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切都交給我吧（萬字大章）
今天范玉瑤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她最近正在代言的一家服裝品牌正是蘇家的產業，也因此受邀來參加今天的宴會。
不單單是作為客人，這也是她的工作——范玉瑤一會還要上台獻唱的。
除了她之外，蘇家還請了不少位歌星來獻唱作為節目。
面對這些富家子的騷擾，范玉瑤都已經習慣應對了，保持著禮貌而不失距離的微笑。
不過她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如果不是為了蘇家那筆過千萬的代言費，她不可能同意這種私人商演的。
簡單來說，蘇家給的錢太多了。
范玉瑤看著這些從小就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子，不由有些感慨：
「投個好胎還真重要啊。」
她隨口應付了幾句之後，注意力放在坐在角落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那個紫發女孩。
她知道這是她的僱主蘇家的孩子，不過應該不是這次宴會的主角。
蘇紫此刻咬牙切齒盯著某個方向去看的樣子，也引起了范玉瑤的注意力。
她順著蘇紫的眼神看了過去，看到的是一個乾淨的男孩子，穿著得體的小西服，打扮成了大人的模樣。
……
楊晨閒逛了一會之後，沒看到蘇老爺子，也沒看到蘇洛璃。
他正打算找個地方坐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楊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林曼給他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笑著問道：
「怎麼樣？小蘇同學喜歡我的禮物麼？是不是感動的哭了。」
「禮物還沒拆開呢，不過洛洛確實哭了，問她也不說，我都快急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曼焦急的聲音。
楊晨笑容逐漸收斂，想到剛剛和蘇南的偶遇……
他微微皺起眉頭，對電話那頭的林曼說道：「你把電話給蘇洛璃。」
電話那頭傳來了兩個女孩低聲交談的聲音，過了一會，蘇洛璃接起了電話：「楊晨……」
她的鼻音很重，聲音中夾雜著一點委屈。
楊晨雖然很想問發生了什麼，不過面對蘇洛璃，他還是語氣溫和地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沒……」
她似乎想對楊晨隱瞞，可楊晨太了解她了，畢竟是同床共枕了這麼久的人。
蘇洛璃總是這樣，受了委屈一有心事，總是想著自己默默忍著，自己想辦法去解決。
倔強地有點可愛，卻又堅強地讓人心疼。
但楊晨不允許她這麼做。
他對著電話，輕聲說道：
「這個世界上你唯一什麼事都不用瞞著的人，可是正在聽你的電話呢。」
這一句話，讓電話那頭的蘇洛璃直接破防了。
「楊晨。」
電話里，蘇洛璃吸哼了一下鼻子，有點哽咽地說，「蘇南剛剛來找我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會對楊晨毫無保留地敞開心扉了，選擇依靠這個男人。
或許是楊晨一直以來給她的安心感，又或許是她已經無條件地在相信著楊晨能夠解決一切的事情。
蘇洛璃沒再隱瞞什麼，把剛剛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地和楊晨說了一遍。
在此過程中，楊晨一直都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一直到蘇洛璃把事情都說完了，忐忑地問道：
「怎麼辦？要我去和爺爺說麼？」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老爺子了。」
楊晨微笑著說道，「蘇南我自己處理就行了，唔……三天時間應該夠了，我保證蘇南這輩子都不會再來煩你了。」
「可、可是……」
「相信我麼？」
「……嗯。」
「那就交給我吧。」
電話那頭，蘇洛璃沉默了一會。
楊晨等了一會，突然聽到了聽筒里傳來「啵~」地一聲。
電話那頭蘇洛璃有點羞赧地說道：
「這是……給你的鼓勵，加油。」
楊晨愣了一會，漸漸地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
「獎勵要當面給我才行啊。好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對了，我送你的禮物看了麼？」
「那個盒子麼？我還沒拆開，裡面是什麼？」
「我親手做的禮物，保證你看到後會把這些不開心的事情都忘了。啊，這樣算的話，就欠我兩個『獎勵』了啊。」
「哪有這樣的！」蘇洛璃小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不過楊晨聽到了蘇洛璃變得活潑起來的聲音，心中也是一松。
等到電話掛斷之後，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楊晨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是他表現得太好說話了麼？為什麼總有人覺得他好欺負呢？
大舅哥，本來都懶得搭理你，你硬是往槍口上撞那就沒辦法了啊。
要對付蘇南很容易，不過是個被家裡慣壞了、沒腦子的富二代而已，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但這次，不來點狠的是不行了。
畢竟……小蘇同學這不都難受得哭了麼？
等楊晨再次睜開眼時，眼神中露出一絲陰狠。
但，轉瞬即逝。
他繼續面帶微笑的在會場裡走著，穿梭在客人之中，最後找了張地方坐下來。
仿佛剛剛那陰狠之色，不過是錯覺罷了。
……
另一邊，二樓蘇洛璃的房間中。
蘇洛璃剛剛掛斷了楊晨的電話，抱著手機甜甜地笑著，仿佛還在回味和楊晨的電話。
直到旁邊發出「麼麼麼麼麼」的聲音。
她扭頭一看，林曼正學著她剛剛的樣子，抱著手機努著嘴巴在親。
蘇洛璃頓時羞赧氣結，伸出小拳頭要去打自己的好閨蜜：「小曼！」
林曼躲開了她的小粉拳，搓著自己手臂，故作嫌惡地說道：
「你平常和楊晨私底下都這樣麼？噫，膩得慌，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我不理你了！」
蘇洛璃佯裝生氣地扭過了頭。
林曼笑嘻嘻地摟著她：
「好了好了，不惹我們的小公主生氣了。不過楊晨還真厲害啊，剛剛還哭得不行，被他哄兩句就笑得這麼開心。真怕你以後被他欺負了，還幫著他說話呢。」
「楊晨才不會欺負我！」蘇洛璃有點開心，但還是替楊晨辯解了一句。
說完之後，她看向桌子上的盒子，知道這是楊晨托林曼送過來的生日禮物，滿是期待地拿了過來。
林曼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說起來，楊晨到底送了什麼東西給你，用這麼大個盒子裝著。」
「我也不知道，打開看看就是了。」
蘇洛璃一邊說著，一邊掀開了盒子蓋。
當盒中之物暴露在光線中時，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閃閃金光。
「這……」
等到林曼和蘇洛璃看清楚了盒中裝著的到底是什麼時，不禁都變得目瞪口呆了起來。
「小曼，好了麼？」
「等一下，這後領的拉鏈藏得好細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林曼在蘇洛璃背後搗鼓了好一陣，才終於幫蘇洛璃繫上了拉鏈。
當蘇洛璃轉過身來的那一刻，林曼陷入了一時恍惚之中。
眼中的世界，倒映著的只有金與紅。
太美了。
「小曼？小曼？」
蘇洛璃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喊了她好幾聲，她這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這上頭繡著的不會真的是金子吧？怎麼會這麼閃耀？」
「怎麼可能，要是都是金子的話，那得多貴啊。」
蘇洛璃都沒往那邊去想，捏著裙擺原地轉了個圈，看著林曼眨了眨眼，俏皮地問道：
「好看麼？」
「好看到我忍不住想把這禮服扒下來穿我自己身上。」
林曼有點酸溜溜地想道：
「那樣我肯定今天來的人，眼睛珠子都從我身上挪不開。下次我生日的時候，能借我穿穿不？」
如果是其他的東西，除了男朋友之外，蘇洛璃都願意和林曼分享。
但這一次，她難得地小氣了一回：「不行，這是楊晨親手做的。」
「楊晨？！親手做的？！」
林曼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吃驚到破音：「怎麼可能？！！！」
「不要小看楊晨啊。」
蘇洛璃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分外驕傲地說道，「我喜歡的男孩，可是天才呢~」
林曼還是接受不能。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了好一番，愣是沒能組織好語言。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門口傳來了敲門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這是有人提醒蘇洛璃該下樓了。
林曼攬住蘇洛璃的胳膊：「走吧姐妹，今天你可是宴會的主角啊。」
……
一樓的客廳中，搭了一個鋪著紅布的簡易舞台。
范玉瑤剛從舞台上下來，她剛剛唱了一首自己最熱的歌曲，周圍的人都很給面子地使勁鼓掌。
不管到哪，她都是最受關注的那一個。
