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宮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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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宮車來宋府接宋昭入宮。

  臨別之際,宋世誠相送於府門外,

  他哭得老淚縱橫,一個勁叮囑宋昭入宮後要照顧好自己。

  雲杉作為家生奴婢,是可以隨宋昭一起入宮的。

  等宮車駛離宋府一段距離後,雲杉感慨道:「其實說到底,老爺還是心疼二小姐您的。奴婢在府上當差這麼些年,還從未見過老爺哭成這樣。」

  宋昭笑笑,看著窗外的景,沒說話。

  他那是在哭自己嗎?

  他不過是在哭給御前的人看,想給自己哭出一個慈父的名兒罷了。

  一路入了皇宮的午門,宮車停在了絳雪軒外。

  才停穩,就聽宮車外響起了一道尖細的嗓音,

  「奴才內務府小順子,恭請小主安好。」

  車門從外啟開,宋昭看了一眼立在車頭的內監,笑著沖他頷首示意。

  那小順子原本還眉開眼笑的,卻在瞧見宋昭紅腫的容貌後,霎時變了臉色。

  宮裡頭的奴才,最會審時度勢拜高踩低,

  尤其是在內務府當差的,最擅體察聖意,哪樣的人能討皇帝歡喜,哪樣的人會不受待見,他們一眼就能分辨。

  從小順子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他是覺得宋昭這副容貌斷然不會承寵,所以連給個笑臉應付一下都懶得應付。

  待下了宮車後,小順子將宋昭主僕二人往絳雪軒裡面引。

  雲杉問他,「勞煩問公公一句,可是皇上等下會來這兒?」

  奈何小順子就當沒聽見一樣,自顧在前頭領路,連頭都懶得回。

  雲杉還以為是他沒聽見,清了清嗓想拔高聲調再問一遍,

  宋昭於此時拉了她一把,沖她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問下去。

  來到絳雪軒內閣後,宋昭看見其他三名和她一起中選的秀女,皆已經到了。

  小順子對她態度不好,對這幾個新秀卻是脅肩諂笑的,

  「李貴人,蕭常在,劉常在,這位是宋答應,幾位小主先在此處稍候片刻,等下皇上下了早朝,便會召你們去御前覲見。」

  幾人中屬宋昭的位份最低,她先向這三人行了禮,

  而她們在瞧見宋昭後,只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便算是回禮了。

  最前頭立著的是李貴人,她身著玫紫色雲錦花鳥氅衣,髮飾耳飾多用金銀,很明顯家世要比一旁的蕭常在和劉常在好許多。

  她是個會來事,命自己的貼身婢女取了幾錠銀子給小順子,

  「我才入宮,許多事兒還不懂規矩,日後還望順公公能多提點提點。」

  小順子收了銀子,笑得嘴角都咧了起來,「小主聰明伶俐,又生得好看,自然是能得皇上垂憐的。」

  蕭常在和劉常在也都各自給了利好,

  唯有宋昭雙手不停攪動著絹帕,一臉的侷促,

  「順公公,我入宮也沒帶什麼錢銀,這樣吧......」

  她取下了一枚銀耳墜遞給小順子,「您拿著,往後也請您......」

  「免了罷。」小順子擺擺手,連銀耳墜碰都沒碰就謝絕了宋昭的好意,

  「您貼身的飾物奴才怎好拿?這東西金貴,您可自己個兒收好了罷。」

  他陰陽怪氣一番後便走了,倒引得李貴人她們訕笑連連。

  宋昭羞得臉紅,低著頭走到一旁的角落裡坐下。

  李貴人和蕭常在她們看向宋昭的方向,背地裡議論的聲音頗大,像是生怕宋昭聽不見一樣。

  蕭常在道:「哎呦,護國公好歹也是正二品的朝廷要員,她到底也是護國公府出來的,怎地這般寒酸?」

  劉常在說:「李姐姐就不同了,父親是河運總督,同樣也是官至正二品,但姐姐入宮就是貴人,娘家又有陪嫁帶著,可不知道要比她一個答應強出多少去~」

  蕭常在笑著接過話把兒來,「妹妹你是糊塗了?李姐姐是嫡出,那姓宋的不過是個庶出,沒讓她從官女子的位份上熬起來,那都是皇上給了護國公家臉面。你看她長那模樣,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暗病,咱們可得離她遠些。」


  李貴人聽著這兩人的吹捧,心裡樂開了花。

  於是笑著擺擺手,故作姿態道:「罷了罷了,入了宮都是自家姐妹,你們就少說兩句吧。」

  這些像刺刀一樣的話,聽得雲杉都心裡發酸。

  可她卻看宋昭神色淡淡,竟還有閒情逸緻低著頭摳弄著手指甲上的蔻丹。

  雲杉低聲道:「小主,咱們入宮前老爺明明給了咱們二百兩紋銀,就是為了讓咱們給宮裡的奴才利好錢。旁人都給,您剛才為什麼不隨著她們一起給那個公公些油水,也便算了?」

  宋昭抬眸看向雲杉,用唇語說了一句:

  『他沒命拿』。

  雲杉看是看懂了,但卻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剛想追問,就聽見殿外傳來了小順子的慘叫聲:

  「奴才知錯了!娘娘饒命!」

  眾人循聲望去,見小順子被扣押跪在地上,方才他收下的那些利好,隨他叩首的幅度過大,從懷中掉出來灑了一地。

  而在他面前,正立著一名身材高挑婀娜,身著絳紅色壓金紋衫衣,外披銀絲褂,發梳出雲髻,佩鎏金點翠步搖的華貴女子。

  她輕撫髮髻,低眉睨了小順子一眼,肅聲說道:

  「皇上在前朝政治貪官,你們還敢將手爪子伸向後宮?你方才是哪只手接下的利好錢?」

  小順子支支吾吾的不敢回話,一旁的宮女便說:

  「回穎妃娘娘,是右手。」

  穎妃揚絹捂在鼻尖兒下面,按了按臉上的浮粉,輕描淡寫道:

  「那就把他的右手砍下來,然後打發去辛者庫服役。」

  砍手是極刑,但從穎妃口中說出來,卻隨意到像是殺了只雞一樣簡單。

  殺雞是要儆猴的,小順子被人堵了嘴拖下去,穎妃便轉身入了內殿。

  李貴人她們和宋昭一樣,都是年方十六的小女娃,在家裡養尊處優的,哪裡見過這樣的血腥之事?

  再加上小順子的利好確實是她們給的,於是乎穎妃還沒走到她們面前,她們就已經嚇得渾身打顫,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齊齊屈膝下去向穎妃福禮的時候,李貴人膝蓋一軟打了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

  「嬪妾給穎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穎妃凌厲的目光迅速掃了她們一眼,忽而笑了,

  「瞧瞧這一個個,方才還有說有笑的,這會兒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本宮處置罪奴,嚇著諸位妹妹了?」

  話落,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站在角落裡的宋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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