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期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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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哥的媳婦兒又哭又笑的跑過來,手上拿著幾張大鈔,「謝謝你啦!小姑娘!你哭得是真厲害啊!!!」

  「您太客氣,我謝謝您。🐚👻  😂👑」

  我不露聲色的一瞅,五百塊。

  小心情啊!

  撲騰了!

  嗓子啞點都不算啥啦!!

  這活來錢是真快啊。

  事情七百二十度轉彎。

  帳子都來不及收,張老太太裝老衣沒換的就被送到了醫院。

  人醒了,肯定得做個詳細的全身檢查。

  我約莫醫生接到這身打扮的患者都得嚇一激靈!

  張家兒女們心驚肉跳,即便心情還未平復也得快速接受,他們迅速分成兩撥陣營,一撥陪著張老太太到醫院,一撥在家善後,不說院子裡都是親朋呢,張老太太死亡證明都開完了,說不好聽的火葬場都準備好爐子了,人坐起來了,得重新申報,村幹部都跟著忙活上了!

  弔唁的賓客是嘖嘖稱奇,『起死回生』四個字都會寫,幾個見過啊。

  有個大娘說話特逗,直接甩出一句,「這張家老大姐啊,可真是讓我小刀拉屁股,開了眼啦!」

  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現場還有人找我分享心得體會,說我哭得好,「小姑娘,你一哭啊,我瞅著就難受,啥詞兒其實我都沒去聽,光看你掉眼淚我都想哭,可憐滴啊,姨的心都揪起來了。」

  「……」

  這話咋接?

  哭活哭活。

  我不給你們哭難受東家就得讓我難受了!

  王姨張羅了通也開始收拾東西,喪事變喜事,也沒我們的活了。

  張大哥高興,給了她一千塊,公雞都豪爽的收了,沒退。

  上車後幾位吹手大叔都跟著樂開了花,「桂枝啊,以後哭靈這活你就別找小孫了,她哭了這麼多年,沒哭活一個,栩栩頭回哭,張老太太就活了,這閨女適合做這個活,咱們都跟著借光了!!」

  我抿著唇挺不好意思,「意外,大叔,這次是巧合。」

  謙虛啊。

  必須謙虛。

  陰人的強項又扒拉出來一個,做哭活順手。

  另外,這事兒也不算無稽之談,張老太太本就身體就硬朗,沒啥病,說是岔氣兒,可能就是哪口氣沒呼明白憋過去了,像那種煤煙中毒的,有挺多在家緩個一半天就活過來的,人體是一部運轉微妙的機器,即使是踏道多年的陰陽先生,都會見識許多稀奇。

  不過這次的確是白事變成了紅事,張大哥還是個孝子,先前他還覺得張老太太走的倉促,曾孫都沒抱夠,如今張老太太緩過來再活個三年五載,張家後人也沒啥遺憾了。

  福氣啊,真是福氣。

  王姨坐到我旁邊,回去的一路都握緊我的手,「栩栩啊,你真是個寶貝丫頭啊。」

  我靠著王姨的肩膀,春天的風漾在臉上,皮卡的車後斗讓我坐出了敞篷小跑的愉悅感。

  想起小杜鵑的話,大展身手,指的是……把人哭活了嗎。

  ……

  火了。

  我算是一哭成名。

  當晚回到家,王姨就給我來了電話。

  許家屯旁邊的靠山溝子有個老爺子要不行了,正在從醫院往回家拉,他家有親屬正巧參加了張老太太的喪事兒,見證了我把人哭活的奇蹟,想讓我去靠山溝子再哭一通,爭取把這老爺子也給哭坐起來。

  話是這麼說,我第二天一去就發現這老爺子走的很徹底,患重病走的,臉色都是青黑,完全脫相了,不說他兒女照顧的心力交瘁,為治病家底全掏空了。

  我要是真把這老爺子哭活了,也得順帶把他病情哭痊癒了。

  不然我就攤事兒。

  得讓老爺子遭二茬兒罪!