范玉瑤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可當她正要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時，背後的掌聲突然戛然而止。
不僅如此，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環境，一下子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客廳變得鴉雀無聲。
范玉瑤更是注意到，今天宴會對她最是殷勤的富二代，原本正起身朝她走來，突然間愣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後面在看，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後面……有什麼嘛？
她驚疑不定地向身後看去，只是這一回眸，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中，瞳孔不禁是緊縮如針芒。
從二樓的樓梯上，有一人正緩步走下。
那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清純似水的眼眸中總是帶著笑意，嘴角微微勾勒起暖人心脾的笑容，臉頰帶著些許羞赧的粉意，漂亮得有些不像話。
可最讓人目不轉睛的，卻是她那一身禮服。
大紅的底色似火焰一般，一隻金鳳躍然其中，鳳首在微微鼓起的胸部之上，軀幹蜿蜒腰間，張開的雙翼沿著蓬鬆的裙紗而下，璀璨的尾翎與雙膝並齊。
隨著她娉婷布下台階，蓬鬆的裙紗跟隨擺動，不可思議的一幕也就此誕生！
那金色的鳳凰仿佛活過來了一般，隨著裙紗起落，雙翼竟是隨之擺動，仿佛要從這禮服之中飛出，沖天而起，遨遊天際。
神了！
范玉瑤看得痴了。
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拒絕這樣一件衣服。
它甚至不能說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件藝術品。
范玉瑤很有名氣，也經常要出席一些需要穿禮服盛裝出行的場合，也穿過不少禮服，各種款式……可沒有一件能夠比得上眼前這一件。
不單是她看得痴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痴了。
楊晨坐在人群中，欣賞著周圍人鴉雀無聲且目瞪口呆地樣子，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說過他要讓蘇洛璃成為宴會上最閃耀的崽！
而現在的效果，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
楊晨的藝術不單單是一昧地追求中西合璧，更多的追求是雅俗共賞的「大美」。
不分人的品味是否高雅，不分國家與人種，所有人都認同的「美」，這就是「大美」。
在此過程中，他不介意是用西方元素還是東方元素，只要是好的，他都拿來用。
這是他的藝術追求，但這也只是存在於理想狀態，基本上或者說壓根就不可能有人能夠做到。
他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作品儘量去往「大美」靠。
不單單是要那些自詡高品位的收藏家覺得好，就是從工地里揪出個農民工，看著這「鳳凰金繡」，也得瞠目結舌地說一聲：
「我滴個乖乖，這衣裳也忒漂亮了。這俺家婆娘穿上，俺覺得俺又行了。」
雅俗共賞，就是如此。
而這一件「鳳凰金繡」是楊晨心目中的佳作，他不敢說能讓全世界的人都覺得好看，但他能夠保證讓全世界大多數人覺得好看。
現在，便是如此。
作為主人公的蘇洛璃此刻的心情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受寵若驚。
她雖然知道楊晨送給自己的「禮物」有點厲害得過頭了，可周圍人的反應還是讓她都有點害怕了。
她從來沒被這麼多人盯著看過。
蘇洛璃心裡難免感到了緊張，不過當她掃視人群，看到了正坐在角落裡對她笑的楊晨時，內心緊張不安地情緒也逐漸稍安。
不過她的父母也在這兒，她也不敢太關注楊晨，只能搞點小動作，貼在腹前的小手朝楊晨那個方向伸手揮了揮。
楊晨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突然站起身，鼓起掌來。
「啪，啪，啪！」
他這一鼓掌，周圍人如夢初醒一般，竟也跟著鼓起掌來。
一時間，大廳內掌聲雷動，比剛剛范玉瑤獻唱完之後的掌聲都要響亮。
某位此刻不受關注的娛樂圈當紅小天后都傻眼了。
你們是不是有那個大病，人家只是從二樓走下來，什麼都沒做，鼓什麼掌啊？！
范玉瑤心裡酸溜溜的，看著蘇洛璃身上那身禮服，又有點眼紅。
不行，說什麼也得問問這禮服究竟哪買的。
她也要整一個！
毫無疑問，今天的蘇洛璃成了宴會當之無愧的主角。
雖然這是她的生日宴，但是以往的生日宴，她只是出來走個過場。
那些蘇家請來的大人物們，只會禮貌地鼓鼓掌，頂多說一句「生日快樂」，然後就開始各自聊各自的，一般都是生意上的事。
但是今天，蘇洛璃被眾星捧月一般，走到哪都是一群人圍著。
她想去找楊晨都沒辦法，壓根脫不開身。
到最後還是蘇老爺子看不下去了，把蘇洛璃帶到了自己的身邊，這才讓她擺脫騷擾。
清淨是清淨下來了，但蘇洛璃在自己爺爺身邊，也不敢說要去找楊晨的話，但是視線總是忍不住往楊晨那邊瞟。
蘇長望這老人精是多通透一個人，早就察覺到了自家孫女視線有意無意地看向楊晨。
他也早就知道自家孫女對楊小子什麼心思，這會看孫女都快成望夫石了，也看不下去，吩咐人把楊晨叫了過來。
楊晨一過來，先給蘇老爺子打了個招呼：「老爺子，您找我？」
打完招呼之後，他又笑著對蘇洛璃說道：
「小壽星，答應你的衣服可給你補上了，作為生日禮物喜歡麼？」
蘇洛璃喜歡到都想主動親楊晨一口了。
但礙於爺爺也在場，她只能羞赧地低著頭點了點頭：「嗯。」
蘇長望一聽楊晨這話，輕咦了一聲：「這衣服你買來送給洛璃的？」
蘇洛璃連忙說道：「爺爺，這是楊晨親手縫製的，送給我的。」
「親手縫製？」蘇長望錯愕不已，眼睛都瞪大了，「你還懂這個。」
楊晨謙虛道：「略懂略懂。」
「還有男人學做衣服的？」
「……老爺子，你這麼說話，咱倆可沒法嘮了。現在可提倡男女平等。」
楊晨臉都快黑了。
蘇長望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哈哈一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含笑說道：「早年的時候，大家都買布做衣裳，這街上的裁縫店大多也都是男人開的。」
「我年輕那會，剛從老家出來的時候，也是去裁縫店當了學徒，不過最後因為種種原因，給人白幹了一年學徒，最後跑了。🐯🐝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楊晨疑惑道：「什麼原因？」
蘇長望意味深長道：「主要是嫌賺錢少。」
楊晨：「……」
好傢夥，這理由可真實在。
不過這也是實話，早年的蘇老爺子一門心思就想搞錢，敢在那個年代當倒爺，那也算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錢了。
蘇長望看了一會蘇洛璃穿在身上的禮裙，伸手摸了一下裙擺的薄紗，感慨道：
「我今天才知道盤金繡還能這麼繡，明明是這麼薄透的紗布……這鳳凰展翅，你是把裙擺的褶子都算計進去了？」
楊晨恭維了一句：「老爺子見多識廣啊。」
蘇長望搖了搖頭，感慨道：
「看到你，我才知道即便年歲大了，見識得夠多了，可世上總有叫你沒見識過的事情發生。」
「你小子，近妖啊。 」
他這無意間的一句感慨，讓一旁的蘇洛璃聽得心花怒放。
爺爺誇獎楊晨，比誇獎她自己，還要讓蘇洛璃來得開心。
也因為蘇老爺子的緣故，楊晨才得以和蘇洛璃共處一會。
只不過蘇洛璃身邊還有個林曼。
林曼興奮地和蘇洛璃說個不停，嘰嘰喳喳地說著剛剛宴會上的事。
這倒是讓楊晨遭受了冷落。
他看著林曼這個霸占了自己未來女朋友的女人，心裡盤算著趕緊找個人把這男人婆給收了去，否則這老跟他搶蘇洛璃的時間算怎麼回事？
不過等到生日宴會結束，蘇洛璃親自送楊晨出門，兩人終於是有了獨處的時間。
蘇洛璃已經換了平常穿的衣服，此刻背著手，走在楊晨的前面，低著頭幼稚地踩著人行道上同一種顏色的瓷磚，蹦蹦跳跳地前進著。
兩人走了好長一段路，楊晨才笑著問道：
「我以為你會問我，蘇南的事情我會怎麼做呢。」
蘇洛璃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你想我問麼？」
「不想，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交給我、信任我就好了。」
楊晨沒有猶豫地說道，「今天也是，以後也是。」
蘇洛璃露出甜甜的笑容：「嗯。」
她突然轉過身來，正面對著楊晨，抿著嘴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個，等蘇南的事情解決了，要不要去哪裡逛逛？」
「你不用上補習班麼？」
「偶、偶爾請假一兩天也沒關係。」
楊晨一本正經地說道：「那不行，萬一你沒考上京大，不跟我談戀愛怎麼辦？」
蘇洛璃生氣地朝他揚了揚小拳頭，嘟起了嘴：「不許烏鴉嘴。」
楊晨苦惱地摸了摸下巴，然後看向蘇洛璃：
「那小蘇同學，你復讀的一年裡，我能不能先找個女朋友？說真的，我長這麼大還沒談過戀愛呢。」
「楊——晨！！！」
「我開玩笑的，等等等等……嘶~怎麼咬人啊？！你鬆口，我保證這輩子不找除了小蘇同學之外的女朋友可以了嗎？鬆開鬆開！」
……
蘇家的宴會，從中午開始到晚上六點就結束了。
所以楊晨離開麗市的時候還早，又是坐蘇家的車回來的，所以回到青山縣的時候才晚上七點多。
等到了家，楊晨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開始制定對付蘇南的計劃。
