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螢螢之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特意去看了電視台專門為她做的那期專題節目。

  從中終於看到了她的長相。

  很古典的氣質,漂亮的無可挑剔。

  並不是那種喧賓奪主的美,而是精雕玉琢中又透著嫻靜溫柔。

  月白風清,暗香疏影,真真兒猶如畫中人走進現實。

  最讓我感覺抓心的是,她眉眼裡有種形容不出的破碎感。

  宛如玉石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能落地綻開紋路。

  我莫名很怕,下意識的會想扶住她,不要碎,千萬不要碎。

  這期節目看完,伴著那首感恩的心,我哭得不能自己。

  她像是從一條泥濘的道路中走出,那還是一條不被尋常人認可的路,沒人會那麼走的路,一路上她腹背受敵,飽受污言穢語。

  但最後,她只是回頭朝著鏡頭淺笑。

  烏雲終於裂開了一道白光,還與她朗朗清明。

  擦乾眼淚,屏幕上留下了八個字——

  螢螢之光,可耀星河。

  「螢……」

  她的確是螢光,做的好事全在暗處。

  這場網暴,亦可以說她是用魔法打敗了魔法,用事實硬生生扭轉了口碑。

  只是我仍然不懂,既然她本質不是敗家女,作為踏道者,她為什麼要如此糟踐自己的名聲?

  這裡一定有隱情。

  我看著她的名字,「萬螢……萬螢……」

  無端想起自己的夢,「娘娘願力以達,即日起,娘娘每種一朵花,便可發一念力,種萬萬朵,發萬萬念,我等接收念力,可助娘娘重生。」

  如此看來……

  她的螢螢之光豈不是跟我的萬萬朵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前世她還是畫靈,既然都跟成琛聊過,大概率也知道我。

  最重要的她還說六年前就認識我,那說明她早早就關注我了!

  咋說我都是起勢新生的人,依照我的經驗,她備不住也是求來的入世!

  那找誰求?

  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自然是后土娘娘。

  手心的花瓣微微發熱,提醒我方向對了!

  那麼我再從自身角度分析,我曾經身為陰人,拜師踏道求得是個生。

  她呢?要是把她的情況往我身上靠,她定然也是遭遇了什麼事,這才拜師來到京中。

  這裡有個前提,我想活得有燈盞,需要光耀,不然我壓根兒學不了道。

  再把這個硬性條件扣到她頭上,她活著的基本要素是什麼?

  心跳不自覺的加快,我快速滑動了兩下屏幕,眼神鎖定在她最初的報紙標題上——

  『……我妹妹敗家犯法嗎』?!

  噠~!

  我不自覺的打出個響指,敗家!

  她踏道的硬性條件是敗家,否則這道她就踏不成!

  但是作為踏道者敗家又是大忌。

  她面對這種兩頭堵的局面只能另闢蹊徑的去做冤大頭。

  玩兒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因為這樣做她至少心裡能舒坦點。

  不管在外挨多少罵,她都知道自己沒有行差踏錯。

  這個過程雖然煎熬,結果卻是好的,當下她口碑翻轉,便說明她成功了。

  我想起輝遠國際對我暗中滴血行為的不予追究,以及把地皮讓給成海集團的種種做法,是不是也跟謝萬螢的身體情況有關?

  只不過……

  我多少還是有點想不通。

  陽差踏道是要渡劫,可沒聽說誰的「劫」是得當敗家子。

  「敗家……敗家……」

  我反覆呢喃著,「什麼樣的踏道者才需要敗家……」

  腦中不斷過濾著謝萬螢的外貌,手心中的花瓣都恨不得飛出來形成個螢字。

  就在我繃著精神準備打出一卦時,思維里居然發出叮~一聲,我瞬間一抖擻,「是敗氣!」


  敗氣和陰氣其實都跟耗泄相關。

  區分起來卻又有所不同。

  陰氣主要妨害的是生病,倒霉,晦氣。

  敗氣的方向則是折騰,有點作大死那意思。

  一般先天敗氣就是大多數人都見過的敗家子。

  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那伙的都屬於輕微症狀。

  嚴重的敗家子是沒有自控能力,極易有不良嗜好,並且會為此付出慘痛代價。

  自己沒落好不說,家裡人也都跟著遭殃,最終的結果是房無一間,地無一壟,啥都被敗禍光。

  謝萬螢這種情況一看就不是先天,若是先天的敗家子她也意識不到要踏道,更不會用不走尋常路的方式去敗家,所以我推斷她敗氣是後入的,應該就是她來京中的那一年。

  學道既是為了保命,也是像我一樣博一個新生!

