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哥,我臉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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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你,就是死犟!」

  楊大哥也來了脾氣,指了指剛子,「你都給了她一眼炮你還看她,回頭她掐你怎麼辦!」

  「那我就再給她一眼炮!」

  楊剛目光炯炯,還真有點鐵血男兒的味道,「老子就不信了,不就幾塊破磚頭麼!還敢攆到我家嚇唬我!」

  我沒答話,這人去做安保都白瞎了,應該去當兵,錦繡河山美如畫,多點楊剛跨駿馬啊!

  老實講,他雖然態度不咋滴,橫橫愣愣,某些氣質還是很讓我欣賞的,有點我二哥身上帶的爺們氣,但凡事咱要有度,你得講理,不能做了錯事還驢踢馬槽的,說不好聽的,陵園裡的石頭更多,那石頭材質更好攏火,你咋不敢去搬幾塊用呢!

  欺負人那老太太鬼不是。˜」*°•.˜」*°• 69shux.com •°*」˜.•°*」˜

  抬腳上樓,樓梯間很窄,楊大哥打頭陣,我在中間,楊剛拄著拐跟在後頭,二嫂和大嫂兩位女眷互相依偎的站在樓下,你讓她倆上樓她倆都不干,眼巴巴的目送我們,頗有一路好走之感。

  小樓格局很緊湊,二樓上去就是一間臥室,沒什麼走廊,楊大哥乍著膽兒站到臥室門口,手朝裡面送了送,「小沈,你進去看看吧,真沒啥帶眼睛的裝飾物了,我就站在門口,別關門,我給你守著……」

  我知道他害怕,人之常情,便擦著楊大哥身前進了臥室,屋內還挺寬敞,布局很常見,床邊擺放的梳妝檯,一套組合櫃,其中最顯眼的就大衣櫃了,我上前一拉櫃門,楊大哥還配合的低呼了一聲,「哎呀媽呀!」

  櫃門打開,裡面除了掛著的衣物什麼都沒有。

  「小沈先生,她在嗎?是不是在裡面了?」

  「她……」

  我臉一轉,看向楊大哥差點笑了,這給他嚇得,靠在門口單手死死的捂著眼,身體繃的很緊,貌似柜子里真有什麼東西,一開一個準兒!

  「楊大哥您別怕,您想看到她都費勁……」

  我安撫了一聲,雖然沒看到東西,鼻息處卻聞到一股死灰味兒,伸手在柜子角落摸了摸,指腹沾染一層薄薄的霉灰,這不是二嫂懶惰沒到掃乾淨,純粹是髒東西留下的塵氣。

  噝~

  還真沒走!

  可是很奇怪啊,我從進院起就仔細觀察,並未發現任何帶眼睛的掛畫玩偶,上樓這一道也沒發現異常,另外,就沖二嫂那驚嚇程度,她定會收拾仔細,不可能遺漏,那老太太是藏在哪了?

  琢磨了一陣,楊剛還拄著拐一直盯著我,盯賊似的,不但對他親哥表現出的害怕嗤之以鼻,還試圖從我臉上搜羅出準備行騙的陰謀詭計,「鬼呢?小姑娘,沒鬼我可是會報警的,你這年紀必須要好好教育,糾正思想,學點什麼不好,搞這些烏七八糟的鬼東西。」

  「楊大哥,您能幫我拉上窗簾嗎。」

  我屏蔽楊剛,打從踏道那天起,我在遭受質疑的時刻,就是聾的傳人了。

  楊大哥自然配合,進來就把窗簾拉上了,就是他那架勢挺逗,貼著牆根進來,迅速的將窗簾合攏又一溜小跑的到門口站定,目不斜視啊!

  知道的是我讓他進屋幫忙拉個窗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讓他去鑽墳堆子!