  所以我哭得中規中矩,按孫姐那路數來的,加了點自己的詞兒。

  老爺子自然沒醒,但王姨給他開光時我湊前看了看,相貌好看了點,下拉的唇角微微扯平了,不惡叨,說明走的舒心了。

  人雖然沒哭活,但因為我一直在現場忙活,又做了吹手的活,主家覺得雇我很值。


  等於是花了一份哭靈的錢,白來了一個忙前忙後還能拉二胡的吹手。

  至於我後面和不和王姨分錢,喪家也不管。

  再者我歲數小還好說話,長相上可能也占了些許優勢,用弔唁賓客的話來講,就是我一哭起來他們看著就覺得難受,心疼,好像真是我爹媽沒了,讓他們很有代入感,不是專業勝似專業。🍓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要不是我還得上學,活真的都能接上。

  我心裡還惦記著小山屯的劉姐,趁著沒啥事兒了就等她給我來電話。

  等了好些天,她倒是給我打了,很驚喜的跟我說大鵝有用,她親戚家這段時間消停了,買了七八隻大鵝,在院裡一溜達可熱鬧,就是這鵝有點凶,急眼了連人都叨,我笑著說那就沒辦法了,總不能再買幾隻猛禽去降服大鵝,那她家親戚這滷水和豆腐就點沒頭了。

  聊到最後,劉姐說她自己的事兒先不看了,直念叨給我添麻煩了。

  我也沒多問,行當規矩在這,不求上門的,咱就不看唄。

  往好處想,不好找你了說明人家過得好了。

  做先生的目的就是為了維護陰陽平衡。

  不能我為了長點經驗,就巴不得誰都出門撞鬼,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我笑著回劉姐,「麻煩啥啊,沒事兒了最好,有事兒再來電話。」

  劉姐跟我客套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我沒時間多想,對於我來說,除了做先生,還有最重要的學習。

  ……

  中考過後,我和純良守著電話準備查分。

  老留級生心態還沒鍛鍊出來,推著座機電話朝我使勁兒,「姑,女士優先,咱家這,更得長輩優先,您先查……」

  我面上淡定,拿起話筒準備撥號,考題對我來說並不難,發揮還算平穩,答案我都寫到草稿紙上了,出考場一對,重點高中絕對沒問題,就看這時運能不能賞臉了。

  正按著查分號碼,手機鈴鈴響起,我看了眼來電人就順勢扣下話筒,「純良,我先接下手機。」

  心砰砰跳啊。

  誰查誰緊張啊!

  忽略純良無語的臉,我清了清嗓兒接起手機,「喂,王姨。」

  仍舊是白活,王姨看我放暑假了,便放開了手腳帶我一起干。

  「人還沒咽氣是吧,行,王姨,那明早我等你電話,好,我知道,我會做好準備。」

  放下手機,看到沒,栩栩我這三百六十行,幹啥都能當狀元郎。

  「姑,你聊這些的時候也太面不改色了。」

  純良還等著我先查呢。

  「人那邊還沒咽氣呢,你們這做白活的就等上了?」

  「那不然呢。」

  我垂眼給孫姐編輯了一通簡訊。

  『孫姐,明天我差不多會和王姨出喪,主家安排我哭靈,下次我就不去了,請你多擔待。』

  鎮遠山就這麼大,在我之前,孫姐在鎮裡哭活界名頭最響。

  自打我橫空出世了,多少有點給她擠兌到了。

  孫姐有情緒,後來看到我都愛搭不理。

  王姨和我說無所謂,同行就這樣,要麼能互相拉一把,要麼就得是千年老冤家。

  我說那我得往拉一把上靠,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轉頭我就和孫姐聯繫上了,買了點水果去她家坐了坐,把我的情況和她聊了聊,就往揪心上嘮,比如我十二歲就想拜師,孤身一人留在了鎮遠山,父母都離得很遠,虧得有師父和許姨照顧,才有我的今天,但是師父和許姨還和我隔了層血脈,照顧歸照顧,很多時候我不好張嘴要零花錢,給人哭靈,也是為了生活寬裕點。

