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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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傾雲面色冰寒,她站起身,對著寒玉說:「走吧。」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了蒹葭院,沈傾雲才開口問:「寒玉,是怎麼回事?」

  寒玉半跪在地上:「小姐,是我的疏忽。戌時有個丫鬟偷偷給福安送吃的,福安應該是很信任她,因此吃了一點東西,當時看著都正常,可是到了亥時,她就開始肚子疼了。」

  「那丫鬟是哪個院的?」

  「不認識,但我留心跟了上去,看到與那個丫鬟接頭的,是國公爺身邊的管事。」

  沈傾雲的指尖掐入掌心:「關福安的那個院子,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應該也是他示意的吧。」

  這個他,不言而喻。

  「好了,你先退下吧。」沈傾雲揮揮手,寒玉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就消失了。

  沈傾雲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目露嘲諷。先前,她就擔心沈之峰會不會對福安下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這麼狠心。

  沈之峰應該也是清楚的,那可是他的親生孩子,如今卻是一屍兩命。

  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福安死之前說的那兩句話。

  恐怕福安也反應過來了,是沈之峰要她死,而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第一句話她懂,第二句又是什麼意思呢?

  夫人...大夫...

  沈傾雲心神一震,難道是要給娘親請個大夫?她又不知不覺想到前世,娘親雖然柔弱,但是身體還算康健,怎麼會那麼快虛弱死去。

  要冷靜!

  沈傾雲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擔憂和怒火,如今尚有時間,若是沈之峰真的對娘親下手,她定然與他不死不休。

  在這樣的念頭下,沈傾雲漸漸睡去。

  夢裡,她似乎又夢到前世,她被關在江侯府的後院裡,不見天日、苟延殘喘。夢中的自己站在那昏暗的房中,望著窗外,轉過身來,面黃肌瘦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生氣。

  當清晨的光照進來,沈傾雲醒過來,抬手之間,看著自己纖細盈潤的手指,不禁鬆了口氣。

  倚翠早就候著了,見她起了,一邊伺候她梳洗,一邊低聲說:「小姐,福安沒了。」

  沈傾雲愣了一下,忍不住問了句:「怎麼沒的?」

  「聽說是今早婆子過去看看情況,沒想到就發現人已經涼了,具體的情況不知道,府里都說福安是羞愧自殺。」

  沈傾雲沒有說話,一個丫鬟的命頂多夠這些人討論幾天,再過不久就會像風過無痕,誰也不會提起了。

  緒先生到府中時,也聽到些流言蜚語,但看沈傾雲面色沉靜,不被外界所擾,很是滿意。

  這段時間沈傾雲進步神速,尤其是在琴上,雖指法不夠老練,但勝在情緒飽滿,意蘊深長,往往令聽者動容。

  緒先生笑著問:「傾雲,再過一個半月是太后壽宴,按照慣例,不少官家女子會上台表演,你可有準備?」

  沈傾雲搖搖頭:「京都才女數不勝數,我還是不去獻醜了。」

  這種表演表面是賀壽,其實就是給女子們一個機會,畢竟那天皇子公孫都在場,若是表演出彩了,說不定就會被哪位看上。

  可她這輩子,早就對婚嫁之事沒什麼期待了。

  對話傳到沈思思這邊,她狠狠往身邊丫鬟身上掐了一把:「賤人,憑什麼我要嫁去破落的江侯府,卻讓沈傾雲準備宮中宴會。」

  這段時間,沈思思一直深居簡出,為了就是讓人趕緊淡忘她和江臨之前鬧出的事情,暗中蟄伏,等待一個機會再次嶄露頭角。

  可父親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說好幫她安排,早點利用沈傾雲擺脫婚約,這幾日卻沒了動靜。

  沈思思心裡的小九九,沈傾雲暫時還顧不上。

  這邊的學習剛剛結束,她就忍不住到暖玉閣去了。

  韓氏今日穿的是一件繡著攢珠桂花的對襟禙子,腰身處特意收緊了,下身則是深黃色,裙擺處繡了些纏枝花卉,瞧上去溫婉可人。

  美中不足的,便是面色有些差,在裙子的映照下,顯得有點發黃。

  「娘親,你最近可是累到了,怎麼看起來如此疲憊?」沈傾雲拿過韓氏手中的帳冊,放到一邊,看到娘親整日為國公府勞心勞力,一股無名火就從心中升起來。


  韓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著問旁邊的陳嬤嬤:「有嗎?我瞧著還好呀。」

  陳嬤嬤知道福安的事情總歸讓韓氏心中不痛快,此刻也打趣:「還不是小姐關心夫人,夫人也是該放寬心多休息。」

  「是呀,娘親。」沈傾雲抱著韓氏的手臂開始撒嬌:「你這面色太差了,不若讓府醫來把把脈,也好讓我放心些。」

  韓氏覺得沈傾雲有些小題大做了,可女兒關心她,她心裡便像是吃了蜜,架不住沈傾雲哄,還是將府醫請過來了。

  府醫來了用絹帕蓋在韓氏的手腕上,仔細地把脈,思索片刻才說:「夫人脈象有些虛浮,唇甲淡白,乃是氣血不足,我開個溫養的方子,平日裡多休息,可食補,慢慢就好了。」

  沈傾雲忍不住問:「這樣就行嗎,還有別的地方需要注意嗎?」

  府醫搖搖頭,半晌還是說:「夫人的脈象中,又隱隱有氣火旺盛之像,上燥下寒,長期以往定是對身體有所損害,還望夫人放寬心情。」

  韓氏嘆口氣,又揉了揉額頭,決定不再去想福安的事情,她最近的確是被這些事情弄得心煩意亂,陳嬤嬤則是跟著府醫拿藥去了。

  沈傾雲卻是聽得心中沉重。

  前世韓氏死前,把脈也是這樣,沒診出什麼來,可人就像失了水的花一般,枯萎凋零了。

  是真的沒什麼,還是府醫無能,又或者是府醫已經被沈之峰收買了?

  韓氏一邊頭疼一邊還要翻看帳目:「說是休息,這麼大個國公府,上百人要管著,哪裡休息得了呢。」

  沈傾雲聞言也皺著眉頭,韓氏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住呢,突然她靈機一動:「娘,不然讓我幫幫你吧,我該學著管家了,你也好趁機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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