  同一時間我也沒閒著,從書包里拿出大米符籙,屋內光線一暗,便點燃一炷香朝著旁邊的花盆一插,用作案台,閉眼默念祖師爺名諱,栩栩有事求請,還望借氣臨身,栩栩有事求請……

  頭頂有氣灌入,血脈加熱,我登時睜開眼,咬破寶貴的中指,對著大衣櫃門一點,「現身!!」

  吱嘎~

  櫃門搖晃的自己打開——

  「媽呀!!」

  楊大哥再次驚呼,靠著門框子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盯著呼扇的櫃門不動,等櫃門完全大開,就看到一個長臉矮髮髻的老太太盤腿坐在裡面。

  櫃裡的衣服都被她頂在身後,坐著的姿勢還挺老神在在。

  陰氣森森。

  我用中指指向她,「為什麼不走?」

  老太太面無表情,灰白色的眼仁毫無生氣,「他拿我的東西,還打我,我怎麼走?」

  「可是你已經報復他們了!」

  我一本正經的和她講這個『理』,「就算是楊剛拿了你的東西,他的小腿已經骨折了,他的兒子,他的妻子也遭……」


  「噗!!」

  我正苦口婆心呢,楊剛在我旁邊還笑上了,「小姑娘,你這自言自語演的還挺好,就是我看起來有點傻,你說你挺漂亮的小姑娘,學點什麼不好,怎麼……哎!!」

  「住嘴!!」

  我沒客氣,中指直接點上了他的眉心,「你想看不是麼,來,我成全你!!」

  楊剛愣了愣,單手摸了下被我點上的紅印,見是血就要和我來勁,「哎!你這髒不髒啊!什麼玩意兒就往我……這麼冷?什麼聲?」

  喝……喝……

  他好像聽到了老太太粗沉的呼吸聲,死人的秧氣是撲出來的,所以髒東西的喘息就是喝喝響,只出不進,像是往外吹著什麼東西——

  我下頜朝著衣櫃送了送,「你看吧,你倆嘮。」

  眼尾一掃,楊大哥靠著門框還挺好信兒的朝這邊瞅,人也是挺逗,害怕吧,他還想看!

  不過楊大哥在這情形下一定看不到,沒我的血加持麼,但是他要想看,我也可以滿足他這個願望,畢竟他要看的話會比楊剛更順暢,而楊剛本來是很難見鬼的,這不腿受傷了,屬於病氣纏身,時運不穩,我給他開眼這活就變得簡單了,誰讓咱這絕招就是見鬼呢。

  想見嗎?借你點血,保證你看個過癮!不加錢,贈送的服務!

  可楊大哥完全沒提出要求,靠在門口就抻脖瞅,一對上我的眼,他動作飛速的就轉回臉!

  生怕自己真看到啥的樣兒!

  楊剛呢,老哥臉衝著我,居然沒有迅速的去看衣櫃,整個人僵在那,脊背無端的緊繃,僅用眼尾去瞄,「那,那是什麼,櫃裡怎麼有人……」

  唉。

  你又問我!

  自己去求真知唄!

  「楊剛二哥,你應該打個招呼。」

  醫藥費你得給人家報了。

  正說著,眼尾黑影一閃,森氣迎面,身前登時插入了一個人!

  我被老太太的這齣活兒嚇了一跳,她是真性子急,一下子站我身前直面對上了楊剛,「小伙子,是我啊。」

  「……」

  楊剛身體一晃,拐差點沒夾穩,單腳朝後面一跳,唇角一陣激顫,「你你你……」

  「你拿我東西還那麼理直氣壯啊。」

  老太太乾乾瘦瘦的站在我身前,穿的還是老式的罩衫,綁腿褲子,小繡花鞋的腳跟半抬著,似飄似站在楊剛面前,別看她個頭不大,氣場很猛,涼氣噴薄,我對著她的後髮髻,感覺她說話的語氣都不怒自威,「你還打我,小伙子,我死了這麼多年還要挨打,我好慘的……」

  我點頭,是挺慘。

  楊剛對著老太太的臉,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真是,你這……還真是,我不知道,我以為是做夢……您這,您這……死多久了?」

  「你想知道?」

  老太太身體一移,乾癟的臉差點和楊剛貼上,啵兒上一個!

  我圍觀的都憋了口氣,艾瑪,太滲人了!

