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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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啊,我跟我姑開玩笑呢,咋說我都是奔三的老爺們了,能跟比我小的姑姑要錢嗎?笑話!」

  純良的態度說變就變,「老姑夫,我不瞞你說,看電視劇我一看到那種扶弟魔的女角色我都氣的牙根兒痒痒,所以我就暗自發誓,絕對不能讓我姑當扶侄魔……」

  我撐著額頭,有些無奈朝成琛做了個口型,『但是』,隨即就聽純良在手機那段鏗鏘有力的道,「但是老姑夫!你如果非要表示表示,想扶植扶植我,那侄子也只能卻之不恭,我要拒絕好顯得我不懂事兒了,是不?」

  成琛跟我對視了一眼,對著手機繼續,「一個億夠嗎?」

  我立馬憋不住想笑。

  「老姑夫,你跟我開玩笑呢吧。」

  純良啞火了幾秒,接著反應過來,「哦,這怕不是……一心一意?」

  「不然呢。」

  成琛不疾不徐,「純良,你很清楚我沒錢,錢都在你姑姑手裡,我不但是妻管炎,最早的時候,還是你口中的老……」

  「嘶~!」

  我臉一漲,輕輕錘了他肩膀一下,小聲道,「那兩個字不許說,啥好事兒啊,再說你好歹也是當爹的人了,不要面子的啊。」

  可看是跟純良成一家人了,啥也不避諱了是不?

  幹啥?

  玩以毒攻毒啊。

  成琛順勢抬高了一點重心,臉直接在我眼前放大,低音道,「純良是自家人,沒事的。」

  「那你也不能……」

  「哎哎哎,打住啊!這還有晚輩在場呢!您二位饒了我吧,電話還沒掛呢嘿!」

  我正要跟成琛起膩,手機里就傳出純良炸毛的聲音,「我錯了,我今兒就不該打這通電話,反正我姑的意思我懂了,既然我姑覺得她身體能吃得消,我這邊就在鎮遠山訂酒店張羅了,有需要對接的地方我再聯繫周大哥……哎呦,這給我麻的,太能膩咕了,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額額~~」

  純良像凍哆嗦了似的剛要掛斷,手機那端又傳出許姨的聲音,「你咋地了,啥玩意兒掉一地?」

  「節操!」

  純良瞬間加大嗓門,「許奶,你說我姑都要當媽的人了還不穩重,你等她回來了真得說說她,大下午的不讓我老姑夫上班就算了,還讓我老姑夫在家給她按腿,可看是嫁入豪門了,太能秀恩愛了,哎呀,麻癢人都,額額~!」

  我笑著和成琛對視,聽到沒?那小子多能扒瞎!

  「行啦,咋你要上廁所憋不住啦,還站那打上尿顫了,一天天淨挑沒用的理,還說栩栩秀恩愛,你們姑侄倆在這方面是平分秋色,誰也沒比誰強哪去……」

  自打風波過去,許姨回到了鎮遠山,精神頭不但慢慢的養起來,嗓門也跟著一同大了。

  老太太說起話來的風采依舊不減當年,「前陣子齊菲過來看望我,在這住了幾天,那你倆少膩咕啦,做個飯的功夫都得插空親一口,你當我瞎啊,我也就不惜的說你,還有那天在房後你把齊菲堵在牆上,說什麼壁咚……」

  嘟~

  電話被純良秒掛。

  孩子是大了,知道要臉了。

  我卻像觸電門似的笑了起來。

  你說他欠不欠兒呢,純粹是記吃不記打。

  別人是每天早上打開窗,心情美美噠,他是不被許姨罵一通,渾身刺撓啊。

  其實純良就算是把電話掛了,我用腳後跟都能猜到許姨還會說他啥。

  因為我要在鎮遠山舉辦婚禮的事情,純良沒跟我一起回京中,而是留在許姨身邊幫忙張羅。

  這段時間許姨真沒少給我來電話吐槽他。

  就跟那些看不到孩子會想,但孩子長期待在家裡又嫌煩的父母似的。

  許姨對純良最為挑刺兒的地方就是嫌他屁事多還話癆。

  尤其是齊菲再過去,兩個都能鬧騰的小年輕在她面前天天上演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許姨看的也是掉雞皮疙瘩滿地,跟我說純良一天能整八百個活兒。

  「以前他就是初一十五犯犯病,現在可倒好,針出來了,他眼睛不斜了,但病的可像是比以前重了,那都恨不得在海邊蓋房子,太能浪!」

  我能做的就是笑著一聽而過。


  對於我們來說,吵吵鬧鬧的反而說明日子越來越好了。

  那些靜默無言的時光,我們都不想再去經歷。

  人間有味是清歡。

  那什麼是味?

