搶走了,還想搶走我的花燈,瑤瑤不給她,她就用石頭把這些東西都砸壞了。」

  「這都是哥哥給我買的,瑤瑤想阻止她,可是卻被她推倒在地上,手都摔破了。」

  君瑤攤開雙手,手掌上有幾絲紅痕,那是她拿石頭時被磨出來的。

  君陌漓一眼就發現了其中的破綻,然而當時的他卻深信不疑,更加生氣。

  只看到君傾拿在手裡還沒有吃完的糕點,和嘴邊的殘渣,便一意孤行的斷定君瑤說的是實話。

  他生氣的推搡君傾,從她手裡搶走剩下的糕點,怒氣沖沖的斥責,

  「君傾,你真是越來越過分!為什麼要摔壞瑤瑤的禮物?你不聽話沒有禮物,所以就嫉妒她,是不是!」

  小君傾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勁兒的搖著頭,慌亂地向他解釋:

  「哥哥,我沒有,這些東西都是她自己拿石頭砸壞的,我親眼看見的,真的不是我做的,哥哥,你相信……」

  「夠了!」

  他嚴厲地打斷,眼神冰冷地看著君傾。

  「做錯事情還不承認,今天要是不懲罰你,你以後肯定還會變本加厲,你現在就給我跪在院子裡反思,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拉著君瑤進了屋。

  「瑤瑤別哭了,哥哥會心疼的,東西壞了沒關係,下次哥哥給你買新的。」

  「好,瑤瑤最喜歡哥哥了!」

  君陌漓看著跪在院子中央的君傾,神色複雜。

  那么小的一隻,在夕陽的餘暉中被鍍上了一層剪影,脆弱中帶著幾分堅毅。

  不管君傾後來做了什麼,現在的她確實是無辜的。

  錯的人是他,是瑤瑤。

  山里天氣多變,頃刻之間外面下起傾盆大雨,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君陌漓看著瞬間陰沉的天氣,再看仍跪在院子裡的君傾,眉心微蹙。

  君傾好像害怕打雷閃電,大風吹過山谷,發出各種恐怖的聲音,她嚇得哭了出來。

  君陌漓心裡又有些異樣,在他的印象中,君傾一直是什麼都不怕,大大咧咧,一面讓人覺得可惡,一面又讓人羨慕她的灑脫。

  他倒是不知道,君傾小的時候,竟也和普通女孩一樣,害怕打雷,怕黑。

  她害怕地在門外使勁哀求。

  「哥哥,我害怕,求求你了,讓我進去吧。」

  她哭了半天,門也沒有打開。

  她身上的衣服被大雨淋濕,小小的身子下面聚集了一灘水,害怕的不敢待在外面。

  君陌漓就看著她低著頭在想什麼,不一會兒,就見君傾向山下走去。

  她用髒污的手掌擦擦眼淚,冒著大雨跑到了當地一個教書先生家門口。

  看到這裡,君陌漓又想起一件事,心中的愧疚瞬間消失,冷哼一聲,道:「在這之前我的確對不起她,可她卻害死了教書先生和我的父親,小小年紀就做下這麼大的惡,我又豈能容得下她?」

  「就在今晚,她跑到教書先生家,不知道做了什麼,竟然把人家的房子燒了,事後還污衊教書先生推卸責任,李夫子是我們那裡最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豈是隨便可以污衊的?」

  這話,把眾人從悲憫情緒中拉出,他們也終於想起,這個可憐的女孩,後來會成為危害修真界的女魔頭!對她的憐憫也就淡了去。

  「雖然我覺得君傾變壞也有三殿下的原因,但這也不能掩去她走上歪路的事實。」

  「如果君傾真的心性純良,只是受了這點委屈,也不至於瘋魔到害死恩師和父親的地步。」

  「我看還是三殿下有先見之明,知道君傾本性惡。

  君陌漓舒緩了幾口氣,坦然望向光幕。

  君傾在門口哭喊,怕的渾身發抖,閃電劈倒了路邊的一棵小樹,她更害怕了,不管不顧地從門的縫隙中鑽進院子,一邊哭一邊走到屋檐下。

  眾人也隨著君傾的視線,看到了無比駭人的一幕。

  特別是君陌漓,他眼中的震驚簡直無法形容。

  他看見,屋子裡,平日裡和藹可親的教書先生,正把幾個半大孩子綁在椅子上,用尖利的匕首狠狠劃開他們的手腕。

  表情也陰森扭曲如惡魔。

  「哭什麼,只需要取你們的一點血而已,童子血可是價比黃金的稀罕之物……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就留你們一條命,誰要是敢亂叫,我就殺了他!」

  不光君陌漓震驚,君傾的眼裡也裡面寫滿了驚恐。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顧不上雷電,慌亂地從教書先生家跑了出去。

  跑到一半,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猶豫片刻後又轉了回去。

  君陌漓聽見一聲脆響,那是他心中某處破碎的聲音,一根根藤蔓從中傳出,勒裹著他的心臟,讓他覺得呼吸都困難。

  君傾放火……是為了救人!

