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0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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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

  病房裡的氣氛一言難盡。

  絲絲縷縷的曖昧里,夾雜著焦躁心急。

  成琛呼吸不穩的幫我整理好衣物,「算了,下次再試,我先出去冷靜下。」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淚莫名其妙流了出來,抬手就憤恨的打了胸口一下,廢物!

  成琛猛地回身,快步又走回來,一把將我拉到懷裡,「梁栩栩!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我貼著他的胸口,聞著熟悉的清香,忽的嗚咽出聲,「怎麼就沒有呢,沒有我要它們幹嘛啊,當擺設我都嫌它沉,珍姐還說我這方面肯定沒問題,我讓她失望了,對不起,我沒想到我這麼廢物,對不起……」

  「說的這叫什麼傻話,栩栩,這不是問題好嗎。」

  成琛撫著我腦後的頭髮,「別忘了,你崇尚的一直是大道至簡,順其自然。」

  「是啊,那我生下成恩,就應該自然而然的哺育他,為什麼……」

  「兩回事,順其自然你對我說的是過好當下,有的話,我們珍惜,沒有也沒什麼大不了。」

  成琛的嗓音柔和下來,「你現在情緒不好,是產後激素下降導致的,放輕鬆,成恩只是生理性的黃疸,醫生說半個月內就能全部消退,他體重也會慢慢增加,你不要再給自己壓力,成恩很幸福,他會比他媽媽的童年還要幸福。」

  「成恩半個月後就能跟我回家嗎?」

  「能。」

  「你呢?」

  成琛低眸看我,「我不回家要去哪,小沈先生有了兒子就不要我了?」

  「什麼啊。」

  我推了推他,小聲道,「我指的是你電話來了這事兒,還沒待機呢吧。」

  成琛發出一記略顯無奈的笑音,站在床邊抱著我,「被你打自己那舉動嚇得早停止通話了。」

  我啊?了聲,抬眼看他,「那會不會有後遺症。」

  「誰知道呢。」

  成琛眸底漾起笑意,「等你身子恢復好了可得好好驗驗。」

  我嘁了聲,「美得你!」

  成琛坦誠的點頭,「我今天是挺美的,感謝岳母大人的土辦法。」

  我臉一漲,抬手就要打他,奈何這胳膊一抬,腋下扯著雙胞胎還是疼的厲害!

  不過跟成琛鬥鬥嘴,心情倒是放鬆了很多。

  半個月後,我如願抱成恩回了家。

  亦是在這天,我接到一個好消息,嬌龍順利產下一女。

  我看著她發到群里的照片激動不已。

  嬌龍的女兒才算是我爸口中取父母優點長的典型。

  即便那還是剛出生的新生兒,都能清楚的看出雙眼皮褶皺,還有挺翹的小鼻子。

  葆四立馬就替自己的兒子定上親了,在群里拍板,「誰都別跟我搶,這是我兒媳婦兒!」

  我連日來的陰霾隨著這個好消息的到來消散不少。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我高興了沒幾天,就因為乳腺發炎不得不徹底放棄了母乳餵養。

  看著襁褓里還瘦瘦的成恩,我知道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母親,能對他做的好像就剩下陪伴。

  出月子之前我就搬到了成恩的嬰兒房和他同吃同住。

  珍姐和育兒嫂只需幫我打打下手。

  關於成恩的所有事我都盡可量的親力親為。

  餵奶,拍嗝,換尿不濕,洗澡,連他睡覺時室內的光線我都細緻的調整成不明不暗。

  太亮我怕晃著他眼。

  太暗了我怕他突然睡醒了再害怕。

  可以這麼說,只要我睜開眼,成恩就得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見他一天天的胖乎,褪去黃疸後皮膚也變得白嫩,躺那咿咿呀呀,我就形容不出的滿足。

  我最喜歡看他笑,他喝完奶一笑我心都要化了。

  即使育兒嫂跟我說成恩的很多笑是無意識的,可能僅僅只是他吃飽滿足了,我也形容不出的開心,「你看他笑的多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美了,我們是不是吃美了,來,媽媽再抱著給拍拍嗝……」