  與我而言,這便是。

  「栩栩,腿好點沒,還難受嗎?」

  我搖了搖頭,腿並不疼,就是懷孕後有些泛沉。

  加上總吐,缺少營養,雙腿跟著有些浮腫,一按會出現一個小坑。

  成琛下午正好沒有工作安排,在家裡陪我,一直就圍著我轉,這孕懷的我快成保護動物了。

  「沒事的,醫生都說了,我就是孕早期激素水平升高引起的水鈉瀦留,怪我自己妊娠反應太重,吃不下東西又喝了很多水,你不用擔心。」

  說著,我見成琛還有些皺眉,身子便朝前探了探,額頭靠到了他肩膀上,「成琛,謝謝你。」

  成琛微怔,偏頭看過來,鼻尖輕蹭著我的臉頰,「謝什麼?」

  我發癢的笑了聲,想說謝謝他的照顧,謝謝他無底線的包容,又覺得有些矯情,「總之就是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這麼幸福,還有謝謝你讓我有了小寶寶。」

  成琛抬手輕撫著我腦後的發,「這個小寶寶可一點都不乖,太能鬧人了,不過既然是女兒我也就不跟她一般計較了,想來她的性格應該像你,對的起她的名字,成齊仁小……哦不對,是成凡人小朋友。」

  「女兒?」

  我佯裝好奇,「你怎麼知道是女兒?」

  「怎麼,你不是說你想要個女兒嗎?」

  成琛笑著道,「還說要早早的就教育她堅強勇敢,現在得償所願了,你不開心?」

  「這不是重點啊,而是,你從哪裡知道的胎兒性別?」

  我直起腰身,「難不成你趁我做檢查的時候偷偷吩咐醫生驗什麼了?」

  不對啊,不提我早就跟他說過不要提前查胎兒性別,我想保留這份神秘感,畢竟我是想生三個的主兒,什麼男孩女孩,我全要,所以壓根兒就沒必要去查。

  奈何我職業敏感度在這,這方面我即便是想拆盲盒,到日子了胎靈就給我提示了。

  通過昨晚我已經能確定胎兒性別了,但沒告訴成琛和家裡人,保持神秘麼,可他怎麼……

  「是我得到了啟示。」

  成琛還單膝蹲在我身前,笑意柔和,「昨晚我夢到一隻小鳥撲進了我懷裡,但我沒太看清,應該是只小喜鵲,記得珍姐同我說過,要是夢到了可愛的小動物,兔子之類的,基本就是生女兒的胎夢,栩栩,你肯定也能算出來我們的孩子性別,她是個像你一樣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兒,對不對?」

  「……」

  俺倆不愧是兩口子。

  做夢的時間點都一樣樣。

  我點了下頭,雙手搭在他肩膀,「成先生,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這個大師的徒弟就大發慈悲的幫你解解夢,首先,你的確是做了胎夢,但你夢到的那隻鳥,它大概率不是喜鵲,而是玉燕,你這個夢,從專業的角度上講,的確很吉利,但從你個人的心愿上來講,結論是錯誤的。」

  「玉燕?」

  成琛端詳著我,「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一句詩詞,天麟下作人間瑞,玉燕清宵入夢來。」

  「沒錯,玉燕入懷是個成語,典故是唐代有個文學家叫張說,他的母親夢到一隻玉燕飛入懷裡,因而有孕,遂生張說,張說還是宰相,所以這個夢是非常祥瑞的,後人也會把玉燕投懷還有麒麟入夢作為祝賀人生子的頌語。」