  而從她敗家的路數上亦能看出來,什麼當街燒包,開跑車炫富……

  這敗氣相當嚴重!

  她要是不褪去這身敗氣,就跟我之前沒命格似的,沒法活!

  可……

  我還是有些地方沒捋順。

  即便是敗家保命,需要你多花錢,多敗禍,也沒必要去糟踐名聲。

  邪師們為啥都活的遮遮掩掩,正是因為名聲壞了,既然在天道那翻不了身,他們在世人面前就變著法的想挺直腰板,甚至會給自己戴上面具,一邊用歪理邪說偽裝自己,一邊不遺餘力的給自己鑲嵌金邊兒。

  說不好聽的,只要是人,甭管是正是邪,都得活個臉面,哪能……

  我越分析越困惑。

  她的行為動機我能理解,為了耗泄麼,但她的方式方法我仍舊推敲不透徹。

  換言之,你可以把錢敗在明處,把功德積在暗處,可是沒必要讓自己被罵的這麼慘。

  嬌龍也被輿論衝擊過,可她被針對的僅僅只是身體的先天原因,人家沒有因為人品挨過罵!

  謝萬螢這情形不要太嚴重,屬於道德品質敗壞。

  若不是她後面翻盤了,都容易上蕉點訪談!

  琢磨她我也算有點事兒幹了,拄著下巴在臥室里冥思苦想。

  眼下我首要得確認下她道行是何等高度,有沒有褪去敗氣,不然……

  「栩栩?」

  進門的珍姐看向我,「今天還是沒胃口嗎?晚上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我搖頭,甭說吃了,想一想都要起反應,「珍姐,晚上我還是喝白粥吧,稍稍放點鹽就可以了。」

  珍姐只能點頭,很是無奈的嘆出一口氣,抬腳走到落地窗前,「我幫你把紗簾拉開吧,天暖了,下午陽光好,你坐這邊曬曬太陽,能補鈣。」

  我笑笑嗯了聲,下一秒就見金芒洋洋灑灑的鋪陳進來,太陽穴不禁一跳,「是以雲開見日,事必增輝,煙霧障空,物當失色,忽癲風而飄蕩,遇震雷以虛驚,月忽當面,宜近清光,雨乍沾衣,可蒙恩澤……」

  「栩栩,你說什麼呢?」

  我木木的搖頭,「沒有,是我突然來了些靈感,我需要她的詳細信息。」

  說著我站起身,準備去書房找成琛要謝萬螢的聯繫方式,冷不丁有些著急,手機掉到了地毯上,珍姐眼疾手快的幫我撿起來,看到屏幕上的新聞微微怔愣,「這不是謝小姐上過的報紙頭條嗎?」

  「珍姐,您認識她?」

  「倒是不認識,但我知道她,殯葬公司的大小姐麼。」

  珍姐遞過手機給我,笑的還有些一言難盡,「在京中的這群千金小姐里,她名聲很大的,那群千金小姐沒一個敢惹她,不過我從她外表上倒是看不出來她有什麼脾氣,感覺她還挺文靜的,去年有一陣兒她的事兒還鬧得很大,幾乎全京中人都在罵她,還有很多人去她住的地方遊行讓她滾出京中,好在後來發現事實並非如此,結婚後她就很低調了,也沒再上過什麼新聞。」

  音落,珍姐還笑著搖了搖頭,「要說起來,我對她印象真挺深刻,大概六年前吧,剛入春的時候,我就看到她開輛跑車停在院門口……」

  我驚訝道,「她還來過這裡?」

  「說是路過,她長得漂亮,又開著豪車,我一看她那氣質打扮,就猜出她應該是誰家的千金。」


  珍姐應道,「當時我還以為她是來找小琛的,警惕性一下就上來了,沒成想她是看到花才停的車,還和我說院子裡的牡丹花好看,問我這是誰家的宅院,當時我特意留了個心眼,說牡丹是小琛為未來的少奶奶種的,然後她還朝我打聽你呢,問我你在不在家。」