  可是之後,他們卻……

  正如君陌漓所預料的那般,君傾從後院找來一根火把,點燃,然後用力扔到房頂。

  茅草屋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正在行兇的李夫子驚叫一聲,奪步出門氣急敗壞地叫嚷 ,「誰?誰燒了我的房子?!」

  君傾聰明,在李夫子手忙腳亂救火的時候,鑽進屋子裡,把那幾個男孩女孩全部解救了出來。

  她帶著嚇壞了的幾個小孩一路跑到山上,和他們約定,「我燒了李夫子的房子,這件事情明天一定會鬧大,我會把所有村民聚在一起,到時候你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他的醜惡面目!」

  幾個小孩明顯有些膽怯,君傾繼續勸道:「如果不這樣,就沒有辦法把這個魔鬼趕出我們的村子,他就會害更多的人,我們,包括我們的兄弟姐妹,都會受到威脅。」

  君傾條理清晰,言之鑿鑿,很快就說服了因為畏懼而猶豫不決的幾個小孩。

  光幕外,眾人的認知再一次被顛覆,紛紛大喊荒唐。

  十苦抽了抽嘴角,再一次對君陌漓的智商產生懷疑,「殿下,您確定這是你們那裡最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

  君陌漓:「……」面對這樣的局面,他同樣覺得震驚以及荒唐。

  固有的認知被推翻,君陌漓回憶著接下來發生的那些事,再結合眼前看到的真相,愈想愈離譜,有了一種活在幻境中的不真實感。

  君傾就曾告訴過他,村子裡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是個變態,會割人的手腕取血。

  可當時他並沒有信,反而覺得君傾在胡說八道,是為了跟他搶奪上學的名額。

  君陌漓意識到自己錯怪君傾許多,他嘴唇緊閉,臉上透露著愧疚的神色。

  良久,又低聲喃喃自語,「就算教書先生的死不怨君傾,那父親的死總是君傾做的……」

  十苦在一旁憋不住心裡話,意味深長的開口,

  「眼見都未必為實,何況您並未親眼所見呢?」

  「閉嘴!」

  君陌漓面色一沉,冷冽道。

  十苦識趣的閉嘴,在心裡默默心疼君傾。

  這時,光幕上的時間已經來到次日清晨。

  李夫子坐在自己門前痛哭流涕,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一大群村民。

  他聲淚俱下,「各位鄰里鄉親,我千里迢迢來到燈火村授業教書,就是讓這裡的孩子有朝一日可以走出大山,沒想到竟然被人把棲身之處都燒毀了,你們一定得給我一個公道啊!」

  李夫子很受鄉親們的擁戴,這話一出,眾人當即憤慨發聲,揚言要揪出罪魁禍首,讓她付出代價。

  君傾主動站了出來。

  不等眾人開始抨擊 她就搶先一步說出了教書先生的惡行。

  十苦看得緊張,忍不住問君陌漓,「殿下,他們相信了麼?」

  君陌漓沉默片刻,艱難地搖了搖頭。

  「那幾個孩子並沒有站出來為君傾作證,所以無人願意相信君傾,李夫子倒打一耙,不過最後我也替君傾還錢了。」


  君陌漓呼了口氣。

  有些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因為厭惡君傾就對她不管不顧,好歹是幫她把錢賠了。

  「雖然這件事不是君傾的錯,但因為賠了李夫子很多錢,我和瑤瑤整整一個月都以野草樹皮為生,她還不思感恩,自己吃好喝好,也不知道哪來的錢……」君陌漓冷著臉,幽幽道。

  在君陌漓訴說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時,十苦一直專注地看著光幕。

  大概走向和預料的相差不大,直到君陌漓黑著臉,拿出所有積蓄,把錢袋扔在君傾身上後,才發生了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

  因為剛剛的辯駁太過激烈,君傾的嗓子已經啞了。

  她被錢袋砸的退後了兩步,看著君陌漓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或許是累了,也可能是覺得說了也沒用。

  君傾耷著疲倦的眉眼,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錢袋。

  簡單的一個動作,透露出淒涼和無奈。

  她用僵硬的手指解開布袋,本來麻木的神情,陡然變得震驚。

  跟隨著她的視線,光幕外的圍觀者也看清了。

  那錢袋裡,裝的分明就是大小不一的石塊!