  楊剛嚇得不輕,上身微微後仰,「對不起……我不問了,那個,您走吧,我知道錯了,我……」話沒說完,老太太就對著他面門一衝,楊剛身體登時就是一直,眼睛睜的溜圓,整個人大幅度顫抖,牙齒也咯咯咯的響起,楊大哥驚恐的看過來,:「小沈,我弟弟他怎麼了?」

  「沒事。」

  我淡定的回道,「老人家上他身了,有脾氣,要發一發。」

  音落,就見楊剛抬手抽起了自己嘴巴子,一邊打還一邊叫罵,「讓你打我!讓你打我!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後生!你拿我的東西還打我這個老傢伙!還不讓你媳婦兒好好送我!你這麼不知錯我怎麼走!我怎麼走!」

  啪啪耳光聲響,楊大哥完全懵了,這情形就算是看不著,也能猜出一二,「小沈啊!別讓她把我弟弟打壞了!我們願意全家去道歉,給她送錢,送金元寶,送金山銀山!!」

  「你們現在知道錯了!給我跪下!!」

  楊剛一邊打著自己一邊大喊,「我讓你腿再折一根!!」

  「夠了!」

  我一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眼睛直對著楊剛麵皮下的老太太,「老奶奶,陰有陰律,陽有陽法,我給你機會出口氣就好了!你不要太過分!出來吧!」


  「我不甘心!」

  楊剛打的自己滿臉紅磷子,粗狂的嗓音還在大喊,:「我疼啊,他打的我眼睛很疼啊!!」

  「我說過會去墳地安撫!!」

  我手上較著力,「你出不出來!!」

  「你少管我的事!」

  楊剛還想甩開我,嘿,這是要試試我本事了,我後退了一步,直接燃起符紙,同時雙手手背相合,掐出八卦指訣,掌心沖向楊剛,一個箭步上前,對著他胃脘部位就是一擊,「追魂拘魄,鎖身鬼體!急令現身,吾為封靈,急急如律令!!」

  「噗!!」

  楊剛嘴裡吐出一口白沫,黑影登時被我彈出來,老太太躥起來就要跑,我手上指訣一變,一個干拔跟頭翻撿起大米打出去,「指點千軍,一米一兵,追擊千里!索你魂靈!!」

  「嗷!」

  老太太發出怪叫,躥到天花板就被我的大米給打了下來,窩縮到梳妝檯的凳子下面就瑟瑟發抖,「別打我了!我疼啊!我疼啊!陽差大人,我不是胡亂鬧事,只是他傷我在先啊!」

  「現在呢。」

  我忍著怒火,:「剛剛我已經退步了,留出餘地給你出氣,若你還是不講道理,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別以為我歲數小就好欺負,要知道,我出道已經五年了!

  正兒八經的『老』先生!

  「那,那你說怎麼辦……」

  老太太沒有現出原身,大抵是被我打疼了,窩在那裡只有一團影子。

  「明日,我會讓楊剛和其家人將你的供桌重新修整,備好香燭冥紙,大元一分不差的送給你,送罷後再給你磕三個響頭,從此以後,這件事便一了百了。」

  我說著,手上夾起一張未燃起的符紙,「你同意嗎。☠👺 69𝕤Ĥ𝕌𝔁.Ⓒ𝓞Ⓜ 🎈🍮」

  「同意,我同意……」

  老太太沒脾氣了,「陽差大人,你莫要嚇我,我怕火……」

  「好,我也謝謝您。」

  我點了下頭,朝她微微鞠躬,「老奶奶,今日之事,我也是恪守本分,必須要保證事主安康,維護陰陽平衡,出手若有過激之處,還望您老人家包涵,您請回吧。」

  這事兒與她來講,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鬼也不容易,就靠那張桌子吃飯,還被楊剛掀了,想捍衛下權益吧,又被揍了,擱誰誰都有氣,所以我該化怨化怨,造量完也得安撫下。

  以德服人麼。

  黑影沒應聲,我一抬頭,她又變成了老太太的模樣,白眼仁也變得正常,模樣還算慈祥,只是這一恢復正常外貌,老人家的眼眶子的確是青紫了一大塊,這要不是她自己來解決,她兒女孫輩兒的做個夢,去到墳上一檢查,孝順點的也得來討說法,給人奶奶或是老媽打什麼樣!