對付蘇南不難，不過要一勞永逸的同時，不過分刺激蘇家，尤其是蘇家二房的話，得想得細緻些。
楊晨想了很久，終於腦海中有了計劃。
但實施計劃，得要一筆錢才行，自己現在手頭還有十幾萬，但是不太夠。
楊晨準備再去賭石。
但是他和蘇洛璃約定好，不玩這個了，這讓他有點為難。
「只能瞞著小蘇同學再去一次了。」
兩相權衡之下，楊晨還是覺得把蘇南這個隱患拔除了再說。
說干就干，明天就去買昌城的火車票！
他這次要來筆大的，所以不能在家附近搞，會被家裡人發現的。而昌城是雞血石的最大產地，昌城礦洞每次的公開拍賣，楊愛國都要去，楊晨也去過那地方，不算陌生。
就是昌城在江省省會錢塘市邊上，離麗市比較遠，09年麗市沒開通高鐵，火車票都還得去火車站排隊買，這往返估計得兩天，這倒是個問題。
不過餘下一天時間，處理蘇南應該也夠了。
當楊晨就要啟程去昌城的那一天，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倒是讓他省得去昌城了。
不過還不等楊晨出發去昌城，事情又有了變數。
這個變數簡單來說——錢自己送上門來了。
也就在生日宴會結束的第二天，參加了蘇家生日宴的那些富太太，也不知道從哪知道了艷壓群芳的「鳳凰金繡」是出自他之手。
更是不知道自己的電話是怎麼被泄露出去的，一大早那手機「滴滴滴」的聲音就沒停過。
這些富太太無一例外，全是想要制定禮服的。這些人無一例外，要麼自己有錢，要麼老公有錢，總而言之就是不缺錢。
如果是昨天之前，楊晨理都懶得搭理，會直接全部拉黑。
但現在不一樣，他缺錢。
這可真是瞌睡送了個枕頭。
而其中一個女人最是直接，和楊晨打過電話之後，直接找上了門來，把他約到了小平口鎮唯一的一家咖啡店兼西餐店兼棋牌室的這麼一家店。
前兩年西餐熱的時候，鎮上也開過不少西餐店，但是小鎮子不像大城市，人口就那麼多，鎮上的人也沒有小資情調的白領，吃西餐的壓根沒什麼人。
也就這麼一家和西餐掛鉤的店，硬是憑藉身兼數職，才存活了下來，聽說還是棋牌室的茶位費和抽成占了收入的大頭。
楊晨來到咖啡店，在一樓大堂的卡座里見到了那位點名道姓要見自己的女人。
那是個年輕女人，即便是在室內也戴著個大大的墨鏡，身旁還跟著個助手一樣的女人。
等楊晨來了，那女人把墨鏡往下斜了一點，眼鏡上下掃量著他，有點難以置信：「你……你就是楊晨？」
楊晨把手伸進衣服里側：「要看看我的學生證麼？」
「看看。」
「沒帶。」
女人臉都黑了一些，然後問道：
「昨天蘇家宴會上你來了吧？我看到你了，那件禮服真是你縫製的？」
楊晨微笑著提醒道：
「問別人這麼多問題，也該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才算是禮貌吧？」
那女人想了想，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一張有些嫵媚的漂亮面容：
「你應該認識我吧？」
楊晨看到女人的面容怔了一下，他可沒想到今天找自己出來的人會是大明星范玉瑤。
他自然認得范玉瑤，畢竟他又不是野人，也是看電視的，對電視機里最活躍的幾張面孔多少有點印象，更何況昨天范玉瑤也在場，還上台獻唱了，想不注意到也難。
不過楊晨也只是驚訝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常，點頭道：
「禮服是我做的，你能從蘇家打聽到消息，應該知道是假不了的。」
范玉瑤還是有點難以置信，因為楊晨的年齡實在是比她想像中的小太多了。
這……靠譜麼？
楊晨見她不信，直接拿出了手機，打開通訊錄點了一個號碼撥過去，然後打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在「嘟嘟」幾聲過後，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洛璃歡快的聲音。
「楊晨，怎麼這麼快就找我了？」
范玉瑤很是驚訝，因為她聽出了這是昨天那位蘇家小姐的電話，因為蘇洛璃的嗓音有點特殊，帶著很重的娃娃音，所以識別度還挺高的。
楊晨對著電話說道：「沒什麼，就是想問你昨天我送你的禮服，今天有好好穿著麼？」
「當然沒有，再喜歡也不能天天穿啊！這是你送給我的，以後我只在最重要的場合穿！」
「那你別胖起來，修身的，不好改。」
「你才會胖起來呢！」
楊晨和蘇洛璃聊了幾句之後，互相道了再見，這才掛斷了電話。
他看向范玉瑤，詢問道：「這個證明夠麼？」
范玉瑤好奇道：「你和蘇家那位小姐的私交很好麼？」
楊晨拒絕回答：「私人問題暫且打住，聊工作吧。」
「……你這說話口吻倒不像是高中生，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熟麼？」
「是啊，阿姨，你跟不上時代了。所以可以聊工作了麼？」
阿、阿姨？！
范玉瑤氣得額頭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她今年才二十五歲，怎麼就成阿姨了？
不過她畢竟是有求而來，這口氣忍了半天終於是忍了下去，問道：
「那直說吧，我想讓你幫我定製一件禮服，要市面上沒有的款式，不能輸給昨天那件禮服。」
「我的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
楊晨解釋道，「但是能否超越『鳳凰金繡』，那我沒法作保證，創作是需要靈感的。」
「那能比這件強麼？」
范玉瑤翻出手機，給他看了一張黑色無袖晚禮服的照片。
楊晨掃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不是貴重的飾品添得越多，就能夠說明禮服設計得好。」
范玉瑤忍不住說道：「這是義大利的知名設計師設計的。」
「那你還不是來找我了麼？」
楊晨這句話，頓時讓范玉瑤啞然。
確實，她覺得這件義大利知名設計師設計的得意作品，比不上昨天那一件驚艷眾人的「鳳凰金繡」。
否則她不可能特意在麗市逗留一天，還跑到這樣的小鎮子上來親自見楊晨。
范玉瑤說道：「那你一件禮服要多少錢？要做多久？」
楊晨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萬？」
「五十萬，現錢，先給。」
范玉瑤惱怒道：「你瘋了？五十萬？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搶銀行有這個快？」
「……你又不是什麼知名設計師！」
楊晨冷笑了一聲：「我要是有點名氣，那就不是五十萬，這後面得多添一個零。更何況……」
他停頓了住了，看著范玉瑤才說道：
「你覺得我會一直沒名氣麼？我前幾天剛滿十八歲，而現在的我就已經能夠做出『鳳凰金繡』這樣的作品。」
「現在你是五十萬買一件禮服，再過五年，你再看看你當初買的禮服，價值後面有沒有多添一個零。」
范玉瑤忍不住說道：「只是一件禮服，過五年也會貶值。」
楊晨哼笑了一聲：「消耗品才會貶值，藝術品不會。」
他是有那個自信，因為他本就到達了那個高度。
范玉瑤很想轉身就走。
但是一想到那件「鳳凰金繡」……
她咬咬牙說道：「沒有現錢先給的道理，萬一你拿了錢跑了呢？我最多先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那就是沒得談？早說嘛。」
楊晨索性懶得談，起身就要走。
他還真未必要做范玉瑤這單生意，這麼多闊太太，只要談下一家也就夠了。
他也就臨緊要用錢，夠了就行了，所以只接一單。
范玉瑤還以為這是楊晨的欲擒故縱，可看到楊晨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這才明白他沒開玩笑，頓時急了，趕緊讓助手把楊晨叫回來。
楊晨回來之後，范玉瑤看著他咬牙切齒了好一番，這才說到：「那你給我打個條！」
五十萬對她來說其實不算多，可楊晨太年輕了，又是要求現錢先款，總給人一種他要跑路的感覺，叫人放心不下。
可最終她還是一咬牙心一橫，決定同意。
上當受騙就上當受騙吧，反正打了條，楊晨家也就在這兒，他要是捲款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律師函警告絕不手軟。
大不了這五十萬不要了！
楊晨很爽快地寫了條，交給范玉瑤。
她看都沒看交給一旁的助理，很是不爽地問道：「要多久？」
「三個月到半年吧。」
「這麼久？」
「我還是學生，得上學的，而且創作也是要靈感的。」
范玉瑤不得不認同楊晨的話也有道理，於是就同意了。
當然，她要是知道楊晨縫製「鳳凰金繡」就用了半個多月，現在給她做要這麼久的話，非得掐死他不可。
……
楊晨給范玉瑤量好了三圍尺寸之後，又坐范玉瑤的車去了一趟縣裡。
他要現金，鎮子上的銀行取這麼多錢挺麻煩的，來縣裡的銀行會比較方便。
等到楊晨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拎了一個皮箱。
臨走之前，范玉瑤強拉著楊晨留了聯繫方式，並且要求楊晨每有進展了就要拍照給她看，以便她不滿意的地方能隨時修改。
楊晨面上答應著，心裡想著的卻是回頭就把這羅里吧嗦的僱主給拉黑了。
「對了，你幫我個忙。」楊晨對范玉瑤說道。
范玉瑤疑惑道：「什麼忙？」
「你和東陽影視城那邊熟不？我要借點電影道具。」
楊晨說道，「還有我需要一些媒體人、網絡水軍負責人的聯繫方式，你的公關團隊應該都有吧？」
范玉瑤皺起了眉：「你要幹嘛？」
「這你別管。」
「不說我不告訴你。」
楊晨沒說話，只是把皮箱子遞向她。
范玉瑤跺了跺腳，惱怒道：「知道了知道了，一會發你手機上就是了。」
「謝啦。」
「這聲謝謝一點誠意都沒有！」
范玉瑤抱怨了一句，然後和自己的助理坐上了車子，和楊晨分開了。
不過沒到半個小時，楊晨的手機就收到了范玉瑤發來的消息。
他要的一些媒體人、網絡水軍頭子的聯繫方式都發來了，另外電影道具的事情，范玉瑤額外問了一句：
「你要借什麼道具？太貴重的不行，你自己去買，東陽那邊影視基地很多道具都是麗市這邊工廠做的，廠子地址和聯繫方式我發給你。」
