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別兩寬
新年就這麼過去。
初三的時候，傅知野去了公司。
葉遲遲在房中待了半天，臉上糾結又擔憂。
這幾天，她重複在心裡想了無數遍要跟爺爺說的話。
來回走了幾趟，終於下定決心出了房門，沿著走廊往最裡面的房間走去。
那是爺爺的書房，早上，爺爺一般都會在書房裡看點書。
「叩叩叩。」
房門被輕聲敲響，裡面傳來爺爺慈祥又熟悉的聲音，「進來。」
葉遲遲慢慢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爺爺……」
看著進來的是葉遲遲，爺爺臉上露出了點笑容，轉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沉了下來。
「怎麼了遲遲？找爺爺有事麼？」
葉遲遲絞著手指，乖巧地站著，書房裡一時安靜無比。
半響，她慢慢開了口，「爺爺，您能把戶口本給我嗎，我跟阿野說好的，新年過後就去離婚。」
老爺子眉毛一擰，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就生氣，只重重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茶。
「遲遲，知野的事情……」
葉遲遲第一次沒等爺爺說完，就打斷了他，琉璃似的眼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爺爺，知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頓了頓，艱難道：「但，我沒法說服自己，我總是會想，如果不是個騙局，知野會依然堅持跟我離婚的。」
「我不想這樣了，不想以後的每一天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只是知野的退而求其次，我知道，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對不起，爺爺，是遲遲讓你們傷心失望了。」
葉遲遲眼中漫上水意，強忍著卻還是阻擋不了眼淚落下，嬌小的身子微微顫抖。
老爺子的眼睛也有點紅，「傻孩子，不是你的錯，是知野他從來沒有懂得過珍惜。」
「哎，以前爺爺就希望，他能看明白自己的心，但是他父母的事情，算了算了，說什麼都好像在給他開脫，是知野自己沒做好。」
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對葉遲遲招了招手，葉遲遲走近了點，蹲下身子。
「你要是想好了，爺爺也不會阻止你，傅知野要還有心，就讓他重新對你好，爺爺不會站在他那邊。」
葉遲遲搖頭，什麼重新對她好，傅知野根本就不喜歡自己，離婚是解脫。
老爺子拉開抽屜，蒼老的手從裡面拿出了葉遲遲的戶口本，當年遲遲來家裡，給她落了戶口，戶口本就一直放在他這。
想不到現在拿出來是因為要離婚了。
老爺子對自己的孫子恨鐵不成鋼，也希望如今能好好長長記性。
葉遲遲接過那薄薄的戶口本，眨了眨眼睛，壓下眼中的淚。
「爺爺，我想跟朋友出去寫生，旅行一段時間，就當是放鬆心情了。」
葉遲遲撒了個謊。
「這……現在才過完年，就要去了麼？」
葉遲遲是決計要走的，且不說不想再跟傅知野待在一個屋檐下了。
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她跟傅知野都沒有未來了，又何必讓他知道。
老爺子沉默了半響，終於是點了頭，「好，好，出去了要注意安全，天氣這麼冷，要多穿點，有什麼事情就給爺爺打電話啊。」
「嗯。」
聲音帶著哽咽，葉遲遲吸了下鼻子，也許會很久見不到爺爺奶奶了，自己也好自私，他們對自己好了這麼多年，就這樣離開了 。
但沒關係，再久一點，等她徹底忘了這些事，再同他們說明。
「我明天就會先去朋友家，爺爺你跟奶奶要照顧好自己呢。」
「好好，」老人揮了揮手，轉頭沒再看葉遲遲。
葉遲遲捏著手中的戶口本，出了門。
直到關門聲響起，老人才嘆氣出聲，哎，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也不管咯。