  「多謝陽差大人。」

  老人家朝我道了聲謝,走到了窗簾邊上,慢慢的就消失了。

  我盯著她最後一縷黑氣出去,無聲的呼出口氣,齊活!

  吹了吹自己的指尖,轉頭就見楊大哥還扒著門框緊張的看我,「小沈先生,這是走了?」

  「走了。」

  我一點頭,楊大哥就疾步的衝進來,「剛子啊!!」

  楊剛已經躺到地上,嘴唇邊還有殘留的白沫,楊大哥扶起他就朝樓下喊,「老婆!你和小娟快上來!沒事啦!髒東西已經走啦!快來幫幫忙!剛子暈了!」

  樓梯嗵嗵聲響,我捻了一點符紙燃燒後的紙灰,又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紙包,打開後捏了點硃砂出來,抬眼看向進門的大嫂,「大嫂,給我來一杯清水,最好是純淨水。」

  大嫂點頭看了看地上的楊剛,「老大,剛子臉怎麼了?誰抽的?!」

  「別問了!他自己打的!你快去給小沈弄水!」

  楊大哥抱著楊剛,見二嫂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不敢進來便有些急,「沒事啦!小娟!你快來幫我扶一下剛子!他太沉了!那老太太被小沈送走啦!!」

  小娟臉色蒼白,雖然把老公扔那內疚,膽子的確是嚇破了,即便楊大哥強調了好幾遍沒事,她還是磨磨蹭蹭的不願進來,我瞅她那架勢回頭都得賣房,出陰影了!

  等大嫂把水端進來,我把紙灰和硃砂混合進去,趁著花盆裡的香火還沒滅,又取過來磕到杯子裡一點香灰,正常先生還會給擠點血,加煞氣驅邪,我這血就算了,用些輔助品就得。


  捏著楊剛鼻子把水給他灌進去,他喝完就咳嗽了聲,眼睛沒等睜開就呢喃道,:「對不起,是我錯了,對不起……」

  身體是真好,硬氣,正常人被上身折騰幾下都得緩好幾天,嚴重的要睡上一兩天,楊剛喝點符水硃砂就醒了,體質還是讓我佩服的,聽他說這話,看來奶奶刺激一下也是對的,一步到位了。

  「剛子?沒事了!」

  楊大哥扶著他坐起來,拍了拍他後背,「髒東西走了,你還好吧!!」

  「走了?」

  楊剛咳嗽了一陣才睜開眼,頂著滿臉巴掌印,「哥,我臉好疼……」

  「能不疼嗎,你不要命的抽自己啊。」

  楊大哥咧著嘴,「不過也不是你抽的,雖然發出的是你自己的聲音,那話一聽就是別人說的,我在門口都看明白了,就是你拿了人家墳頭的東西,還把人家打了,她氣不過,才跟到家裡找麻煩的……唉,好在都過去了,你多謝小沈吧!她可厲害了!都會翻跟頭啊!」

  咳~

  怎麼我一聽這話,感覺怪怪滴呢。

  「哦,謝謝,謝謝你……」

  楊剛虛虛的看向我,一點質疑都沒了,:「看到了,我這回是真看到了,活了小半輩子,開眼了,哎,我媳婦兒呢?小娟呢?」

  「我在這。」

  二嫂這才驚魂未定的過來,看著丈夫仍又怕又懼,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說你要是早點信,我至於從那大衣櫃裡……哎喲,這屋子回頭我怎麼住啊!」

  「沒事兒的。」

  我握了握二嫂的手,「老人家已經走了,她上次是跟著你們一起進來的,所以門神才沒有擋,若是她再回來,門神是不會放外鬼進家門的,以後你就放心生活,絕對不會再看到她了。」

