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堅韌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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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姜玥剛洗好澡從浴室出來,正拿著毛巾擦頭髮。

  秦桑連續兩天都在姜玥訂的酒店裡,出於心意,回來的路上買了套水乳送給姜玥。

  收到禮物的姜玥開心抱著秦桑的胳膊:「嚶~這水乳來的真及時,我正想著這兩天要買呢。」

  秦桑沖她笑笑:「昨晚剛好看到你水乳快沒了。」

  姜玥感動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謝謝美桑桑。」

  「咦~都是口水!」秦桑笑著嫌棄了句,然後說:「我明天要回南城了,又得異地電話聯繫啦。」

  「啊?」姜玥皺眉:「這麼快就回去啦?」

  姜玥忽然想起什麼的急聲道:「對了,我剛認識一個律師,他對維權這一類官司挺有自己的辦法的,你要不要認識一下?」

  秦桑苦澀的笑了笑:「不認識了,用不著了。」

  姜玥看著秦桑,遲緩了幾秒才問出口:「你給爸爸維權的事情真的打算放棄啦?」

  秦桑釋然的沖她笑笑:「不是早都放棄了,都放棄快一年啦。」

  「我以為你只是怕我們這些親友擔心,才嘴上跟我們說放棄,然後背地裡還在自己偷偷進行著呢。」姜玥安撫性的摟了摟秦桑的肩問:「那你會遺憾嗎?」

  秦桑心裡咯噔一下。

  當然會啊,怎麼不會遺憾呢。

  「遺憾也沒辦法呀。」秦桑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咱們這些毫無話語權的小人物想要維權太難了,只會損兵又折將甚至可能會把自己全賠進去。

  當你因此陷入危險,不知情的人還嘲諷著說『你明知道危險,還要往裡扎,不是蠢就是自不量力的作。』

  卻並不能理解,我們不過是四面八方都是深淵。

  沒辦法,總要試試哪裡能尋得一份曙光,能夠平安的活下去……」

  只是現在試過了,哪裡都很黑暗。

  沒有光……

  看到秦桑眼底哀默,姜玥忽然後悔提起這個話題,急忙笑著轉移話題說:

  「嗐,咱好好過好眼前就行,我相信叔叔阿姨在天之靈一定也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秦桑:「嗯,我們都會平平安安的。」

  洗好澡,秦桑想拿出手機確定一下明天的航班,然而一打開包進入眼帘的是媽媽的那枚戒指,那枚此刻應該在盛煜手中的戒指。

  當時他那般生氣,好似真的想掐死她,明明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怨怒,卻依然壓抑著自己讓她順心如意。

  以前,回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總會想,深情是不是也可以偽裝的。

  否則,他怎麼能一邊與她人有著婚約,還能對她那般深情。

  車裡時他說的話,一瞬間躍然心上,

  「我沒有結婚,除了你,也沒跟任何人有過什麼婚約。」

  「那個孩子是張喬的。」

  沒有婚約,那當年突然找到她爸爸的人是誰?

  那個人的話是謊言,還是盛煜今晚的話是欺騙?

  秦桑靜靜的看著那枚戒指,幾秒後才伸手拿起,放在掌心,戒指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得承認,這一刻她相信的是盛煜。

  上天,真愛捉弄人。

  因為如今時過境遷,真相對她來說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她已經不能再靠近他了。

  夜深人靜,午夜夢境裡全是他的樣子,秦桑醒來發現枕頭已經浸濕了大片。

  那種窮途末路又滿是委屈與渴望的窒息感讓人在這個深夜幾度崩潰。

  寂靜的夜幕被幾隻飛鳥打破。

  中式的別墅莊園。

  偌大的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夜燈,紅木桌上放著一個打開的檔案袋,裡面的文件橫七豎八的散落在書桌上。

  一張一張全是關於這五年來能查到的秦桑所有資料。

  原來這五年,她遇到了那麼多事,秦桑的父母全都不再了。

  而最艱難絕望的是父親死在醫院,卻被發現死後的屍體器官不全。

  她本是那樣一個溫柔到與世無爭的女孩子,在父母相繼離世的絕望與煎熬中,還在堅強的為父維權,不願讓父親死不瞑目。


  卻在本就艱難且希望縹緲的維權中得罪了很多人,甚至遭遇了一場窮凶極惡的綁架。

  幸好……警察及時趕到,將她解救。

  那時,她該多絕望,多害怕……

  而這些還只是齊讓拿到的在警局備案過得資料,那些無從考證的生活細節里她又是怎樣度過。

  桌前,紅木椅上的盛煜閉著眼睛整個人後仰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手中捏爆的水杯割傷了手,一滴一滴鮮紅的血落在地板上,碎裂的玻璃上折射著血紅的光。

  昏暗中,充斥著令人心驚肉跳的血腥味。

  而流血的人沒做任何處理,任由鮮血流淌。

  似乎,不是滴在地板上,而是一把把毒箭在心臟上穿出一個又一個血窟窿。

  他太久太久感受不到疼痛感了。

  如今就連渾身的每個細胞都撕裂著一份痛不欲生,疼到了骨髓里。

  而最疼的,只她這樣艱難絕望,都從未想過來找他。

  柔軟如她,卻又堅硬無比。

  就像她給的分手,決絕且不留餘地,打的他措手不及。

  盛煜永遠記得,五年前那個冬季是怎樣冰寒到了骨頭縫裡,刺骨奪命。

  她決絕冷情的分手簡訊,

  「盛煜,我們分手,不再見。

  勿念。」

  那一刻的他,甚至來不及穿上外套就瘋了似的衝出家門去找她,一邊跑一邊給她打電話,可回應他的是一直未接的通話,直到關機。

  大雪紛飛,落在他眼角眉梢,聽著手機里一直未通的通話忙音。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冬季的寒冷,冷的渾身顫抖。

  不甘心的依然一遍遍的撥打她的號碼,直到來到她家門前看著空無一人緊閉的大門。

  想等她回家,想問她哪裡不高興了……

  他哄。

  可鵝毛大雪中,清晨到傍晚,白日入黑夜,依然沒有等到他的女孩。

  那天的雪很大,僅僅一夜,地上積滿了厚厚的雪。

  寒風吹過,飛雪侵身,寒冷刺骨。

  盛煜在大雪裡等了一天一夜,黎明破曉,天色大亮,他的小腿都掩埋在了積雪裡,刺骨到麻木。

  眼睫眉毛甚至發梢上都有積雪成冰,臉色蒼白,像一具沒有心血的行屍走肉。

  直到鄰居一個奶奶心疼的告知他:

  「你是在等秦家那小閨女嗎?他們家搬走了。」

  一句話,徹底斷絕了少年最後的念想,慘白如他卻紅了眼。

  下一秒,凍麻的雙腿,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在了雪地里,整個世界都變得縹緲模糊起來。

  後來他接了一通改變人生軌跡的電話,才強撐著站起來。

  狼狽離場。

  她可真狠啊。

  思緒從回憶中回到現實,盛煜眼底冰沉無光的捻動了幾下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轉而給葉淮打了通電話。

  盛煜:「明日飛島國的三方會談,你做代表過去,我要去一趟南城。」

  「南城?」葉淮大抵猜到了什麼,笑笑說:「行,你去吧,就是我這假期是休不成了。」

  「會談結束,你假期順延。」盛煜叮囑:「一定要把島國那一份吃下來,把他們踢出局。」

  葉淮:「明白,電話保持暢通。」

  結束通話,盛煜眼底晦暗不明。

  既然她什麼都不願意說,那他就自己去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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