  「錢呢?三殿下就算不喜歡君傾,也不知道真相,可也不用拿石頭糊弄君傾吧?」

  「看三殿下的樣子,好像不知道錢袋裡裝的是石頭,那錢到底是去哪兒了?」

  「殿下,您不是說……」十苦表情複雜地看向君陌漓。

  「我……這不可能,我……」君陌漓眼中浮現絲絲無措,接踵而至的幕後真兇讓他大腦發脹。

  君陌漓半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頭。

  正當他頭疼欲裂時,一陣稚嫩的童音從光幕上傳來。

  「嘿嘿,還好我聰明,提前把銀子藏了起來,不然以後就沒得花了。」

  君陌漓猛地抬頭,果看見君瑤一臉得意地笑,小手裡攥著他準備給君傾的銀子。

  她拿著錢,給自己買了一堆小吃,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兒。

  「這些錢都歸我啦!如果君傾告訴哥哥錢袋裡的錢變成了石頭,我就說是君傾自己把錢花了,哥哥肯定不會懷疑我,說不定還會教訓君傾呢。」

  眾人破口大罵。

  「君瑤可真是自私到了極致!完全只顧著自己。」

  「三殿下也同樣有錯,如果不是他不明是非,君瑤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

  「說什麼不明是非,三殿下壓根就是對君傾有偏見!」

  「那些村民也是愚昧,竟被那偽君子三言兩語就給欺騙了,那這樣一個人留在村子裡,恐怕遺患無窮。」

  「我真不明白,那幾個孩子明明答應君傾要拆穿李夫子的真面目,怎麼就出爾反爾了?」

  「無非是怕報復,看來像君傾這樣有勇氣有毅力的人,不多了。」

  君陌漓的心仿佛攪在了一起那麼難受,靈台因連續的打擊而不再清明,混沌一片。

  他以為自己幫君傾解決了麻煩,可事實卻是,他沒幫到君傾一分。

  自始至終,從來沒有。

  君陌漓僵硬地看向光幕,沒有錢的君傾,只能自己砍柴、採藥,辛苦攢錢償還。

  李夫子自知理虧,雖然每次只能從君傾那裡拿到一點錢,他也沒說什麼。

  不過威脅君傾幾句是不可避免的。

  而他呢,因為沒有錢,只能吃著野草樹皮。

  不過和記憶中不一樣的是,君瑤吃不下飯,不是因為她吃不慣。

  而是因為,她早用偷來的錢自己買了食物,每次都是躲在外面吃完了才回來。

  他不知道真相,一直很心疼君瑤,偶爾找到幾顆果子也都留給她。

  一直陪著他吃苦的君傾,卻總會遭到她的冷眼。

  有一天清晨,他在起床後從君傾的口袋裡看到了兩枚銅錢,等晚上再看時就看不見了。

  他就以為……

  君陌漓用拳頭打了幾下自己的頭,英俊的面龐也被痛苦覆蓋。

  他閉上眼睛,再一次因悔恨而流淚。


  壓抑的氣氛一直持續,他和君傾的相處,就像仇人一般。他把所有的關愛和寵溺都給了君瑤,給了一個……自私自利,永遠只想著自己的女孩。

  君傾偶爾看向他、那飽含期盼和落寞的眼神,也盡數被他忽視……

  心裡很痛,眼鼻也有些發酸,君陌漓自我安慰一般喃喃低語,「君傾害死了父親……」

  很快,畫面跳轉到君父回來。

  雖說君父和自己並沒有血緣關係,君陌漓還是心生感觸。

  他對這個父親還是有感情的,他徹底和君傾決裂,也是源於父親的死。

  隨著中年男子的走近,光幕上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爹爹,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幼小的君傾看見父親回來,多日以來壓抑的心情煙消雲散,從屋子裡衝出來,一路小跑撲進父親懷裡。

  君父看見瘦弱的女兒,心疼地把人抱在懷裡,

  「傾傾,爹出去的這段時間,你跟哥哥在家裡受苦了,不過放心,爹爹回來了,就沒人可以欺負你。」

  說著他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串糖葫蘆遞給君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