  「是啊小娟,實在不行你就把這大衣櫃處理了,眼不見為淨唄。」

  大嫂寬慰她,想起什麼又看向我,「可是小沈啊,你之前不是說那髒東西是靠著帶眼睛的東西依附在剛子家的嗎,那小娟都把掛畫相片毛絨玩具啥的收拾起來處理了,怎麼她還會在啊。」

  聽到這話,屋內一眾也都看向我,明顯費解。

  我也覺得奇怪,靈體是需要載體依附的,像是小杜鵑,她就是靠著一盆杜鵑花,那奶奶是……

  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到大衣柜上,「二嫂,這衣櫃裡沒有什麼玩偶或是貼畫吧。」

  「沒有。」

  二嫂搖頭,「我天天做噩夢都要嚇傻了,大哥大嫂一告訴我破解法子,我都跟聖旨似的去執行,這房子裡里外外,甭說是帶眼睛的裝飾物了,電視我都關著沒敢開。」

  那不就邪了麼。

  我嘶了口氣,「楊大哥,你能幫我把這大衣櫃挪挪麼,我看看櫃身後頭。」

  老奶奶既然是坐在衣櫃裡,這柜子一定有蹊蹺。

  楊大哥起身就去挪衣櫃,奈何衣櫃有點大,他一人挪不動,我上前幫忙,大嫂和二嫂見狀也來搭把手,忙乎了好一陣,地板剮蹭的嘎吱作響,大衣櫃終於被移開了位置,看向它的背身,我腦門登時一麻——

  「啊!」

  二嫂看了眼就尖叫出聲,一頭扎入大嫂的懷裡,「嫂子,是她!就是她!!」

  大嫂也嚇得渾身一激靈,「老大!這這這……」

  楊大哥完全驚在原地,「怎麼會這樣?」

  我沒言語,視線定格在大衣櫃後面的一張小粘貼,就是我們小時候很流行的那種明星小粘貼。

  兩寸左右,買回來會貼到書本以及鉛筆盒上。

  大衣櫃的後面就是這樣一張小粘貼,貼紙上是曾經一部膾炙人口古裝劇里的女主角,公主,戴著髮簪頭飾,歪臉在笑,大概年頭有點久,貼紙都褪色了,詭異的是,公主的臉當下卻是那個老太太,P上去似的,笑的也像公主那樣微歪著頭,少女般擺弄著肩頭的辮子。

  煙火頓起。

  我就手燃起符紙,夾著符紙尾端對著貼紙畫晃了晃,「散!」

  符紙燃盡,貼紙上的老太太臉就沒了,又成了公主本來明媚年輕的模樣。

  「天哪!!」

  大嫂推搡著二嫂肩膀,「小娟你快看!變了,變回去了!!!」


  楊大哥不敢相信的揉著眼睛,「我的媽呀,太神了。」

  「什麼啊!」

  楊剛站不起來,坐在地上干著急的喊,「柜子後面有什麼!!」

  「貼紙啊!」

  二嫂顫巍巍的看了眼,臉隨即一垮,「這就是殺了我也想不到啊!誰知道大衣櫃後面有小粘貼!這是咱兒子在買完衣櫃搬上樓時貼的吧!我的媽呀!嚇死我得了!!」

  ……

  事情圓滿解決。

  我收拾好東西也坐到樓下的沙發上,接收的,自然就是眾人的唏噓和感謝。

  楊大哥雖然沒看著奶奶,但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親眼目睹了弟弟『自虐』,也比我清楚他弟弟有多排斥這些,如今楊剛都親口證實了,更不要說那小貼紙的插曲。

  今兒這事,夠這家人走出去奇談幾年了。

  楊剛一改先前的態度,即便身體虛著,也是嘖嘖稱奇,直說想不到,豈止是一個玄字。

  我建議他在臥室里躺著休息,但他躺不住,一定要下樓跟我嘮嘮,其實就是好奇心勾起來了,想要刨根問底,「小沈先生,如果先前的磚頭我找不到了,找點別的磚頭搭起來也行吧。」