楊晨看過信息之後，回了個「收到」，然後走到不遠處的一個五金店門口。
五金店的玻璃門上，印著這家店的電話。
楊晨把五金店的電話用手機給記下了，然後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公共電話亭那兒。
現如今，已經很少人會用公共電話亭了，不過楊晨高中的時候倒是經常用，因為他沒手機，而學校裡頭就有電話亭，有時候會用電話亭給家裡打電話。
拿起公共電話亭的話筒，投過幣之後，他把剛剛記下的那串號碼輸了進去。
電話那頭很快就響起了「嘟嘟」聲。
楊晨側身看著街對面的五金店，可以看到店主正朝著吵鬧的座機走去。
不一會兒，電話那頭響起了一個帶著北山口音的中年男人聲音：「餵？」
楊晨客氣地說道：「叔叔，我找小偉。」
「知道了，等下。」
聽筒里，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很快換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好像沒睡醒被人吵醒了一般，聲音中滿是不耐煩：
「誰啊？」
楊晨再次瞥了一眼五金店那邊，看到一個穿著棉衣棉褲的黃毛正在店裡接電話。
他對著聽筒，笑道：「趙偉，和蘇南玩得很好啊？知道你妹妹怎麼死的不？」
這一句話，頓時讓聽筒那邊鴉雀無聲！
……
前世的時候，楊晨對蘇家下了死手，整個蘇家上下都被他查了個底朝天。
第一個讓他打開缺口的就是大舅哥蘇南。
蘇南也經不起細查，他犯過不少混帳事，身上甚至背著一件命案！
十八歲那年，和一名女孩強行，最終導致了人命。
比較戲劇性的是，女孩當時並沒有死亡，警方最終判斷的死因是溺亡。
事情發生的地點是在麗市的北山那邊，那邊是一個大水庫，當年建水庫的時候居住在那兒的人們早就被移民到了麗市的其他地方，基本上沒什麼人住。
不過北山水庫那邊有一座山路崎嶇、道路寬敞的山峰，被附近的富二代們經常當做飆車的場地。
蘇南就是在那兒犯的事，害怕之下以為自己真的殺了人，竟是將人綁了石頭沉了水庫。
如果沒有楊晨插手，那麼屍體會在幾年後水庫放水撈魚的時候，才會被人發現。
只不過當時沒查到蘇南的頭上，也不知道是死亡時間太久，還是蘇家用了手段，最終被定性為意外落水溺亡。
但是楊晨不是警察，他不講究證據，在調查蘇南的時候查到這件事，聯想到死的女孩和蘇南認識，又查到本來很喜歡去北山水庫那邊飆車的蘇南，突然有一天再也不去了，時間前後和女孩失蹤時間差不多，很難不懷疑到蘇南頭上去。
他就用了點盤外招，給蘇南設了個局，從他本人口中挖出了這件事，也就成功把蘇南送進局子裡。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認識了死去女孩的哥哥趙偉。
趙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混混一個，跟著蘇南瞎混，給蘇南當犬馬，從這個富二代手裡頭撈好處。
可這樣的爛人，卻很疼愛自己的妹妹。
在發現蘇南是殺害妹妹的兇手之後，趙偉發了狠，攮了蘇南一刀，差點沒把人宰了，到最後也是進了監獄。
但如果不是他，他的妹妹未必會和蘇南認識，未必會發生這樣的事。
五金店內，趙偉握著座機聽筒，心裡卻如墜冰窟。
妹妹……死了？
他妹妹趙芳兩年前就失蹤了，家裡早就報過警了，可一直尋找無果。
趙偉一直以為妹妹是受不了家裡，跑到外省打工去了，可沒想到今天卻有人跟他說是死訊。
他愣了半天，突然勃然大怒地對聽筒喊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兩年前，你帶著你妹妹去市里金色印象KTV玩，認識的蘇南是不是？你妹妹失蹤的那天，原本和你們約好的蘇南是不是後來爽約了？」
聽筒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詢問道，「還要我繼續說麼？」
趙偉瞠目結舌：「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卻是不知道，這些事情，還是他跟楊晨說的。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所以是不是，你求證一下不就知道了？」
「……怎麼做？」
「把蘇南約出來，不要和他說去哪，直接帶他去北山水庫，你們飆車的那座山上。另外去之前，先去跨江大橋底下的第一顆樹那裡，向下挖，我有點東西送給你。」
「我為什麼聽你的？」
「聽不聽隨意，但是做了沒損失不是麼？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趙偉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幫我？」
「呵呵。」
顯然，對方不願意回答。
趙偉沉默了一會，詢問道：「我怎麼聯繫你？」
「不要想著聯繫我，手機號報給我，必要的時候我聯繫你。」
從公共電話亭里出來，楊晨看到五金店裡那握著電話聽筒失魂落魄的黃毛。
他知道趙偉會按照他說的去做。
打從一開始，蘇南的死穴就一直被楊晨死死地按在手裡，所以他從來不在意蘇南，因為隨時都可以按死。
但是他原本沒想這麼快去做。
因為目前的他，一旦被蘇家查到，會有不小的麻煩。
這一世，蘇老爺子還活著，這是個很明事理的長輩，楊晨印象還不錯，但畢竟接觸不深，要是讓老爺子知道是他把老爺子親孫子送進監獄，對他會是怎樣的態度，楊晨也說不好。
楊晨本想徐徐圖之，用更溫和的方法，儘量在把蘇南按死的同時，把自己從這事裡摘出去。
不過嘛……無所謂啦。
終究是除了個禍害。
也是好事。
「唉，一和小蘇同學的事情牽扯上，也不顧什麼計劃了。沒辦法，疼老婆呀。」
楊晨聳了聳肩，轉身就走。
到了夜裡，趙偉如約來到了跨江大橋底下，在第一顆樹底下拿著鏟子挖了挖，很快挖到了一個用黑色塑膠袋包著的東西，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打開來一看，是支錄音筆，還有一個針孔攝像頭。
除此之外……還有一幅拆散了的骷髏架子。
「啊！」
趙偉看到骷髏頭的那一刻，嚇得一個踉蹌一屁蹲坐在了地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他顫顫巍巍地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中午那個男人的聲音：「別害怕呀，假的。」
趙偉猛地向周圍看去：「你監視我？」
「什麼話，看到袋子裡的攝像頭了麼？開著呢，我能看到你。」
「……接下來我怎麼做？」
「約蘇南出來，現在蘇家覺得他月底就出國了，對他看管也沒那麼嚴，能約出來的。」
「用什麼理由，見面後又怎麼做？」
「請他喝酒唄，多灌兩瓶，等他醉了再說送他回家。到了北山水庫之後……」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開始給他傳授起了一些話術。
趙偉聽得眉頭直跳：「這能行麼？」
「試試不就知道了？給你的包里有五萬塊錢，你看著辦，務必要讓蘇南醉得不省人事，知道麼？」
「你要是騙我，我得罪了蘇南，沒好果子吃。」
「我說了，做不做隨意。或者你拿了這五萬塊錢跑了也可以，我不追究。」
趙偉聽著無所謂的語氣，咬了咬牙，掛斷了電話。
他覺得自己完全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可偏偏他沒辦法只能跟著走。
他放不下失蹤的妹妹，想要知道一個真相。
這讓他有一種自己的心理有一種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覺。
「呼……呼……」趙偉坐在地上深呼吸了幾口氣，平復了心情之後，再次拿出手機給蘇南打去了電話。
等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已經是笑容滿面：
「喂，南哥？今晚出來喝酒不？……啊？哪能總讓南哥出錢，今晚我請客，不過我不像南哥那麼闊綽，您別介意檔次低就好了。」
……
跨江大橋上，楊晨依靠在欄杆上，看著底下坐在地上打電話的趙偉，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接下來不單是趙偉要行動，他也得行動起來了——他也要去一趟北山水庫。
不過正要上計程車的時候，楊晨想起個事來。
他上次無證駕駛進局子寫檢討的事情……
「他倆不會酒駕被查了吧？」
另一邊，接到了趙偉電話的蘇南很是詫異。
他都沒想到自己的小兄弟居然還有要請他喝酒的時候。
這段時間，雖然蘇家對蘇南的禁足沒那麼嚴了，但是蘇南也不怎麼出門了，因為兜里沒錢，卡也被家裡停了。
他早就快憋瘋了，一聽到趙偉要請他喝酒，立刻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一晚，蘇南喝得很盡興，甚至都沒怎麼費趙偉的工夫，他自己把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
等到趙偉扶著醉醺醺的蘇南上了自己的車之後，心裡還有點忐忑不安。
「南哥，我送您回家？」
「唔，唔……」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蘇南迷糊地夢囈了幾句，然後歪著腦袋在副駕上睡著了。
趙偉緊張地手心都在冒汗，哆哆嗦嗦地拿鑰匙打了好幾次火才打著，雙手緊抓著方向盤朝市外開去。
幸運的是，楊晨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趙偉的車很順利地就來到了荒無人煙的北山水庫。
進了那座山之後，趙偉逐漸把車速降了下來，心裡一直念叨著：
「第二個彎道……第二個彎道……」
差不多快到第二個彎道，過彎之前，他把車子停下來，下車和蘇南交換了位置。
