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解開最後的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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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夫心中也擔心,他嘴上沒說,其實心裡早就拿徐凌當做自己徒弟看待。

  要不然他不會留他在醫館中,更不會時常教他辨認藥草。

  越是接觸,他便越驚嘆徐凌的悟性。

  「老夫給你帶路,要不然你不知道位置。」

  李大夫身披蓑衣,堅持要跟徐十五一起去。

  徐十五低頭看了看李大夫,搖頭拒絕:「您就告訴我怎麼走就行,你跟著我只會拖後腿。」

  到時候他是照顧李大夫,還是找兄長呢?

  李大夫沉默幾秒,也無奈嘆息,他連忙繪製一份簡易的地圖。

  「你向東直走,再右轉直走就能看到一座山。」

  李大夫將地圖遞過去:「上山的路很明顯,你順著路上去。」

  徐十五點頭,他來不及叫上徐柏一起,便直接帶上草帽,往大雨中一瘸一拐的沖。

  「師傅,這瘸子走路還挺快的。」

  李大夫狠狠敲了小徒弟的頭:「你竟還笑的出來,你師兄還在山上。」

  小徒弟反駁:「您又沒說要收他為徒,再說是我先拜師的,怎麼樣都該他叫我師兄。」

  「滾別廢話,去通知徐柏。」

  李大夫心中焦急。

  ————

  徐晚凝不會看天象,但這幾日天色陰沉,她猜到會下雨。

  以徐晚凝對徐十五的了解,他心地善良,也重情義。

  她知道不出意外的話,他會來山上找她。

  那麼如何叫他能找到,便是徐晚凝現在要做的事情。

  徐晚凝特地將自己背簍中的水壺丟在了路的左邊不遠處。

  若是徐十五沒傻,他便知道該朝著左邊來找她。

  這雨下的太大,並且雷聲轟鳴,像是要把天撕開一道口子。

  徐晚凝知道,在樹下容易被閃電劈中。

  而且這電閃雷鳴的趨勢,不僅沒有雨停的意思,反而看著天氣好似會更加糟糕。

  所以徐晚凝加快步伐,她想儘快去上次發現的那個山洞裡。

  大雨模糊了雙眼,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徐晚凝原本只打算假意扭傷腳,但她卻結結實實摔了一下。