  「太太,我來吧。」

  「不用,我自己來。」

  我抱起成恩給他拍著嗝,輕輕聲哼著兒歌。

  育兒嫂伸出的手只得又縮回去,扭頭求助般朝門口看了眼,珍姐加著小心的聲音隨之傳來,「栩栩,最近你帶孩子太辛苦了,不如你搬回主臥,從今晚開始,就把小少爺交給我和小陳來帶吧。」

  「沒事兒,我身體恢復的很好,喜歡陪著成恩睡,不累的。」

  成恩絕對可以稱之為天使寶寶,除非餓了拉了,他幾乎不鬧人。

  「小陳,你先出去。」

  珍姐走到我身邊,「栩栩,我想跟你聊聊。」

  「好,等我先把成恩哄睡的。」

  我輕聲回應著,待成恩在懷裡睡著了,再輕手輕腳的把他放到嬰兒床上,壓低聲看向珍姐,「走吧,去旁邊的房間聊。」

  珍姐跟我去到隔壁,看我的表情像是在強顏歡笑,「栩栩,你是不是對我不放心啊。」

  我愣了愣,「怎麼會呢珍姐,在我心裡,您跟我家人一樣,我沒有不放心。」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把小少爺交給我帶呢。」

  珍姐說說話就紅了眼,「之前你在月子裡,小琛說你情緒受激素影響,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他都讓我們全權配合,好,沒問題,可現在都十二月底了,小少爺已經兩個月,體重也到十七斤了,前幾天你還去機場送純良和他太太出了國,我想你情緒應該調整好了,回來後你會搬回主臥,也能願意把孩子交給我,這樣你也會輕鬆些,可為什麼,還是老樣子?」

  「這有什麼不好嗎?」

  我不明白,「成恩是我兒子,我帶他有什麼不對?」

  「這……我也會心疼小琛啊。」

  珍姐眼淚流了出來,「你們分房睡了這麼久,他會怎麼想?」

  我忙不迭的幫她擦起淚,「您這是怎麼了,珍姐,您別哭,成琛對這事兒沒意見的,我照顧的可是他親兒子。」

  而且我和成琛也沒有因此吵架。

  不過就是我想全心全意的照顧成恩,暫時跟他分房睡而已。

  早晚他都會來嬰兒房看孩子,每天有什麼行程安排也會給我發信息報備。

  哪裡有問題?

  「小琛前天晚上發燒了你知道嗎?」

  「前天晚上?」

  我擰眉,「他沒跟我說啊。」

  「我也是看他獨自下樓找退燒藥才知道的,他不敢讓你知道,一來是他怕你擔心,另外還有一點,假若你知道他發燒感冒了,你肯定就不能讓他接近孩子了!」

  珍姐哭的愈發停不下來,「栩栩啊,我之前天天上香祈禱,祈禱你和小琛能早生貴子,可你怎麼生了孩子後就變了呢,你滿心滿眼全是孩子,對小琛幾乎是不聞不問,他去哪了,幾點回來,你壓根兒不在意……」

  「我想說你做得不對,可又說不出哪不對,因為你把小少爺帶的特別好,老夫人在的話肯定會很欣慰,可我要是讓自己認同你,我心口又不說上來的憋屈。」

  珍姐淚眼婆娑道,「難道你就沒發現家裡這段時間氣氛很壓抑嗎?」

  這……

  我真沒注意過。

  「栩栩,你是先生,更應該懂得過猶不及的道理。」

  珍姐哭著轉過身,「再這樣下去,你和小琛的感情一定會受到影響,得不償失啊。」

  音落,她抬腳走了出去。

  我怔怔的站了好一會兒,下意識的還是想去看看成恩,腳剛一動,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居然是齊菲媽媽給我打來的電話,她說純良陪齊菲出國前囑咐過她,讓她有時間了就去看看許姨,今天她沒事就去找許姨嘮嗑了,要回去時她看到許姨的手機里進來一條訂票成功的簡訊。

  「栩栩,清秋可能還是想回鎮遠山,而且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去國外,答應純良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先把純良給支走,這樣她才方便回老家,我想了想,這事兒得跟你說一聲,畢竟純良不想清秋回去,但他跟菲菲在國外也管不了,只能你去勸勸清秋,別讓她不聲不響的偷跑回去了。」