趙偉在副駕的位置上抓著方向盤，一咬牙踩下了油門。
「砰！」
車子前面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一聲巨響。
不單單是作為客人，這也是她的工作——范玉瑤一會還要上台獻唱的。
除了她之外，蘇家還請了不少位歌星來獻唱作為節目。
面對這些富家子的騷擾，范玉瑤都已經習慣應對了，保持著禮貌而不失距離的微笑。
不過她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如果不是為了蘇家那筆過千萬的代言費，她不可能同意這種私人商演的。
簡單來說，蘇家給的錢太多了。
范玉瑤看著這些從小就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子，不由有些感慨：
「投個好胎還真重要啊。」
她隨口應付了幾句之後，注意力放在坐在角落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那個紫發女孩。
她知道這是她的僱主蘇家的孩子，不過應該不是這次宴會的主角。
蘇紫此刻咬牙切齒盯著某個方向去看的樣子，也引起了范玉瑤的注意力。
她順著蘇紫的眼神看了過去，看到的是一個乾淨的男孩子，穿著得體的小西服，打扮成了大人的模樣。
……
楊晨閒逛了一會之後，沒看到蘇老爺子，也沒看到蘇洛璃。
他正打算找個地方坐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楊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林曼給他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笑著問道：
「怎麼樣？小蘇同學喜歡我的禮物麼？是不是感動的哭了。」
「禮物還沒拆開呢，不過洛洛確實哭了，問她也不說，我都快急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曼焦急的聲音。
楊晨笑容逐漸收斂，想到剛剛和蘇南的偶遇……
他微微皺起眉頭，對電話那頭的林曼說道：「你把電話給蘇洛璃。」
電話那頭傳來了兩個女孩低聲交談的聲音，過了一會，蘇洛璃接起了電話：「楊晨……」
她的鼻音很重，聲音中夾雜著一點委屈。
楊晨雖然很想問發生了什麼，不過面對蘇洛璃，他還是語氣溫和地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沒……」
她似乎想對楊晨隱瞞，可楊晨太了解她了，畢竟是同床共枕了這麼久的人。
蘇洛璃總是這樣，受了委屈一有心事，總是想著自己默默忍著，自己想辦法去解決。
倔強地有點可愛，卻又堅強地讓人心疼。
但楊晨不允許她這麼做。
他對著電話，輕聲說道：
「這個世界上你唯一什麼事都不用瞞著的人，可是正在聽你的電話呢。」
這一句話，讓電話那頭的蘇洛璃直接破防了。
「楊晨。」
電話里，蘇洛璃吸哼了一下鼻子，有點哽咽地說，「蘇南剛剛來找我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會對楊晨毫無保留地敞開心扉了，選擇依靠這個男人。
或許是楊晨一直以來給她的安心感，又或許是她已經無條件地在相信著楊晨能夠解決一切的事情。
蘇洛璃沒再隱瞞什麼，把剛剛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地和楊晨說了一遍。
在此過程中，楊晨一直都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一直到蘇洛璃把事情都說完了，忐忑地問道：
「怎麼辦？要我去和爺爺說麼？」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老爺子了。」
楊晨微笑著說道，「蘇南我自己處理就行了，唔……三天時間應該夠了，我保證蘇南這輩子都不會再來煩你了。」
「可、可是……」
「相信我麼？」
「……嗯。」
「那就交給我吧。」
電話那頭，蘇洛璃沉默了一會。
楊晨等了一會，突然聽到了聽筒里傳來「啵~」地一聲。
電話那頭蘇洛璃有點羞赧地說道：
「這是……給你的鼓勵，加油。」
楊晨愣了一會，漸漸地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
「獎勵要當面給我才行啊。好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對了，我送你的禮物看了麼？」
「那個盒子麼？我還沒拆開，裡面是什麼？」
「我親手做的禮物，保證你看到後會把這些不開心的事情都忘了。啊，這樣算的話，就欠我兩個『獎勵』了啊。」
「哪有這樣的！」蘇洛璃小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不過楊晨聽到了蘇洛璃變得活潑起來的聲音，心中也是一松。
等到電話掛斷之後，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楊晨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是他表現得太好說話了麼？為什麼總有人覺得他好欺負呢？
大舅哥，本來都懶得搭理你，你硬是往槍口上撞那就沒辦法了啊。
要對付蘇南很容易，不過是個被家裡慣壞了、沒腦子的富二代而已，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但這次，不來點狠的是不行了。
畢竟……小蘇同學這不都難受得哭了麼？
等楊晨再次睜開眼時，眼神中露出一絲陰狠。
但，轉瞬即逝。
他繼續面帶微笑的在會場裡走著，穿梭在客人之中，最後找了張地方坐下來。
仿佛剛剛那陰狠之色，不過是錯覺罷了。
……
另一邊，二樓蘇洛璃的房間中。
蘇洛璃剛剛掛斷了楊晨的電話，抱著手機甜甜地笑著，仿佛還在回味和楊晨的電話。
直到旁邊發出「麼麼麼麼麼」的聲音。
她扭頭一看，林曼正學著她剛剛的樣子，抱著手機努著嘴巴在親。
蘇洛璃頓時羞赧氣結，伸出小拳頭要去打自己的好閨蜜：「小曼！」
林曼躲開了她的小粉拳，搓著自己手臂，故作嫌惡地說道：
「你平常和楊晨私底下都這樣麼？噫，膩得慌，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我不理你了！」
蘇洛璃佯裝生氣地扭過了頭。
林曼笑嘻嘻地摟著她：
「好了好了，不惹我們的小公主生氣了。不過楊晨還真厲害啊，剛剛還哭得不行，被他哄兩句就笑得這麼開心。真怕你以後被他欺負了，還幫著他說話呢。」
「楊晨才不會欺負我！」蘇洛璃有點開心，但還是替楊晨辯解了一句。
說完之後，她看向桌子上的盒子，知道這是楊晨托林曼送過來的生日禮物，滿是期待地拿了過來。
林曼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說起來，楊晨到底送了什麼東西給你，用這麼大個盒子裝著。」
「我也不知道，打開看看就是了。」
蘇洛璃一邊說著，一邊掀開了盒子蓋。
當盒中之物暴露在光線中時，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閃閃金光。
「這……」
等到林曼和蘇洛璃看清楚了盒中裝著的到底是什麼時，不禁都變得目瞪口呆了起來。
「小曼，好了麼？」
「等一下，這後領的拉鏈藏得好細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林曼在蘇洛璃背後搗鼓了好一陣，才終於幫蘇洛璃繫上了拉鏈。
當蘇洛璃轉過身來的那一刻，林曼陷入了一時恍惚之中。
眼中的世界，倒映著的只有金與紅。
太美了。
「小曼？小曼？」
蘇洛璃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喊了她好幾聲，她這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這上頭繡著的不會真的是金子吧？怎麼會這麼閃耀？」
「怎麼可能，要是都是金子的話，那得多貴啊。」
蘇洛璃都沒往那邊去想，捏著裙擺原地轉了個圈，看著林曼眨了眨眼，俏皮地問道：
「好看麼？」
「好看到我忍不住想把這禮服扒下來穿我自己身上。」
林曼有點酸溜溜地想道：
「那樣我肯定今天來的人，眼睛珠子都從我身上挪不開。下次我生日的時候，能借我穿穿不？」
如果是其他的東西，除了男朋友之外，蘇洛璃都願意和林曼分享。
但這一次，她難得地小氣了一回：「不行，這是楊晨親手做的。」
「楊晨？！親手做的？！」
林曼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吃驚到破音：「怎麼可能？！！！」
「不要小看楊晨啊。」
蘇洛璃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分外驕傲地說道，「我喜歡的男孩，可是天才呢~」
林曼還是接受不能。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了好一番，愣是沒能組織好語言。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門口傳來了敲門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這是有人提醒蘇洛璃該下樓了。
林曼攬住蘇洛璃的胳膊：「走吧姐妹，今天你可是宴會的主角啊。」
……
一樓的客廳中，搭了一個鋪著紅布的簡易舞台。
范玉瑤剛從舞台上下來，她剛剛唱了一首自己最熱的歌曲，周圍的人都很給面子地使勁鼓掌。
不管到哪，她都是最受關注的那一個。
范玉瑤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可當她正要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時，背後的掌聲突然戛然而止。