  這樣也好,她不用偽裝了。

  徐晚凝一邊走,一邊將背簍中的東西丟下留作記號。

  最後她連背簍都丟下,手裡如今只剩下最後一株藥材,這是此次上山的目的。

  也就是那株活血化瘀的藥草,所以徐晚凝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它。

  徐晚凝終於走到了山洞中,她靠在山洞石壁上,渾身濕透,力氣虛脫。

  如今她便等著徐十五上山尋她。

  徐晚凝往外看,若是好天氣,這時天還未黑。

  可今日雷雨,外面天色已經越來越昏黑。

  不知徐十五要多久才在這樣的大雨中找到她。

  她留下的痕跡足夠明顯,想必徐十五沒傻到這種地步。

  ————

  「兄長!」

  「你在哪!」

  徐晚凝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她卻聽到在大雨中極為微弱,容易被忽視的聲音。

  是徐十五。

  「十五,我在這!」

  徐晚凝大聲呼喊。

  但她的聲音好似淹沒在了雨聲中,徐十五並未聽到。

  徐晚凝又喊了幾聲,隨著徐十五走近,徐十五的聲音頓時停下。

  徐晚凝確認他聽見了。

  徐晚凝等了一會兒,很快徐十五就找到了地方。

  「兄長?」

  徐晚凝點頭:「是我。」

  徐十五拿出火摺子,昏暗的山洞裡瞬間有了微弱的亮光。

  徐晚凝也看清楚了他如今的模樣。

  他帶著滿身水汽,烏髮貼在硬朗凌厲的臉龐上,頭髮絲都在滴水,由上至下。


  很快徐十五站的一塊小地方也被打濕。

  徐十五快速利落的脫下蓑衣:「兄長!你可還好嗎!」

  他的聲音中滿是緊張。

  徐晚凝虛弱點頭:「我還好。」

  但其實她一點都不好,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

  徐晚凝不論是前世,還是這輩子都只是普通閨閣女子,身體並不強健。

  只是淋了一場大雨,她便覺得頭昏腦漲。

  徐十五察覺不對,他伸手摸向徐晚凝的額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兄長你發熱了。」

  徐十五被她額頭的溫度燙的嚇了一跳。

  「我背你下山。」

  說著徐十五便蹲在她面前。

  徐晚凝搖頭勸說:「十五不行,下這麼大的雨,我們下山反而更危險,更別說你自己腿上有傷,若是背著我,只怕我們倆都會摔下去。」

  她面露蒼白,但還是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

  「我們等明日白天能看清路況,或是雨下的小一些。」

  徐十五點頭,他明白兄長說的更有道理,是他關心則亂了。

  「兄長你身上可還有藥草?」

  徐晚凝搖頭:「路上丟棄了很多東西,如今只剩下一株藥材。」

  徐十五這才注意到徐晚凝手中緊握的東西,他心中有了猜測。

  「這藥材是活血化瘀用的嗎?」

  徐晚凝點頭。

  徐十五瞬間明白,她為什麼唯獨留下這株草藥。

  都是因為他。

  「兄長,我雖想恢復記憶,但我更想兄長能平安。」

  「若是我一輩子都記不前塵往事,和兄長做一輩子的家人,我也很知足。」

  徐十五的聲音悵然若失,帶著懊悔:「我不想兄長再為我去冒險。」

  他只盼兄長平安。

  「是李大夫告訴你的?」

  徐十五點頭。

  山洞中有一瞬間的沉默。

  「好。」徐晚凝點頭:「我也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十五,其實我也很想跟你做一輩子的家人,我一路逃出來……」

  徐晚凝的聲音漸漸微弱。

  徐十五本想繼續往下聽,可下一秒徐晚凝便倒了下去。

  「兄長?」

  徐十五眼疾手快,將要徐晚凝接住。

  徐十五這才發現,徐晚凝身上燙的嚇人,兄長的情況比他想像中好似還要嚴重。

  「冷。」徐晚凝在發抖。

  「兄長你冷嗎?」

  徐晚凝下意識點頭。

  「兄長,你等著我去弄點乾柴過來。」

  徐晚凝臉色蒼白,但依然搖頭,努力擠出聲音:「別傻,如今哪裡還有乾柴。」

  「你就在這裡,哪裡都不能去,我們熬一夜,明日便下山。」

  徐十五被她束縛著,只能作罷。

  但徐十五發現沒多久,徐晚凝就燒的意識有些模糊,開始說胡話。

  「好冷。」

  徐晚凝渾身都在發抖。

  徐十五隻能伸手拍她的臉:「兄長,別睡。」

  「別睡。」

  但徐晚凝燒的迷糊。

  徐十五再也坐不住,他披上蓑衣,就再一次往山洞外面走。

  徐晚凝確實燒的很嚴重,但依然有一絲意識。

  她不記得等了多久,但肯定不止一個時辰。

  「兄長,我找到柴火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不難聽出那人的激動欣喜。

  徐晚凝竟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她當然知道,在今夜這樣的雨夜,他要找到乾柴,並且帶回來有多難。

  她知道他的赤誠,可她早已不會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


  徐十五用蓑衣將柴火蓋住,一路小心翼翼護到山洞中來。

  山洞外昏暗如墨,大雨滂沱,一聲聲電閃雷鳴好似野獸嘶吼,十分恐怖。

  但狹小的山洞中,卻有了溫度和明亮。

  徐十五彎腰點火,微弱的火苗隨之升起,昏黃的火光照在他臉上。

  「兄長,再等等馬上火就能燒起來。」

  因為徐十五,山洞內外,好似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徐十五將徐晚凝移到火堆旁,看著濕透的衣服,徐十五終於反應過來:「兄長,我幫你把衣服脫掉烤乾。」

  濕衣服貼在身上會更加不舒服。

  徐晚凝頭腦昏昏沉沉,發熱叫人意識遲鈍許多。

  但是聽到徐十五的這句話,她卻有了片刻的清醒。

  徐晚凝沒有任何反應,她沒力氣。

  同時她也記得這一次的目的,她本來就打算叫徐十五發現,她女子的身份。

  只是方式不同罷了。

  她絲毫沒有為燕遠征守節的想法,燕遠征根本不配。

  徐十五骨節分明的手解開徐晚凝的外衣,然後是最裡面的裡衣。

  他原本以為這就完了。

  可徐十五卻在徐晚凝胸前看,到一層層的白布條。

  「兄長你竟還有別的地方受傷?」

  徐十五震驚,他聲音發抖,心也好似被什麼堵住。

  由於太過擔心徐晚凝,徐十五甚至沒注意這一層層的白布上,並未有任何血跡。

  他顫抖著手,將白布一圈圈解開。

  等解開到後面只剩下兩層時,依然沒有任何血跡。

  徐十五這才放下心:「兄長原來並未受傷。」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但是下一秒,徐十五便覺得不對勁。

  「兄長,你長得瘦弱,為何胸脯卻這般大?」

  徐十五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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