  實話實說,最後孫姐眼圈還紅了,點頭說我不容易。

  我又繼續講,能給張老太太哭的起死回生,純粹是點正撞上的,我哪能比得上她孫姐呢,光唱腔這一塊,要學習的地方就太多了。

  各種捧。

  孫姐態度也緩和了。

  我倆私下達成共識,同時趕上兩三家出喪呢,各哭各的,都沒活呢,主家點誰名誰就去哭。


  例如今天這情況,我哭一回空一回,給孫姐留出市場。

  涉及到了經濟利益,得安排明白。

  王姨對我的舉動也很欣慰,咋說孫姐靠此餬口,還有孩子要養,誰都不容易。

  孫姐很快給我回了信息,謝謝我的同時還囑咐我好好哭。

  我對著屏幕有些哭笑不得,意思是好的,看著就怪。

  「純良,對於家屬來說,他們是最悲痛的,可要想把後事做的有條不紊,體體面面,真就得提前安排。」我放下手機,「不然等人咽氣了,再倉促的去聯絡先生,辦的不好,反而不敬。✌♖ 6❾𝕊нⓤχ.ⓒ𝓞𝓜 ✌🐟」

  城裡這套流程都是殯儀館安排,人一走,拉倒殯儀館就全辦利索了,無論主持還是化妝師人家都有現成的,不提前準備也無所謂,錢到位就行。

  村里就會麻煩些,要在院裡起帳子,租靈床,寫靈幡,買紙紮……

  一套活下來,沒個明白人張羅特別容易亂了陣腳。

  所謂的紅白喜事,並不是說白事也是喜事。

  分開單指,紅(婚事,生日,過壽,升學等等)白喜。

  王姨給我講過的說法,全是流傳下來的學問講究。

  純良表情莫名,「明白是明白,就是滋味兒不太好。」

  「那肯定不好。」

  我直看著他,「做陰陽先生能碰到幾件滋味兒好的事兒,賺的大多是死人錢,要想樂呵,不如轉行去做婚慶,主持完還能抓一把喜糖呢。」

  「姑,您不愧是鎮遠山新晉的哭活一姐,嘴茬子眼瞅著溜了,那個……」

  純良下巴朝著座機一順,「是不是得先辦正事兒了,您這分查完,侄子好跟您齊頭並進啊。」

  我心提著,真不願查,預感不太好,剛伸出手,手機又響,我瞬間得了解救。

  「侄子,你先查吧,我接下秀麗姐的電話……」

  純良無語的斜我一眼,:「你要不要這麼忙。」

  我敷衍的笑笑,手機放在耳邊,起身走到門口,「喂,秀麗姐。」

  「栩栩啊,你的信到店裡了,你下山記得來取下啊。」

  我哦了聲,是成琛的來信,周子恆轉寄的,我提前跟他們說好的,學校放假了,沈叔這地處半山腰,郵遞員上來一次可費勁,我就讓他把信郵寄到秀麗姐店裡了。

  「栩栩,還有一份包裹呢,你來的店裡話一起拿。」

  成琛寄來的鑰匙鏈。

  小玩意。

  「行。」

  聊了一會兒,我放下手機,回頭就看這純良拿著座機話筒定在了那裡。

  被誰點穴了似的。

  啥情況?