不僅如此，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環境，一下子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客廳變得鴉雀無聲。
范玉瑤更是注意到，今天宴會對她最是殷勤的富二代，原本正起身朝她走來，突然間愣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後面在看，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後面……有什麼嘛？
她驚疑不定地向身後看去，只是這一回眸，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中，瞳孔不禁是緊縮如針芒。
從二樓的樓梯上，有一人正緩步走下。
那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清純似水的眼眸中總是帶著笑意，嘴角微微勾勒起暖人心脾的笑容，臉頰帶著些許羞赧的粉意，漂亮得有些不像話。
可最讓人目不轉睛的，卻是她那一身禮服。
大紅的底色似火焰一般，一隻金鳳躍然其中，鳳首在微微鼓起的胸部之上，軀幹蜿蜒腰間，張開的雙翼沿著蓬鬆的裙紗而下，璀璨的尾翎與雙膝並齊。
隨著她娉婷布下台階，蓬鬆的裙紗跟隨擺動，不可思議的一幕也就此誕生！
那金色的鳳凰仿佛活過來了一般，隨著裙紗起落，雙翼竟是隨之擺動，仿佛要從這禮服之中飛出，沖天而起，遨遊天際。
神了！
范玉瑤看得痴了。
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拒絕這樣一件衣服。
它甚至不能說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件藝術品。
范玉瑤很有名氣，也經常要出席一些需要穿禮服盛裝出行的場合，也穿過不少禮服，各種款式……可沒有一件能夠比得上眼前這一件。
不單是她看得痴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痴了。
楊晨坐在人群中，欣賞著周圍人鴉雀無聲且目瞪口呆地樣子，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說過他要讓蘇洛璃成為宴會上最閃耀的崽！
而現在的效果，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
楊晨的藝術不單單是一昧地追求中西合璧，更多的追求是雅俗共賞的「大美」。
不分人的品味是否高雅，不分國家與人種，所有人都認同的「美」，這就是「大美」。
在此過程中，他不介意是用西方元素還是東方元素，只要是好的，他都拿來用。
這是他的藝術追求，但這也只是存在於理想狀態，基本上或者說壓根就不可能有人能夠做到。
他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作品儘量去往「大美」靠。
不單單是要那些自詡高品位的收藏家覺得好，就是從工地里揪出個農民工，看著這「鳳凰金繡」，也得瞠目結舌地說一聲：
「我滴個乖乖，這衣裳也忒漂亮了。這俺家婆娘穿上，俺覺得俺又行了。」
雅俗共賞，就是如此。
而這一件「鳳凰金繡」是楊晨心目中的佳作，他不敢說能讓全世界的人都覺得好看，但他能夠保證讓全世界大多數人覺得好看。
現在，便是如此。
作為主人公的蘇洛璃此刻的心情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受寵若驚。
她雖然知道楊晨送給自己的「禮物」有點厲害得過頭了，可周圍人的反應還是讓她都有點害怕了。
她從來沒被這麼多人盯著看過。
蘇洛璃心裡難免感到了緊張，不過當她掃視人群，看到了正坐在角落裡對她笑的楊晨時，內心緊張不安地情緒也逐漸稍安。
不過她的父母也在這兒，她也不敢太關注楊晨，只能搞點小動作，貼在腹前的小手朝楊晨那個方向伸手揮了揮。
楊晨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突然站起身，鼓起掌來。
「啪，啪，啪！」
他這一鼓掌，周圍人如夢初醒一般，竟也跟著鼓起掌來。
一時間，大廳內掌聲雷動，比剛剛范玉瑤獻唱完之後的掌聲都要響亮。
某位此刻不受關注的娛樂圈當紅小天后都傻眼了。
你們是不是有那個大病，人家只是從二樓走下來，什麼都沒做，鼓什麼掌啊？！
范玉瑤心裡酸溜溜的，看著蘇洛璃身上那身禮服，又有點眼紅。
不行，說什麼也得問問這禮服究竟哪買的。
她也要整一個！
毫無疑問，今天的蘇洛璃成了宴會當之無愧的主角。
雖然這是她的生日宴，但是以往的生日宴，她只是出來走個過場。
那些蘇家請來的大人物們，只會禮貌地鼓鼓掌，頂多說一句「生日快樂」，然後就開始各自聊各自的，一般都是生意上的事。
但是今天，蘇洛璃被眾星捧月一般，走到哪都是一群人圍著。
她想去找楊晨都沒辦法，壓根脫不開身。
到最後還是蘇老爺子看不下去了，把蘇洛璃帶到了自己的身邊，這才讓她擺脫騷擾。
清淨是清淨下來了，但蘇洛璃在自己爺爺身邊，也不敢說要去找楊晨的話，但是視線總是忍不住往楊晨那邊瞟。
蘇長望這老人精是多通透一個人，早就察覺到了自家孫女視線有意無意地看向楊晨。
他也早就知道自家孫女對楊小子什麼心思，這會看孫女都快成望夫石了，也看不下去，吩咐人把楊晨叫了過來。
楊晨一過來，先給蘇老爺子打了個招呼：「老爺子，您找我？」
打完招呼之後，他又笑著對蘇洛璃說道：
「小壽星，答應你的衣服可給你補上了，作為生日禮物喜歡麼？」
蘇洛璃喜歡到都想主動親楊晨一口了。
但礙於爺爺也在場，她只能羞赧地低著頭點了點頭：「嗯。」
蘇長望一聽楊晨這話，輕咦了一聲：「這衣服你買來送給洛璃的？」
蘇洛璃連忙說道：「爺爺，這是楊晨親手縫製的，送給我的。」
「親手縫製？」蘇長望錯愕不已，眼睛都瞪大了，「你還懂這個。」
楊晨謙虛道：「略懂略懂。」
「還有男人學做衣服的？」
「……老爺子，你這麼說話，咱倆可沒法嘮了。現在可提倡男女平等。」
楊晨臉都快黑了。
蘇長望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哈哈一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含笑說道：「早年的時候，大家都買布做衣裳，這街上的裁縫店大多也都是男人開的。」
「我年輕那會，剛從老家出來的時候，也是去裁縫店當了學徒，不過最後因為種種原因，給人白幹了一年學徒，最後跑了。🐯🐝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楊晨疑惑道：「什麼原因？」
蘇長望意味深長道：「主要是嫌賺錢少。」
楊晨：「……」
好傢夥，這理由可真實在。
不過這也是實話，早年的蘇老爺子一門心思就想搞錢，敢在那個年代當倒爺，那也算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錢了。
蘇長望看了一會蘇洛璃穿在身上的禮裙，伸手摸了一下裙擺的薄紗，感慨道：
「我今天才知道盤金繡還能這麼繡，明明是這麼薄透的紗布……這鳳凰展翅，你是把裙擺的褶子都算計進去了？」
楊晨恭維了一句：「老爺子見多識廣啊。」
蘇長望搖了搖頭，感慨道：
「看到你，我才知道即便年歲大了，見識得夠多了，可世上總有叫你沒見識過的事情發生。」
「你小子，近妖啊。 」
他這無意間的一句感慨，讓一旁的蘇洛璃聽得心花怒放。
爺爺誇獎楊晨，比誇獎她自己，還要讓蘇洛璃來得開心。
也因為蘇老爺子的緣故，楊晨才得以和蘇洛璃共處一會。
只不過蘇洛璃身邊還有個林曼。
林曼興奮地和蘇洛璃說個不停，嘰嘰喳喳地說著剛剛宴會上的事。
這倒是讓楊晨遭受了冷落。
他看著林曼這個霸占了自己未來女朋友的女人，心裡盤算著趕緊找個人把這男人婆給收了去，否則這老跟他搶蘇洛璃的時間算怎麼回事？
不過等到生日宴會結束，蘇洛璃親自送楊晨出門，兩人終於是有了獨處的時間。
蘇洛璃已經換了平常穿的衣服，此刻背著手，走在楊晨的前面，低著頭幼稚地踩著人行道上同一種顏色的瓷磚，蹦蹦跳跳地前進著。
兩人走了好長一段路，楊晨才笑著問道：
「我以為你會問我，蘇南的事情我會怎麼做呢。」
蘇洛璃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你想我問麼？」
「不想，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交給我、信任我就好了。」
楊晨沒有猶豫地說道，「今天也是，以後也是。」
蘇洛璃露出甜甜的笑容：「嗯。」
她突然轉過身來，正面對著楊晨，抿著嘴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個，等蘇南的事情解決了，要不要去哪裡逛逛？」
「你不用上補習班麼？」
「偶、偶爾請假一兩天也沒關係。」
楊晨一本正經地說道：「那不行，萬一你沒考上京大，不跟我談戀愛怎麼辦？」
蘇洛璃生氣地朝他揚了揚小拳頭，嘟起了嘴：「不許烏鴉嘴。」
楊晨苦惱地摸了摸下巴，然後看向蘇洛璃：
「那小蘇同學，你復讀的一年裡，我能不能先找個女朋友？說真的，我長這麼大還沒談過戀愛呢。」
「楊——晨！！！」
「我開玩笑的，等等等等……嘶~怎麼咬人啊？！你鬆口，我保證這輩子不找除了小蘇同學之外的女朋友可以了嗎？鬆開鬆開！」
……
蘇家的宴會，從中午開始到晚上六點就結束了。
所以楊晨離開麗市的時候還早，又是坐蘇家的車回來的，所以回到青山縣的時候才晚上七點多。
等到了家，楊晨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開始制定對付蘇南的計劃。
對付蘇南不難，不過要一勞永逸的同時，不過分刺激蘇家，尤其是蘇家二房的話，得想得細緻些。
