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反派死第十次(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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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遠處有孩童在放煙花,在夜空中盛放。

  一朵接一朵,一簇挨著一簇。

  魏淵就這樣,微微弓著後背,保持著背著俞塘的姿勢,僵在原地。

  碎發滑落,遮住通紅的雙眼。

  水滴連成了線,在橘紅光線照射下墜落,於青石路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花。

  十萬年來對自己的否定和痛恨,形成的巨大枷鎖,也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魏淵這樣停了良久,才緊了緊抓著俞塘的手,繼續向前走。

  輕聲回道:「師尊。」

  「遇到你,也是我最大的幸運。」

  *

  俞塘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盯著頭頂的床帳眨了眨眼睛,然後,猛然就記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在酒樓聽到散神說的那些話,覺得特別鬱悶就多喝了幾杯。

  喝完,魏淵帶著他出去,他依稀記得自己突然就捧住魏淵的臉開始跟人發牢騷。

  再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又睡過去,醒來就看到魏淵在哭。

  然後他就下意識開始哄孩子。

  嗯……再後來魏淵背著他回來,他好像還提到了前幾個世界的事!

  ——魏淵,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對的事,就是遇到你。

  ——愛上你。

  腦子裡冒出自己那時候說的話,俞塘抱住腦袋,眼睛都瞪大了。

  完蛋了啊!聽他這一晚上說了這麼多不符合時代的話。

  魏淵會不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他可是記著反派都是沒有記憶的!

  而且他和這個世界的魏淵才不過相處這一兩個月的時間,感情都沒建立起來,他就這麼告白了!

  魏淵會怎麼看他?

  喝酒誤人啊!!!

  俞塘滿腦子的媽賣批,完犢子了。

  結果動了動胳膊,偏頭一看,發現魏淵就躺在他的枕邊!!

  而且他倆都只穿著單薄的中衣,腦袋上的玉冠和髮帶也都卸了,甚至蓋的都是一床被子!

  俞塘:(ΩДΩ)

  他記得他告白完沒多久就睡著了啊,那他和魏淵是怎麼睡到一起的?

  按照兩人現階段不算親近的關係來說,魏淵也該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去外間睡啊!

  「師尊?」魏淵早就醒了,他只是太過貪戀待著俞塘身邊的感覺,所以才一直在裝睡。

  「呃……」俞塘看他醒來,心裡慌得一批,趕緊抽回抱著對方的胳膊,尷尬地說:「你醒了啊。」

  他不著痕跡地往床邊靠了靠,拉開跟魏淵的距離,僵著臉問道:「你……為什麼沒在外面睡?」

  魏淵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將濃烈到極致的感情都深深地藏在眼底,克制地不讓自己的目光顯得太過貪婪和眷戀。

  因為實在太過了解俞塘,所以光看男人的表情,他就能猜到對方是在逞強。

  師尊一定記起了表白的事情,但是卻沒有聯想到他已經恢復了記憶。

  便認為自己說的那番話,對於現在尚且年幼的他來說是胡言亂語。

  於是,決定把問題拋給他,試探他的態度。

  「我不是在責怪你。」俞塘見魏淵半天不說話,以為對方誤會了,趕緊說:「我也知道我昨天喝醉了,我就想是不是我……」

  「是。」

  魏淵乾脆利落的肯定回答讓俞塘當場石化。

  一時間他腦子裡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戰戰兢兢地問:「什麼意思?」

  魏淵輕嘆一口氣,反問道:「師尊你昨晚喝醉酒,自己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忘了嗎?」

  「???」俞塘霎時瞳孔地震。

  魏淵別著膝蓋,乖巧地坐在床上,把過長的頭髮都撥到腦後,露出那張漂亮的找不出半點兒瑕疵的臉,開始半真半假地矇騙俞塘:「回來的路上你說愛上了我,然後我背著你回來,你又抱著說不讓我走,讓我陪你一起睡,我沒辦法就只能和師尊同床而眠了。」


  說話的時候,他的臉頰還微微泛起了紅,把少年害羞和不知所措的模樣,演繹的淋漓盡致。

  「……」

  俞塘的眼睛頓時瞪得更圓了。

  魏淵忍笑忍得艱辛。

  他真的喜歡極了這種逗弄師尊的感覺。

  這是他深刻進靈魂里的劣根,在前幾個世界也都有明顯的體現。

  手指捏緊衣袍,魏淵做出一副小媳婦的樣子,紅著臉說:「雖然我有些驚訝於師尊對我的感情,但我……我真的很高興能被師尊喜歡。」

  但想到什麼,他又擔心地問:「不過,師尊,我記得老槐樹前輩說你修煉的是無情道,動情後會不會對身體造成不好的影響啊?」

  魏淵清楚自己構造的這第十個世界的劇情,和十萬年前他們經歷過的基本相似。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時候的俞塘已經擁有了情絲,所以無情道就算破了,對男人的影響也不會大。

  只是為了穩住自己「年少無知,懵懂幼稚」的人設,他還是要問一問的。

  「呃……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影響。」俞塘不知不覺地就被魏淵帶偏了節奏。

  被動地回答起了對方的問題。

  「沒有影響就好。」魏淵裝出鬆一口氣的樣子,然後一把抱住俞塘的腰,說道:「這樣我就可以放心地親近師尊了!」

  「???」俞塘渾身僵硬,垂頭看,發現魏淵臉上的高興真的是一點兒雜質都沒有,就像一隻粘人的大型犬,對他表露出的都是滿滿的依賴。

  「啊,這……我…你……好吧。」當前狀況已經完全超過了俞塘預期。

  畢竟他真的不記得回到青槐谷後發生了什麼。

  而且按照昨天他表白的那個勢頭,說出想跟魏淵一起睡,也不是沒有可能。

  再加上魏淵這麼一連串的發言,直接堵死了他的後路。

  他就只剩哦哦哦嗯嗯嗯的份兒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奇怪,魏淵怎麼會突然就喜歡他了呢?

  正常人對於突如其來的告白,第一個反應不應該是疑惑嗎?

  對方都不問他為什麼說告白,就直接這麼從了?

  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這孩子是缺愛還是單純好騙了。

  而且,昨晚,他還記得魏淵對著他哭著說了一大段話來著。

  什麼有人欺負他?

  還說什麼救誰?一直在一起之類的?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師尊,我可以給你綰髮嗎?」魏淵的話打斷了俞塘的思緒,少年鬆開他,穿衣下床,三兩下就用髮帶紮起了自己的頭髮,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俞塘,請求他:「可以嗎可以嗎?」

  俞塘愣了一下,不明白對方的興奮點在哪裡。

  可對上那雙眼睛,卻莫名有種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好。」他也下床,坐到銅鏡前,一會兒,便感覺到少年的手指穿過他的髮絲,邊溫柔地梳順他的頭髮,邊力道適中地按摩。

  讓他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

  魏淵出神地做著手上的事,思緒也仿佛回到了曾經那段時光。

  那時候他剛剛察覺到對俞塘的感情,心裡想的便是用盡各種辦法親近師尊。

  包攬青槐谷中所有的雜事,為俞塘綰髮,洗衣,做飯煮粥,明明可以靠術法做的事,他統統都要手動去做。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他可以偷偷地收集俞塘的髮絲、穿過的衣服、摸過的物品,近乎病態地渴求著關於俞塘的一切。

  就這樣,被壓抑的陰暗欲望一步一步地擴大,一旦剖開那層偽裝的面具,會發現裡面藏著的儘是對那高高在上的師尊的褻瀆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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