  我走到他身邊,「純良,你沒事吧。」

  純良話筒還貼著耳朵,呆呆愣愣。

  我拿過他的話筒聽了聽,裡面已經是忙音了。

  「純良,你考了多少分?」

  純良一動不動,絲毫沒反應。

  默默關注的許姨也探頭進來,「純良,又沒考上?」

  誰知道呢。

  我碰了碰純良,「問你話呢。」

  「哎呀,沒考上就沒考上唄!」

  許姨拎著飯勺進來,大大咧咧的看向他,「純良,多少分說出來奶聽聽,去年不考了三百多分麼,今年就算沒突破,也不會比一百來分差吧……」

  「四百六十七。」

  純良木著臉開口,「我考了四百六十七。」

  「行啊,不錯了,沒考上就沒考上,四百六……多少?!」

  許姨瞪大眼,「四百六十七!!」

  「考上啦!」

  我激動的一拍純良背身,「你小子行啊!」

  純良後知後覺的朝我傻笑,「四六七,我死了又起,姑,侄子是不是站起來了。」

  「必須站起來呀!」

  「我的媽呀!!」

  許姨飯勺子一扔,上前一陣呼嚕純良的腦袋,跟盤珠子似的,「純良崽子居然考上了!出息了!差點五百分啊!不行,我得告訴沈先生!沈先生啊!咱家要放鞭啦!!」


  跑到門口,許姨又停住腳,「栩栩啊,你快點也查查,咱家這得雙喜臨門啊!!」

  「姑,你快查!」

  純良搓著手看我,「我這老大難都考上了,你好學生差不了,回頭咱倆一起去縣裡念高中。」

  我按捺著緊張拿起話筒,根據女音指導按著准考證號碼。

  機械的女音提示完我就唇角一僵。

  許姨眼巴巴的看我,「栩栩,多少分啊。」

  按下免提。

  我再次根據提示操作,擴大的機械女音在室內的清晰的報出,「零。」

  「啥?!!」

  許姨不敢相信,「咋會是零啊!查錯了吧,再查查!」

  純良瞪大眼,「姑,你交白卷啦!!」

  我木木的搖頭。

  許姨拿過話筒又查了幾次,不清楚這啥情況就給學校去了電話。

  「王老師呀,對,今天查分了,沈梁這咋是零分呢!孩子學習啥情況你清楚,她就是閉眼睛答也不至於是零分啊!對,你快問問這是咋回事,搞不清楚原因我要求閱卷!」

  放下電話,許姨還安慰我,「栩栩,這裡肯定有啥差頭,我想到你運氣差,大概率發揮不出應有的水準,可是考試那天沈先生不是給你符紙了麼,絕對不會是零分啊!」

  我沒回話,不一會兒,王老師就回了電話,她說校領導對我這事很重視,但是查出我的確是零分,因為我的准考證號碼以及考卷姓名都寫錯了。

  「名寫錯了?」

  許姨難以置信,「沈梁寫啥名了?」

  「好像是……梁栩栩?」

  王老師也是匪夷所思,「梁栩栩是她的曾用名吧,這三年沈梁也沒犯過這種低級錯誤啊,怎麼會在這麼重要的考試上寫下樑栩栩呢,而且名字寫錯也就罷了,考號怎麼也填錯了?!零分就是成績作廢處理啦!沈梁呢,讓沈梁接電話,我得好好批評批評她,這孩子平常又精又靈,怎麼一到考試就犯糊塗!」

  我垂下眼,淚珠噼里啪啦的掉。

  「啊,王老師,我在家就批評啦,謝謝你了。」

  許姨看了我一眼,「先不說了,回頭我再打給你,哎,你忙,別跟著上火,沒事,先掛了。」

  合上話筒。

  屋裡陷入死寂。

  純良臉上的激動褪去,加著小心看我,「栩栩……」

  我低著頭,抬起小臂擦了擦淚,「我檢查了,真的檢查了。」

  考試時寫完名字,我就默念神兵火急如律令,考的很順暢,我以為卷面沒錯就沒錯了。

  「我不知道名字怎麼會寫錯……考號還會填錯……」

  無力感排山倒海的來襲。

  蠢死我算了。

  許姨抱住我,音兒壓得很低,「沒事兒,別人不了解情況我了解,你這……唉!沒辦法。」

  我哭得發不出聲音,靠著許姨的心口,「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道啥歉啊!」

  許姨嘆了一聲,「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命?

  我顫顫的抬眼,淚光中,沈叔不知何時站到了門口,「栩栩,這便是天道,不公平的天道,你還有力氣去錘翻它嗎。」

  「爺。」

  純良起身,「您少說兩句吧,栩栩夠倒霉的了。」

  「這才哪到哪。」

  沈叔完全不給我傷心的空間,踱步走到我面前,「栩栩,即便你已經努力到了極致,天道還是會對你不公,誰叫你是陰人呢?」

  我想說不服。

  可對著沈叔的眼,我清楚,他有什麼話在等著我。

  是啊。

  不服又有什麼用?

  考試結果就在這,我是零分,我成績作廢。

  哪怕我對著天地吶喊,我沈栩栩每一科的試題都會,我英文能得滿分,誰又搭理我?