第二日一早，天氣極好，金燦燦的陽光讓冬日似乎沒有那麼冷。
葉遲遲帶著早早先回了傅宅，將自己的東西好好收拾了一下。
其實當初去青禾小區住的時候已經收拾過了，這一次，只是拿了些常穿的衣服。
桌上的花瓶里還有傭人每天新換的鮮花，房間裡有熟悉的淡淡木香，上一次走很難過，因為那時候剛知道白羽之回來了。
自己就像在蜜罐里的小蜜蜂，突然被揪了出來，彷徨，害怕又難不知所措。
而現在，好像在外面久了，早就習慣了有風有雨的日子，忘了蜜罐里的甜，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次走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也許也沒有機會了吧。
早早乖巧地看著她收拾東西，搖著尾巴在她身邊轉，葉遲遲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出門前給沐瑤打了電話，之前說好了要送自己去清水灣。
沐瑤在電話里說過來還要半個小時，葉遲遲就在桌前坐下了，她從手機殼裡掏出藏著的那張結婚照。
紅色的底，上面是自己和傅知野，傅知野沒有什麼表情，自己卻笑的一臉幸福。
她看過無數次這張照片，從來沒有想過照片上的自己和傅知野本就一點都不相配，連喜悅都不一樣。
結婚照被放在桌上，葉遲遲摘下了手上的鑽戒，又從包里拿出了戶口本，全部放在一起。
依傅知野的能力，拿著戶口本讓人辦個離婚再簡單不過了。
她看了會兒窗外，突然想留下一兩句什麼。
很早以前，她看過一封古時的自請休書，那時候不理解，現在想起來，原來從古至今很多人和自己一樣。
終究對想要白頭偕老的人失望了。
終究選擇離開。
細細地筆尖划過純白的速寫紙。
知野：
結婚四載，兩心不同，難歸一意。
一別兩寬……
文縐縐的幾個字，葉遲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記得那麼清楚，不自覺地就寫了出來。
眉頭一皺，她甩了甩腦袋，算了，這是在幹嘛。
筆狠狠地劃了兩道，速寫紙被揉成一團丟在桌下的垃圾桶里。
初三的時候，傅知野去了公司。
葉遲遲在房中待了半天，臉上糾結又擔憂。
這幾天，她重複在心裡想了無數遍要跟爺爺說的話。
來回走了幾趟，終於下定決心出了房門，沿著走廊往最裡面的房間走去。
那是爺爺的書房，早上，爺爺一般都會在書房裡看點書。
「叩叩叩。」
房門被輕聲敲響，裡面傳來爺爺慈祥又熟悉的聲音，「進來。」
葉遲遲慢慢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爺爺……」
看著進來的是葉遲遲，爺爺臉上露出了點笑容，轉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沉了下來。
「怎麼了遲遲？找爺爺有事麼？」
葉遲遲絞著手指，乖巧地站著，書房裡一時安靜無比。
半響，她慢慢開了口，「爺爺，您能把戶口本給我嗎，我跟阿野說好的，新年過後就去離婚。」
老爺子眉毛一擰，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就生氣，只重重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茶。
「遲遲，知野的事情……」
葉遲遲第一次沒等爺爺說完，就打斷了他，琉璃似的眼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爺爺，知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頓了頓，艱難道：「但，我沒法說服自己，我總是會想，如果不是個騙局，知野會依然堅持跟我離婚的。」
「我不想這樣了，不想以後的每一天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只是知野的退而求其次，我知道，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對不起，爺爺，是遲遲讓你們傷心失望了。」
葉遲遲眼中漫上水意，強忍著卻還是阻擋不了眼淚落下，嬌小的身子微微顫抖。