楊晨想了很久，終於腦海中有了計劃。
但實施計劃，得要一筆錢才行，自己現在手頭還有十幾萬，但是不太夠。
楊晨準備再去賭石。
但是他和蘇洛璃約定好，不玩這個了，這讓他有點為難。
「只能瞞著小蘇同學再去一次了。」
兩相權衡之下，楊晨還是覺得把蘇南這個隱患拔除了再說。
說干就干，明天就去買昌城的火車票！
他這次要來筆大的，所以不能在家附近搞，會被家裡人發現的。而昌城是雞血石的最大產地，昌城礦洞每次的公開拍賣，楊愛國都要去，楊晨也去過那地方，不算陌生。
就是昌城在江省省會錢塘市邊上，離麗市比較遠，09年麗市沒開通高鐵，火車票都還得去火車站排隊買，這往返估計得兩天，這倒是個問題。
不過餘下一天時間，處理蘇南應該也夠了。
當楊晨就要啟程去昌城的那一天，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倒是讓他省得去昌城了。
不過還不等楊晨出發去昌城，事情又有了變數。
這個變數簡單來說——錢自己送上門來了。
也就在生日宴會結束的第二天，參加了蘇家生日宴的那些富太太，也不知道從哪知道了艷壓群芳的「鳳凰金繡」是出自他之手。
更是不知道自己的電話是怎麼被泄露出去的，一大早那手機「滴滴滴」的聲音就沒停過。
這些富太太無一例外，全是想要制定禮服的。這些人無一例外，要麼自己有錢，要麼老公有錢，總而言之就是不缺錢。
如果是昨天之前，楊晨理都懶得搭理，會直接全部拉黑。
但現在不一樣，他缺錢。
這可真是瞌睡送了個枕頭。
而其中一個女人最是直接，和楊晨打過電話之後，直接找上了門來，把他約到了小平口鎮唯一的一家咖啡店兼西餐店兼棋牌室的這麼一家店。
前兩年西餐熱的時候，鎮上也開過不少西餐店，但是小鎮子不像大城市，人口就那麼多，鎮上的人也沒有小資情調的白領，吃西餐的壓根沒什麼人。
也就這麼一家和西餐掛鉤的店，硬是憑藉身兼數職，才存活了下來，聽說還是棋牌室的茶位費和抽成占了收入的大頭。
楊晨來到咖啡店，在一樓大堂的卡座里見到了那位點名道姓要見自己的女人。
那是個年輕女人，即便是在室內也戴著個大大的墨鏡，身旁還跟著個助手一樣的女人。
等楊晨來了，那女人把墨鏡往下斜了一點，眼鏡上下掃量著他，有點難以置信：「你……你就是楊晨？」
楊晨把手伸進衣服里側：「要看看我的學生證麼？」
「看看。」
「沒帶。」
女人臉都黑了一些，然後問道：
「昨天蘇家宴會上你來了吧？我看到你了，那件禮服真是你縫製的？」
楊晨微笑著提醒道：
「問別人這麼多問題，也該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才算是禮貌吧？」
那女人想了想，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一張有些嫵媚的漂亮面容：
「你應該認識我吧？」
楊晨看到女人的面容怔了一下，他可沒想到今天找自己出來的人會是大明星范玉瑤。
他自然認得范玉瑤，畢竟他又不是野人，也是看電視的，對電視機里最活躍的幾張面孔多少有點印象，更何況昨天范玉瑤也在場，還上台獻唱了，想不注意到也難。
不過楊晨也只是驚訝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常，點頭道：
「禮服是我做的，你能從蘇家打聽到消息，應該知道是假不了的。」
范玉瑤還是有點難以置信，因為楊晨的年齡實在是比她想像中的小太多了。
這……靠譜麼？
楊晨見她不信，直接拿出了手機，打開通訊錄點了一個號碼撥過去，然後打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在「嘟嘟」幾聲過後，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洛璃歡快的聲音。
「楊晨，怎麼這麼快就找我了？」
范玉瑤很是驚訝，因為她聽出了這是昨天那位蘇家小姐的電話，因為蘇洛璃的嗓音有點特殊，帶著很重的娃娃音，所以識別度還挺高的。
楊晨對著電話說道：「沒什麼，就是想問你昨天我送你的禮服，今天有好好穿著麼？」
「當然沒有，再喜歡也不能天天穿啊！這是你送給我的，以後我只在最重要的場合穿！」
「那你別胖起來，修身的，不好改。」
「你才會胖起來呢！」
楊晨和蘇洛璃聊了幾句之後，互相道了再見，這才掛斷了電話。
他看向范玉瑤，詢問道：「這個證明夠麼？」
范玉瑤好奇道：「你和蘇家那位小姐的私交很好麼？」
楊晨拒絕回答：「私人問題暫且打住，聊工作吧。」
「……你這說話口吻倒不像是高中生，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熟麼？」
「是啊，阿姨，你跟不上時代了。所以可以聊工作了麼？」
阿、阿姨？！
范玉瑤氣得額頭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她今年才二十五歲，怎麼就成阿姨了？
不過她畢竟是有求而來，這口氣忍了半天終於是忍了下去，問道：
「那直說吧，我想讓你幫我定製一件禮服，要市面上沒有的款式，不能輸給昨天那件禮服。」
「我的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
楊晨解釋道，「但是能否超越『鳳凰金繡』，那我沒法作保證，創作是需要靈感的。」
「那能比這件強麼？」
范玉瑤翻出手機，給他看了一張黑色無袖晚禮服的照片。
楊晨掃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不是貴重的飾品添得越多，就能夠說明禮服設計得好。」
范玉瑤忍不住說道：「這是義大利的知名設計師設計的。」
「那你還不是來找我了麼？」
楊晨這句話，頓時讓范玉瑤啞然。
確實，她覺得這件義大利知名設計師設計的得意作品，比不上昨天那一件驚艷眾人的「鳳凰金繡」。
否則她不可能特意在麗市逗留一天，還跑到這樣的小鎮子上來親自見楊晨。
范玉瑤說道：「那你一件禮服要多少錢？要做多久？」
楊晨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萬？」
「五十萬，現錢，先給。」
范玉瑤惱怒道：「你瘋了？五十萬？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搶銀行有這個快？」
「……你又不是什麼知名設計師！」
楊晨冷笑了一聲：「我要是有點名氣，那就不是五十萬，這後面得多添一個零。更何況……」
他停頓了住了，看著范玉瑤才說道：
「你覺得我會一直沒名氣麼？我前幾天剛滿十八歲，而現在的我就已經能夠做出『鳳凰金繡』這樣的作品。」
「現在你是五十萬買一件禮服，再過五年，你再看看你當初買的禮服，價值後面有沒有多添一個零。」
范玉瑤忍不住說道：「只是一件禮服，過五年也會貶值。」
楊晨哼笑了一聲：「消耗品才會貶值，藝術品不會。」
他是有那個自信，因為他本就到達了那個高度。
范玉瑤很想轉身就走。
但是一想到那件「鳳凰金繡」……
她咬咬牙說道：「沒有現錢先給的道理，萬一你拿了錢跑了呢？我最多先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那就是沒得談？早說嘛。」
楊晨索性懶得談，起身就要走。
他還真未必要做范玉瑤這單生意，這麼多闊太太，只要談下一家也就夠了。
他也就臨緊要用錢，夠了就行了，所以只接一單。
范玉瑤還以為這是楊晨的欲擒故縱，可看到楊晨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這才明白他沒開玩笑，頓時急了，趕緊讓助手把楊晨叫回來。
楊晨回來之後，范玉瑤看著他咬牙切齒了好一番，這才說到：「那你給我打個條！」
五十萬對她來說其實不算多，可楊晨太年輕了，又是要求現錢先款，總給人一種他要跑路的感覺，叫人放心不下。
可最終她還是一咬牙心一橫，決定同意。
上當受騙就上當受騙吧，反正打了條，楊晨家也就在這兒，他要是捲款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律師函警告絕不手軟。
大不了這五十萬不要了！
楊晨很爽快地寫了條，交給范玉瑤。
她看都沒看交給一旁的助理，很是不爽地問道：「要多久？」
「三個月到半年吧。」
「這麼久？」
「我還是學生，得上學的，而且創作也是要靈感的。」
范玉瑤不得不認同楊晨的話也有道理，於是就同意了。
當然，她要是知道楊晨縫製「鳳凰金繡」就用了半個多月，現在給她做要這麼久的話，非得掐死他不可。
……
楊晨給范玉瑤量好了三圍尺寸之後，又坐范玉瑤的車去了一趟縣裡。
他要現金，鎮子上的銀行取這麼多錢挺麻煩的，來縣裡的銀行會比較方便。
等到楊晨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拎了一個皮箱。
臨走之前，范玉瑤強拉著楊晨留了聯繫方式，並且要求楊晨每有進展了就要拍照給她看，以便她不滿意的地方能隨時修改。
楊晨面上答應著，心裡想著的卻是回頭就把這羅里吧嗦的僱主給拉黑了。
「對了，你幫我個忙。」楊晨對范玉瑤說道。
范玉瑤疑惑道：「什麼忙？」
「你和東陽影視城那邊熟不？我要借點電影道具。」
楊晨說道，「還有我需要一些媒體人、網絡水軍負責人的聯繫方式，你的公關團隊應該都有吧？」
范玉瑤皺起了眉：「你要幹嘛？」
「這你別管。」
「不說我不告訴你。」
楊晨沒說話，只是把皮箱子遞向她。
范玉瑤跺了跺腳，惱怒道：「知道了知道了，一會發你手機上就是了。」
「謝啦。」
「這聲謝謝一點誠意都沒有！」
范玉瑤抱怨了一句，然後和自己的助理坐上了車子，和楊晨分開了。
不過沒到半個小時，楊晨的手機就收到了范玉瑤發來的消息。
他要的一些媒體人、網絡水軍頭子的聯繫方式都發來了，另外電影道具的事情，范玉瑤額外問了一句：
「你要借什麼道具？太貴重的不行，你自己去買，東陽那邊影視基地很多道具都是麗市這邊工廠做的，廠子地址和聯繫方式我發給你。」
楊晨看過信息之後，回了個「收到」，然後走到不遠處的一個五金店門口。
五金店的玻璃門上，印著這家店的電話。