  「可以。」

  聊起來我也有好奇的地方,見氣氛鬆弛了,我便試探的看向楊剛,「二哥,那天你睡睡覺看到老奶奶蹲在旁邊,打過去的時候,是什麼觸覺,完全像是打空氣嗎?」

  活人打鬼,真是頭回見,咱得八卦一下。

  「我以為是做夢啊。」

  楊剛抽了抽眉,「你要說觸覺,也不是完全像打空氣,而是像打一大坨累積的灰塵,有一點點顆粒感,很涼,打過去就散了,很像數理化裡面的粒子,科幻片那種,無數的顆粒形成了一個人,一拳過去,粒子就炸開了,就是因為散了,我才篤定是噩夢,但凡她是個人,那老人家哎呦一聲,我都得醒來賠不是,咱也干不出欺負老人的事兒呀!」

  啊。

  果真有區別。

  我們驅邪,打到髒東西會有很多觸感,影子的話是單純的涼和死氣。

  如果鬼祟顯形了,那會和屍體差不多,打過去時會冷硬黏膩,各不相同。

  採訪結束,我也算長了點見識。

  交代了一通明日怎麼去墳上祭拜,其實這事兒可以將心比心,人類的很多情感的確是不能共通,比如你路過個墳包,可能看著就是個土堆,無意間踩到也不會當回事,但假如那是你家人的墳墓,你至親的墳,你心裡的愧疚感就會立即加深。

  楊剛的事情也是這樣,換位思考一下,自家先人的供桌被拿走攏火會怎麼樣?

  都不用那奶奶自己出面,楊剛這暴脾氣就得去磕了!

  做人你得時刻要懷揣敬意,在陌生的環境裡更要注意分寸。

  謹言慎行,才不會因無知而給自己招來沒必要的麻煩和禍患。

  黃昏時分我告辭離開,楊大哥兩口子和楊剛兩口子還嘀咕了一陣,咱這聽力不想聽都不成,就是他們家先前沒遇到過這種事,不知道要給我多少錢,楊大哥建議三千,他弟妹小娟那邊緩過勁兒了有點捨不得,小聲的問,一千行不行?

  楊大哥急了,「那我親眼看到,小沈先生為了這事兒又咬手又翻跟頭的,出多大力,你一千塊能拿出手麼。」

  得!

  沖這句話,我感動了,行業帶來使命感都加深了!

  我佯裝不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麼,背好書包喊了他們一聲,「楊大哥,我忘了和你們說我的收費標準了,驅邪要是上門的話,我不見血是兩百塊,見血了就是五百塊,您們看這價位合理不?」

  也不能太少,畢竟我還有著遠大夢想,需要經濟基礎才能完成上層建築。

  「行!」

  二嫂的眼神透亮的看過來,「小沈先生,你這價位太合理了,我們太謝謝你了!」

  楊大哥不露痕跡的白她一眼,望向我還挺過意不去,「小沈,這事兒讓你費心了,我在殯儀館給張老師辦喪事那全下來還得幾千塊呢,你這先給看完,又上門跑了一趟,五百塊我覺得……」

  「可以了。」

  今天還哭了兩場,加起來也算賺了小一千。

  我接過二嫂遞來的紅包,禮貌的笑笑,「楊大哥,我初來乍到,您能信任我就很難得了,以後您的朋友再有類似的需求都可以來找我,不用非得撞邪,給孩子起個名字,看個八字,算個流年運程我都可以的。」


  「好,你放心吧。」

  楊大哥痛快的點頭,「小沈,咱這就算是朋友了,我肯定會幫你宣傳的,我在保險公司工作,以後你有事就給我來電話,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哎,謝謝您了。」

  客套了一陣子,楊剛也說,有事找他也好使,尤其是我需要雇安保啥的,他能給我安排人,保證價格是業內最低,身手還都是最好的!