老爺子的眼睛也有點紅，「傻孩子，不是你的錯，是知野他從來沒有懂得過珍惜。」
「哎，以前爺爺就希望，他能看明白自己的心，但是他父母的事情，算了算了，說什麼都好像在給他開脫，是知野自己沒做好。」
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對葉遲遲招了招手，葉遲遲走近了點，蹲下身子。
「你要是想好了，爺爺也不會阻止你，傅知野要還有心，就讓他重新對你好，爺爺不會站在他那邊。」
葉遲遲搖頭，什麼重新對她好，傅知野根本就不喜歡自己，離婚是解脫。
老爺子拉開抽屜，蒼老的手從裡面拿出了葉遲遲的戶口本，當年遲遲來家裡，給她落了戶口，戶口本就一直放在他這。
想不到現在拿出來是因為要離婚了。
老爺子對自己的孫子恨鐵不成鋼，也希望如今能好好長長記性。
葉遲遲接過那薄薄的戶口本，眨了眨眼睛，壓下眼中的淚。
「爺爺，我想跟朋友出去寫生，旅行一段時間，就當是放鬆心情了。」
葉遲遲撒了個謊。
「這……現在才過完年，就要去了麼？」
葉遲遲是決計要走的，且不說不想再跟傅知野待在一個屋檐下了。
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她跟傅知野都沒有未來了，又何必讓他知道。
老爺子沉默了半響，終於是點了頭，「好，好，出去了要注意安全，天氣這麼冷，要多穿點，有什麼事情就給爺爺打電話啊。」
「嗯。」
聲音帶著哽咽，葉遲遲吸了下鼻子，也許會很久見不到爺爺奶奶了，自己也好自私，他們對自己好了這麼多年，就這樣離開了 。
但沒關係，再久一點，等她徹底忘了這些事，再同他們說明。
「我明天就會先去朋友家，爺爺你跟奶奶要照顧好自己呢。」
「好好，」老人揮了揮手，轉頭沒再看葉遲遲。
葉遲遲捏著手中的戶口本，出了門。
直到關門聲響起，老人才嘆氣出聲，哎，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也不管咯。
第二日一早，天氣極好，金燦燦的陽光讓冬日似乎沒有那麼冷。
葉遲遲帶著早早先回了傅宅，將自己的東西好好收拾了一下。
其實當初去青禾小區住的時候已經收拾過了，這一次，只是拿了些常穿的衣服。
桌上的花瓶里還有傭人每天新換的鮮花，房間裡有熟悉的淡淡木香，上一次走很難過，因為那時候剛知道白羽之回來了。
自己就像在蜜罐里的小蜜蜂，突然被揪了出來，彷徨，害怕又難不知所措。
而現在，好像在外面久了，早就習慣了有風有雨的日子，忘了蜜罐里的甜，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次走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也許也沒有機會了吧。
早早乖巧地看著她收拾東西，搖著尾巴在她身邊轉，葉遲遲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出門前給沐瑤打了電話，之前說好了要送自己去清水灣。
沐瑤在電話里說過來還要半個小時，葉遲遲就在桌前坐下了，她從手機殼裡掏出藏著的那張結婚照。
紅色的底，上面是自己和傅知野，傅知野沒有什麼表情，自己卻笑的一臉幸福。
她看過無數次這張照片，從來沒有想過照片上的自己和傅知野本就一點都不相配，連喜悅都不一樣。
結婚照被放在桌上，葉遲遲摘下了手上的鑽戒，又從包里拿出了戶口本，全部放在一起。
依傅知野的能力，拿著戶口本讓人辦個離婚再簡單不過了。
她看了會兒窗外，突然想留下一兩句什麼。
很早以前，她看過一封古時的自請休書，那時候不理解，現在想起來，原來從古至今很多人和自己一樣。
終究對想要白頭偕老的人失望了。
終究選擇離開。
細細地筆尖划過純白的速寫紙。
知野：
結婚四載，兩心不同，難歸一意。
一別兩寬……
文縐縐的幾個字，葉遲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記得那麼清楚，不自覺地就寫了出來。
眉頭一皺，她甩了甩腦袋，算了，這是在幹嘛。
筆狠狠地劃了兩道，速寫紙被揉成一團丟在桌下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