楊晨把五金店的電話用手機給記下了，然後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公共電話亭那兒。
現如今，已經很少人會用公共電話亭了，不過楊晨高中的時候倒是經常用，因為他沒手機，而學校裡頭就有電話亭，有時候會用電話亭給家裡打電話。
拿起公共電話亭的話筒，投過幣之後，他把剛剛記下的那串號碼輸了進去。
電話那頭很快就響起了「嘟嘟」聲。
楊晨側身看著街對面的五金店，可以看到店主正朝著吵鬧的座機走去。
不一會兒，電話那頭響起了一個帶著北山口音的中年男人聲音：「餵？」
楊晨客氣地說道：「叔叔，我找小偉。」
「知道了，等下。」
聽筒里，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很快換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好像沒睡醒被人吵醒了一般，聲音中滿是不耐煩：
「誰啊？」
楊晨再次瞥了一眼五金店那邊，看到一個穿著棉衣棉褲的黃毛正在店裡接電話。
他對著聽筒，笑道：「趙偉，和蘇南玩得很好啊？知道你妹妹怎麼死的不？」
這一句話，頓時讓聽筒那邊鴉雀無聲！
……
前世的時候，楊晨對蘇家下了死手，整個蘇家上下都被他查了個底朝天。
第一個讓他打開缺口的就是大舅哥蘇南。
蘇南也經不起細查，他犯過不少混帳事，身上甚至背著一件命案！
十八歲那年，和一名女孩強行，最終導致了人命。
比較戲劇性的是，女孩當時並沒有死亡，警方最終判斷的死因是溺亡。
事情發生的地點是在麗市的北山那邊，那邊是一個大水庫，當年建水庫的時候居住在那兒的人們早就被移民到了麗市的其他地方，基本上沒什麼人住。
不過北山水庫那邊有一座山路崎嶇、道路寬敞的山峰，被附近的富二代們經常當做飆車的場地。
蘇南就是在那兒犯的事，害怕之下以為自己真的殺了人，竟是將人綁了石頭沉了水庫。
如果沒有楊晨插手，那麼屍體會在幾年後水庫放水撈魚的時候，才會被人發現。
只不過當時沒查到蘇南的頭上，也不知道是死亡時間太久，還是蘇家用了手段，最終被定性為意外落水溺亡。
但是楊晨不是警察，他不講究證據，在調查蘇南的時候查到這件事，聯想到死的女孩和蘇南認識，又查到本來很喜歡去北山水庫那邊飆車的蘇南，突然有一天再也不去了，時間前後和女孩失蹤時間差不多，很難不懷疑到蘇南頭上去。
他就用了點盤外招，給蘇南設了個局，從他本人口中挖出了這件事，也就成功把蘇南送進局子裡。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認識了死去女孩的哥哥趙偉。
趙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混混一個，跟著蘇南瞎混，給蘇南當犬馬，從這個富二代手裡頭撈好處。
可這樣的爛人，卻很疼愛自己的妹妹。
在發現蘇南是殺害妹妹的兇手之後，趙偉發了狠，攮了蘇南一刀，差點沒把人宰了，到最後也是進了監獄。
但如果不是他，他的妹妹未必會和蘇南認識，未必會發生這樣的事。
五金店內，趙偉握著座機聽筒，心裡卻如墜冰窟。
妹妹……死了？
他妹妹趙芳兩年前就失蹤了，家裡早就報過警了，可一直尋找無果。
趙偉一直以為妹妹是受不了家裡，跑到外省打工去了，可沒想到今天卻有人跟他說是死訊。
他愣了半天，突然勃然大怒地對聽筒喊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兩年前，你帶著你妹妹去市里金色印象KTV玩，認識的蘇南是不是？你妹妹失蹤的那天，原本和你們約好的蘇南是不是後來爽約了？」
聽筒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詢問道，「還要我繼續說麼？」
趙偉瞠目結舌：「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卻是不知道，這些事情，還是他跟楊晨說的。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所以是不是，你求證一下不就知道了？」
「……怎麼做？」
「把蘇南約出來，不要和他說去哪，直接帶他去北山水庫，你們飆車的那座山上。另外去之前，先去跨江大橋底下的第一顆樹那裡，向下挖，我有點東西送給你。」
「我為什麼聽你的？」
「聽不聽隨意，但是做了沒損失不是麼？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趙偉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幫我？」
「呵呵。」
顯然，對方不願意回答。
趙偉沉默了一會，詢問道：「我怎麼聯繫你？」
「不要想著聯繫我，手機號報給我，必要的時候我聯繫你。」
從公共電話亭里出來，楊晨看到五金店裡那握著電話聽筒失魂落魄的黃毛。
他知道趙偉會按照他說的去做。
打從一開始，蘇南的死穴就一直被楊晨死死地按在手裡，所以他從來不在意蘇南，因為隨時都可以按死。
但是他原本沒想這麼快去做。
因為目前的他，一旦被蘇家查到，會有不小的麻煩。
這一世，蘇老爺子還活著，這是個很明事理的長輩，楊晨印象還不錯，但畢竟接觸不深，要是讓老爺子知道是他把老爺子親孫子送進監獄，對他會是怎樣的態度，楊晨也說不好。
楊晨本想徐徐圖之，用更溫和的方法，儘量在把蘇南按死的同時，把自己從這事裡摘出去。
不過嘛……無所謂啦。
終究是除了個禍害。
也是好事。
「唉，一和小蘇同學的事情牽扯上，也不顧什麼計劃了。沒辦法，疼老婆呀。」
楊晨聳了聳肩，轉身就走。
到了夜裡，趙偉如約來到了跨江大橋底下，在第一顆樹底下拿著鏟子挖了挖，很快挖到了一個用黑色塑膠袋包著的東西，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打開來一看，是支錄音筆，還有一個針孔攝像頭。
除此之外……還有一幅拆散了的骷髏架子。
「啊！」
趙偉看到骷髏頭的那一刻，嚇得一個踉蹌一屁蹲坐在了地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他顫顫巍巍地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中午那個男人的聲音：「別害怕呀，假的。」
趙偉猛地向周圍看去：「你監視我？」
「什麼話，看到袋子裡的攝像頭了麼？開著呢，我能看到你。」
「……接下來我怎麼做？」
「約蘇南出來，現在蘇家覺得他月底就出國了，對他看管也沒那麼嚴，能約出來的。」
「用什麼理由，見面後又怎麼做？」
「請他喝酒唄，多灌兩瓶，等他醉了再說送他回家。到了北山水庫之後……」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開始給他傳授起了一些話術。
趙偉聽得眉頭直跳：「這能行麼？」
「試試不就知道了？給你的包里有五萬塊錢，你看著辦，務必要讓蘇南醉得不省人事，知道麼？」
「你要是騙我，我得罪了蘇南，沒好果子吃。」
「我說了，做不做隨意。或者你拿了這五萬塊錢跑了也可以，我不追究。」
趙偉聽著無所謂的語氣，咬了咬牙，掛斷了電話。
他覺得自己完全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可偏偏他沒辦法只能跟著走。
他放不下失蹤的妹妹，想要知道一個真相。
這讓他有一種自己的心理有一種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覺。
「呼……呼……」趙偉坐在地上深呼吸了幾口氣，平復了心情之後，再次拿出手機給蘇南打去了電話。
等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已經是笑容滿面：
「喂，南哥？今晚出來喝酒不？……啊？哪能總讓南哥出錢，今晚我請客，不過我不像南哥那麼闊綽，您別介意檔次低就好了。」
……
跨江大橋上，楊晨依靠在欄杆上，看著底下坐在地上打電話的趙偉，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接下來不單是趙偉要行動，他也得行動起來了——他也要去一趟北山水庫。
不過正要上計程車的時候，楊晨想起個事來。
他上次無證駕駛進局子寫檢討的事情……
「他倆不會酒駕被查了吧？」
另一邊，接到了趙偉電話的蘇南很是詫異。
他都沒想到自己的小兄弟居然還有要請他喝酒的時候。
這段時間，雖然蘇家對蘇南的禁足沒那麼嚴了，但是蘇南也不怎麼出門了，因為兜里沒錢，卡也被家裡停了。
他早就快憋瘋了，一聽到趙偉要請他喝酒，立刻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一晚，蘇南喝得很盡興，甚至都沒怎麼費趙偉的工夫，他自己把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
等到趙偉扶著醉醺醺的蘇南上了自己的車之後，心裡還有點忐忑不安。
「南哥，我送您回家？」
「唔，唔……」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蘇南迷糊地夢囈了幾句，然後歪著腦袋在副駕上睡著了。
趙偉緊張地手心都在冒汗，哆哆嗦嗦地拿鑰匙打了好幾次火才打著，雙手緊抓著方向盤朝市外開去。
幸運的是，楊晨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趙偉的車很順利地就來到了荒無人煙的北山水庫。
進了那座山之後，趙偉逐漸把車速降了下來，心裡一直念叨著：
「第二個彎道……第二個彎道……」
差不多快到第二個彎道，過彎之前，他把車子停下來，下車和蘇南交換了位置。
趙偉在副駕的位置上抓著方向盤，一咬牙踩下了油門。
「砰！」
車子前面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