  我道了謝,電話一掛斷火就上來了。

  等我再把電話給許姨打過去,她倒是很痛快的就承認了自己要走。


  「實話告訴你栩栩,我擱京中待夠夠的了!之前我還尋思留在這裡照顧照顧你,但你身邊最不缺的就是人,我在你那都多餘……」

  「哪多餘了!誰敢說你多餘!」

  我莫名急躁,「你在家等著,我現在就開車過去接你!」

  「你敢!怎麼著我還沒有人身自由了嗎,非得圍著你們姑侄倆轉啊!」

  許姨也怒了,「沈栩栩我告訴你,做人你不能太自私,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也沒老到只能在家坐著當吉祥物,而且我現在最打怵的就是去你那,你家那啥氛圍啊!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的圍著你,說個話都恨不得打手語,那聲音小的我不看對方嘴唇子都不知道說的是啥!」

  「三層樓啊,傭人在一樓擺個碗碟,阿珍都得提醒他們小點聲,怕把在樓上嬰兒房裡睡覺的小少爺給吵到,你更跟魔怔似的眼裡只有孩子,我只要一跟你說話,你總能把話題扯到孩子身上,咱不是說聊這些不行,問題是你只聊這些誰能扛住!」

  許姨比我還生氣的樣兒,「我天哪!我過去兩趟都夠夠的,跟你沒有一點共同語言,另外最重要的是啥,你把育兒嫂的活兒全乾了,你讓育兒嫂幹啥?」

  「阿珍比誰都稀罕小恩,想去抱抱孩子還得看你臉色,睡了不能抱,喝奶的時候不能抱,好不容易盼著他一沒吃奶二沒睡覺,你又霸著孩子不撒手,阿珍都背著你哭好幾場了,你給人擠兌成什麼樣了!」

  「對,不光是阿珍,我發現你那不可一世的老公公都開始看你臉色了,那成家的長輩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哄著你,要不然你是真不讓他們抱孩子!你現在比你師父都要狂,幹啥啊,你是想一家獨大雄霸天下嗎?!」

  我心裡的委屈也上來了,「許姨,我沒擠兌過誰,我也沒給誰甩過臉色……」

  「是,我承認有些詞我用的不太恰當,你除了霸著孩子不放這點,其餘都沒說的,我看著你長大,知道你沒一點歪心眼兒,純粹是想照顧好孩子,但這就是你現階段最大的問題!」

  許姨直說道,「我們這些長輩都稀罕小恩,但誰都放不開手腳去稀罕,這不都是因為你嗎?」

  我抿著唇角的酸澀,抬眼看了看天花板,緩和了一下情緒,「許姨,咱先不說這個事兒,你不能跟我轉移重點,你回鎮遠山我不同意,天這麼冷,你回去還得燒炕……」

  「我就是奔著那熱乎氣兒回去的!」

  許姨來勁道,「咱那院子大,我天天能有點事兒忙活,擱這我都要呆傻了!」

  「不行,我不同意。」

  「不同意你能把我怎麼著?!」

  許姨破罐子破摔一般的開口,「有本事你派人過來給我五花大綁!!」

  我眼淚奪眶而出,單手捂了捂嘴,沒言語。

  「……栩栩?喂,栩栩?」

  安靜了幾秒,許姨試探的叫了我幾聲,隨即嘆出口氣,「你知道我啥脾氣,我氣性上來了說話也不過腦子,姨知道你對我好,你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了,但我真……唉,算了,你去照顧孩子吧,放心,你不同意的話,我不會擅自回去。」

  嘟~

  筒里傳出忙音。

  我知道許姨是妥協了。

  可……

  我真的做錯了嗎?

  抬手擦了一下眼底,緩解著情緒朝窗戶看去,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洋洋灑灑,天暮增寒。

  本以為這些只是小插曲,我準備找機會再跟珍姐聊聊,正好接到大姐的電話,說是爸爸的飯店要在元旦開業,我就想著先回去熱鬧熱鬧,調整下心情,誰知這趟又跟爸爸吵了架。

  他騙我。

  說是中型飯店,其實只是個能放下五六張桌的小館子。

  後廚從切墩兒到炒菜的只有他一人。

  服務員是孟叔,我媽坐在前台負責收銀。

  感謝智能支付的普及,我媽收銀的任務很簡單,守著個二維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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