  我就是沒考上啊!

  「認了吧。」

  沈叔遞給我紙巾,「我送你去念私立高中。」


  「對,念私立的也行。」

  純良在旁邊看我,「我要考普高主要是爭口氣嘛,為了我的……嗯哼,你又不一樣,這次的不愉快就忘掉吧。」

  「考大學呢?」

  我擦乾淚,看向沈叔,「是不是我考大學的時候,依舊會有這些問題?」

  沈叔眼神直白,「如果袁窮找上來,拿回你的命格,事情就簡單了。」

  「您敢保證袁窮會說出背後主家嗎?」

  沈叔不言語了。

  我擒起笑,「師父,您又安慰我。」

  事到如今,我們都很清楚,袁窮上門就是魚死網破。

  我和沈叔能不能活著都是問號,還去想命格?

  「大學未必需要考。」

  沈叔話鋒一轉,「你可以不拿這個文憑,但要有這個學識。」

  「師父,我可以不拿文憑。」

  我深吸了口氣,「但我不想被天道壓著!」

  「所以呢。」

  沈叔挑眉,「你要怎麼做?」

  「重念。」

  我站起身,牙齒咯咯作響,「我要復讀。」

  沈叔眼底斂著光,「沒意義,除非考試時我能坐在你身邊,靠你自己這時運,大概率還是會現問題。」

  「那也要重念!」

  我悶頭不看他,抬腳就要出門,「師父,我去秀麗姐那取信,一會兒就回來。」

  「姑,不是,栩栩!」

  純良急了,「你沒必要重念啊!又不是功課差,明年考號再寫錯怎麼辦啊!!」

  「你閉嘴!」

  許姨呵斥他,「就幾個阿拉伯數字,準備一年還能填錯?這段時間你自己偷摸樂就得了,別朝你姑的心頭撒鹽啊!」

  我大步的朝山下走,後面的話沒有再聽。

  其實許姨沒必要提醒純良,我心態沒那麼脆弱。

  發泄完就好了。

  走到山腳下回頭看了看。

  入夏的山林蒼翠挺拔,山間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

  花種是我灑的。

  我的習慣,每年春天,都會買很多花種灑在山間。

  院裡房前屋後,也被我種滿了花,種的越多,我越發現,花枝的確嬌弱。

  不說蟲害。

  一場大風,一次冰雹,我的花就會七零八落。

  初入道時我曾問過沈叔,「師父,什麼時候我才能像您一樣?」

  沈叔喝了口茶,視線飄向院外的山林,「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

  我那時還笑,「師父,那我境界高了,我看它就是山!」

  當下。

  我看著大山,突覺它像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堵在我心口,憋著我的一口氣,如何都吐不出!

  「啊!!!」

  不知怎麼想的,我對著大山就喊了一嗓子,眼睛紅紅的,「來啊!來啊!!」

  幾個正要上山的行人被我嚇了一跳,「咋了這是,她讓誰來啊。」

  「天道。」

  我扔下兩個字就朝鎮裡走,身後的幾人還挺迷茫,「哪條道被填了?」

  到了手機店,秀麗姐正在賣貨。

  我打完招呼拿過信和包裹就去了門外。

  坐在台階上,拆開信封,信紙上面只寫了三個字,『恭喜你』。

  扯了扯唇角,鼻子再次酸了。

  打開包裹,裡面是個小牛形狀的真皮玩偶鑰匙鏈。

  小牛?

  2009年。

  今年是牛年。

  伴著熙攘的人聲,我看了看鑰匙圈內部,依然鐫刻著XUXU。

  指腹微微摩挲。

  「沒考上你恭喜啥……」

  鈴鈴鈴~

  手機響起,我以為是許姨打來的,把玩著鑰匙連結起,「餵。」

  「哭了?」

  磁腔一起,我忙看了看手機屏幕,緩解了下情緒,「成琛,你這個時間怎麼會打來?」

  一般不都是晚上給我來電話嗎。

  「你考試應該出成績了,我的信到沒到,祝賀的是否及時。」

  「信到了。」

  我應了聲,「很及時,還有鑰匙鏈,我都收到了。」

  「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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