  我笑著擺手,咱這情況哪裡需要保鏢,有事兒就自己上了,不過他提起了這茬兒,我倒是靈光一現,「楊二哥,我冒昧問一句,你們安保公司,還招人嗎?」

  「招啊。」

  楊剛架著拐沖我點頭,「我就是負責這一塊的,怎麼,你有朋友適合我們這工作?」

  「對。」

  我抿著笑點頭,「我有一個哥哥,他叫陳斌,今年二十六歲,會幾下子,但是他有過前科,也沒學歷,能進你們公司嗎?」

  上次吃飯時嘮到這事兒,斌子哥因為檔案有污點,找工作處處碰壁,本來打算和他大哥陳文去開大貨,結果考駕照時又和人教練鬧了矛盾,駕照就沒下來,周圍這些兄弟基本都上班了,就他還在家待業,那天喝了不少悶酒。

  「陳斌?」

  楊剛擰了擰眉,「這名挺熟啊,他是不是住這附近啊。」

  「對,他住在工人花園那片,離這不遠。」

  我點著頭,「但是斌子哥他脾氣不太好,沾火就著,其實人不壞的,處下來很仗義。」

  「工人花園,斌子……哦,我想起這人了!」

  楊剛單手拍了下腦門,「他之前和鳳凰街一個大哥混吧,是大哥下面的一個小弟,那大哥家裡還特有錢,是咱這一個酒樓老總的兒子,家就在鳳凰街那片一個大別墅里,那大哥還賊有剛,後來砍人進去了是吧!!」

  我嗯了聲,「是有這事。」

  「你怎麼會認識他呢?」

  楊剛詫異,旁邊人也是一臉費解,「這事兒都好幾年前的了,小沈,你不是外地來的嗎?」

  「那個……」

  我扯出一個笑臉,「你口中的那個大哥,是我親哥,我家裡出有了點變故,就離開了臨海,去外地學道法了。」

  「那是你哥啊!!」

  楊剛睜大了眼,「就是那個砍人的大哥!」

  我嚇了一跳,「怎麼了?哦,你們不用怕,我哥在裡面已經洗心革面了,他……」

  「不是不是。」

  楊剛拄著拐撅著一個石膏腿單腳還挺靈巧的蹦到我面前,「我沒上警校前特別崇拜這大哥啊!這大哥純狠人!這一片的事兒那時候不都他平的麼,有段時間我還挺想認識他,可咱這身份變了,我那時候還夢想去做警察,就保持距離了,沒成想,今天還能認識你,你放心,你哥這朋友我來安排,我們是絕對正規安保公司,這個陳斌啊,我去處,保證讓他以後走正路!!」

  「哎,太謝謝啦!」

  我握了握他的手,意外收穫啊,沒成想驅個邪還能把斌子哥的工作搞定,起碼他以後不會為生計發愁了,即便我感動他等我二哥出來的那份心,那就算我哥出來了,也不能繼續混啊。

  什麼年月了。

  早就不流行那套了。

  揭開這一層楊大哥還挺唏噓,怎麼也沒想到我還有這麼一重身份,脫口而出一句,「小沈,難怪你開那麼豪氣的車啊。」

  我哭笑不得,他是覺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了?

  感謝成琛吧。

  沒有多聊,栩福軒當年的確很有名,我二哥在鳳凰街也很有名,但我認為沒必要故意去隱瞞這層身份,指不定哪天我就會在路上碰到我昔日的同學或是隊友,在臨海,我永遠都是梁栩栩。

  當我能買回酒樓和別墅的時候,我揣著的身份,也是梁栩栩。

  從院門出來,我給斌子哥去了一通電話,聊完便準備回殯儀館。

  夕陽的光暈透著靜謐,做回先生的感覺真好,除了手指遭點罪,哪都順暢!

  小心的開出居民巷子,我避讓著行人準備拐到馬路,一晃一過間,我看到個氣質出眾的女人,她挽著髮髻,一襲風衣,單肩挎著背包,身形瘦削,三十多歲的年紀極具韻味,仔細端詳著她的五官,路過我駕駛室時她還拿起手機看了眼,我趕忙降下車窗,「嵐嵐姐?」

  夏嵐嵐已經走到車尾,疑惑的回頭看向我,「你在叫我嗎?」

  「嗯。」

  我探出頭看她,眼圈紅著,車尾還有嘀嘀聲響,「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栩栩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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