  我笑著道,「恭喜成先生,要喜得貴子啦。」

  成琛居然還有幾分不甘心,「那夢到陽光照到胸前呢?」

  我嚯了聲,「成董了不得啊,書中有載,武帝的母親聖王后夢日入懷,有孕,遂生孝武皇帝。」

  自打我和成琛領完證,成天擎便徹底退休了,成琛也從曾經的少總升級了成董。

  我對他的稱呼也隨之增加,可著心情變換,也算是小樂趣。

  成琛貌似來了執拗勁兒,「請問小沈先生,若是夢到抱日是男孩兒,那把日光吃進肚子裡總不是了吧。」

  我哎呦了一聲,瞪大眼道,「書中記載,趙洪恩妻子杜氏,忽夢吞日,遂生匡胤,後登帝位。」


  幹啥啊。

  咋淨往大扯上夢呢。

  嚇不嚇人。

  成琛思忖了幾秒,「那夢到花呢,很香的花,聞起來會通體舒暢,這回一定是女兒了。」

  你看他這樣兒,整的我都有點於心不忍了,「回成董的話,傳聞鄭文公有個妾叫燕姑,她夢到了天使和蘭花,有異香入腹,遂生穆公,名蘭,享有國家四百餘年,國家得以大治。」

  成琛笑道,「小沈先生,我可沒說夢到的是蘭花。」

  「這時候你還計較那些細節幹嘛,算了,我不妨告訴你實話——」

  我牽著唇角朝他湊了湊,鼻尖輕輕碰著他的鼻尖,悄悄聲,「我懷的是兒子。」

  成琛的眸底意意味味兒,「那我要是再夢到……」

  「麻煩你醒醒吧成先生。」

  一宿的功夫要不要這麼累,非得夢個自己可心的啊。

  周公遇到他這號人都得繞道走!

  咋滴了,這年頭生兒子受歧視啊,真就沒見過他這麼盼女兒的老爺們!

  我無奈道,「行啦,你擱這左一出兒右一出兒的不就是想詐我麼,我已經告訴你了,但也算如我所願,咱倆先生個男孩兒,再生兩個女兒,這樣我女兒以後不管到哪,都會有哥哥守護,像我一樣,多美啊。」

  成琛的瞳孔里裝著我的笑臉,「小沈先生是怎麼確定的?」

  「也是做了胎夢。」

  我如實道,「只不過我的夢沒那麼多玄幻色彩,只是很簡單的夢。」

  在夢裡,我走到了一棵槐樹下,影影乎乎的我還以為是夢到了前世。

  正當我想確認這棵槐樹是不是前世的成琛,一轉眼的功夫,就看到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兒在樹後探頭探腦的打量著我,我下意識的問了句,你是誰。

  小男孩兒奶聲奶氣的回道,「我是你的孩子啊。」

  那一瞬間我就醒了。

  夢裡的片段大概連幾秒都不到,我甚至都沒有看清小男孩兒的長相。

  只是憑直覺能感受到那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

  神奇的卻是,在他話音落地的那一剎那,我有了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弄了一下,開啟了一道閘門,有數不清的愛奔涌而來。

  那種愛還是我從未感受過的,睜開眼後我無比確定,那是母愛。

  是我會對自己孩子控制不住的愛。

  成琛靜靜的聽我說完,「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小沈先生是以鎮為主,以罵為輔,連鎮帶罵,一同亂武的掐算出……」

  「哎!」

  我著急忙慌的要去捂他的嘴,「能不能別總翻舊帳!」

  煩不煩人。

  成琛唇角輕輕的牽著,頗有責備的看了眼我的小腹,「臭小子,一點都不心疼你媽媽,我要真夢到了你,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我抿著笑,就知道他是在故意套我話,老狐狸麼!

  風風雨雨這麼多年,別的我不敢說,單論陰陽道道,成琛亦算是入門級選手。

  真要夢到什麼奇異事物,他第一時間就會去尋找答案了,跟我說那些應該就是純粹逗悶子。

  當然,我也知道他是故意的,誰叫我吐多了總打蔫呢。

  別說我爸作為資深廚子都對我束手無策,就連成琛找來的營養師面對我這種情況都直撓頭。

  珍姐每天的第一句話都是問我有沒有啥想吃的。

  就盼著我能說出個食物名稱,她好有個發揮空間。

  架不住我是真沒食慾,這情況還不能硬吃,容易吃完啥樣吐出來還啥樣,區別只是被嚼碎了。

  看著再一噁心,那就是吐一贈一,膽汁兒都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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