  我詫異不已,「她還打聽我了?」

  「可不是麼,但我哪敢多說啊,那時你還沒來京中,跟小琛並沒有定下來。」

  珍姐笑道,「我就反問她是誰家的千金,說了幾句話,總體來講,她給我的印象很好,跟後來新聞里的她完全不一樣,我還記得她說她來探望朋友,找孟先生,那時孟先生還學醫呢,我給她指了路,這事兒就過去了。」

  我來了精神,「珍姐,孟先生家離這裡很近嗎?」

  「近,都在這個別墅區里,孟宅距離成宅也就四百多米吧。」

  珍姐抬手指了指,「散步過去的話也就五六分鐘,這不謝小姐和孟先生結婚了麼,他們也沒有另外購置婚房,還住在裡面,我偶爾還能看到謝小姐騎著自行車在院門外路過呢。」

  媽呀!

  忒巧了不是!

  她居然還跟我是鄰居!

  這還瞎琢磨啥,我直接過去看看不就全明白了嗎!

  「珍姐,今兒個天好,我出去散散步,您不用管我,一會兒我就回來。」

  「啊?你不跟小琛一起出去嗎?」

  「不用不用,讓他在書房忙吧,我就去附近走走,很快就回。」

  我拿起一件寬鬆的運動服外套穿好,扎了個低馬尾,扣了頂鴨舌帽,不忘背上我的書包。

  路過書房門口,成琛在裡面已經和周子恆聊起公事,正好,我一個人探索的空間更大!

  去到一樓我順道拿了顆話梅糖含著,謹防自己半路突然聞到什麼味兒再給物業加活兒。

  急匆匆的走到門口,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又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雙手。

  這情形肯定是不好上門打擾的,多少有點不禮貌。

  架不住我這好奇心已經膨脹到要爆炸了!

  藉此機會先去他們家的大門外瞅一瞅。

  診診氣!

  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尤其是……

  她既然跟我是鄰居,又距離我很近,我咋在此之前一點感應都沒有呢?

  好歹我也是起勢的先生,不可能聞不到同道的味兒啊,這不是打我自己的臉麼!

  胡思亂想的走出院門,我順著珍姐手指的方向沒等走出幾步,兜里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接聽後是純良打來的電話,聲音還欠欠兒的,「我親愛的姑姑啊,敢問您今天吐了幾悠,侄子我可給你數著呢,目前的最高記錄是一天二十四悠,菲菲說你不會破了這個記錄,我打賭你還有上升空間,不吐出個九九八十一悠不是你沈栩栩的性格。」

  「你盼我點好。」

  我不客氣道,「這段時間沒收拾你是不是皮子緊了。」

  純良不在意的笑,「怎麼有風聲,你是在外面嗎?散步遛彎呢,我可得提醒你,春天風大,尤其是京中這地方,謹記春捂秋凍,別為了風度不要溫度,要不然等過幾天到了婚宴現場,我們所有人可都能欣賞到新娘子吸溜大鼻涕了。」

  我懶得理他,「你是不是想讓我給許姨去電話,一天不挨罵你就渾身都難受是吧。」

  「哎,我還真不怕,老太太前兩天還念叨待在京中沒意思呢,準備參加完你的婚宴就回鎮遠山,等你要生了再過來,結果你猜怎麼著,昨個我那未來丈母娘領她去了老年活動中心,一開始許奶還死活不願意,說是不愛跟人打交道,嫌煩,我那未來丈母娘生滋呼啦的給她拽去了,這一去可不得了,直接發現新大陸了!」

  純良笑著道,「那裡的老頭老太太全是退休教師,跟許奶很有共同語言,而且那活動中心非常大,六層樓,活動特別多,甭管你有啥愛好,都能找到隊伍,甚至說哪怕你沒愛好,坐那看電視都有人陪你探討劇情,主打個自娛自樂不麻煩兒女,我還以為許奶去那也是看電視呢,萬萬沒想到,老太太還真讓我刮目相看了,她居然在一下午的時間裡就加入了老年舞蹈隊!」

  「舞蹈隊?」

  我驚訝道,「跳廣場舞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