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妹妹好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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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方才想著公主還小,便沒有行禮。

  一般如果嬪妃和善,這種禮數肯定就免了。但是謝姿月明顯對她不喜,是故意要讓她行禮的。

  謝姿月沒有忙著讓她起來,而是不慌不忙帶著一波人走到亭子裡坐下,才道:

  「起來吧。」

  「本宮許久沒來這邊坐坐了,八福晉不介意本宮進來吧?」

  「能和娘娘與公主一起,是妾身的榮幸。」

  八福晉當然不敢說介意,轉過身坐在了謝姿月對面。

  涼亭之中的石桌上還放著一壺茶,八福晉抬手準備為謝姿月倒茶,被她抬手阻止了:

  「不用。」

  「本宮今日來這裡,想必八福晉也明白本宮的意思,八福晉是個聰明人。」

  聞言,八福晉拿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抖,臉上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

  「娘娘有話不妨直說,妾身自當洗耳恭聽。」

  「當日八福晉的診斷還是第一次出錯呢。」謝姿月唇角帶著冷意:

  「只是怕是診斷給旁人看的吧?」

  說到第二句話時,謝姿月直視八福晉,仿佛要將八福晉所有的表現都看在眼裡。

  在她的審視下,八福晉面色不變,放置在桌下的手卻緊緊絞著手帕,明顯這話對她並不是毫無影響。

  顧萱之前還不知道自己母妃和八福晉坐在一起是為了什麼,但是聽了這句話之後,也猜出了母妃的意圖。

  她母妃知道八福晉是故意那麼說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今日遇見了,她這麼一說,既是警告,又是打探。

  八福晉的家世似乎並不行,不然也不會被三王爺當場擠兌。

  謝姿月身份尊貴,她自然不敢當面與之作對。

  「娘娘。」八福晉顯然在心裡權衡了一番:「您誤會了,純粹是妾身診斷出錯罷了。」

  很顯然,她並不願意說實話。

  謝姿月頗覺無趣,盯著她打量一番,想著反正也問不出什麼,索性起身準備離開。

  但是就在她帶著一群人即將走出亭子時,八福晉突然說:

  「妾身那日聽說娘娘被蛇咬了,不知娘娘是否知道蛇的習性?」

  好端端的提蛇的習性做什麼?

  謝姿月轉過身看著她。

  八福晉端坐在桌旁,神情溫和:「三角梅長勢旺盛,蛇喜歡在那裡掩藏,如若這時有血腥之物將它引出,再以引蛇粉輔之,蛇就會追著上前咬,不咬不罷休。」

  剛開始聽的時候,桃香的神情就有點不對勁了。待聽完這句話,她頓時臉色大變,神情驚慌地看著謝姿月。

  八福晉說的都和那天對上了。

  摘星樓那處有三角梅,當日皇后差康德祿送去了牛心等血腥之物……至於引蛇粉,當日謝姿月換下來的衣物中的確有類似泥土的東西。

  怪不得當時她明明極力擋住娘娘,蛇還是要在娘娘腿上咬一口才離開。

  不過當日她們還以為是在地上沾染的塵土,並沒有想到是引蛇粉。

  「宮中沒有引蛇粉。」謝姿月眯著眼睛。

  「有人想有,自然就有。」八福晉說完又喝了一口茶,仿佛並不在意謝姿月信不信。

  謝姿月眯著眼睛看了她片刻,見她已經開始自顧自品茶,才轉身出去。

  走出去涼亭許久,桃香望了望後面,確認沒有其他人後,壓低聲音問:

  「娘娘,八福晉既然知道的那麼清楚,那她肯定也脫不了干係,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桃香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八福晉當著謝姿月的面捅破這些想從中得到什麼。

  這和明擺著說是她乾的有什麼兩樣?

  「她是想本宮去注意真正主使的人。」謝姿月看得很透徹。

  八福晉見謝姿月對自己有敵意,最急切的想法肯定是要轉移謝姿月的注意力。

  反正謝姿月都知道了她故意說錯胎兒性別的事情,那麼她就順水推舟,將其他的事情全部說出,謝姿月肯定會最恨發揮巨大作用的人。

  她將事情坦白,加上做的不多,反倒是不一定被謝姿月報復。


  不得不說,八福晉也是在賭一種可能,足夠聰明,足夠有膽量。

  她能從一個普通的醫女變成正福晉,絕不是巧合。

  桃香似懂非懂,還想問些什麼,但是這會兒他們已經走到了保和殿,只得閉嘴。

  謝姿月入席後坐下,從桃香懷裡接過女兒抱著,顧萱乖乖待在娘的懷裡,又不哭又不鬧,只睜著兩隻大眼睛東看看西看看,看的人心都軟了。

  漢憲宗這個角度也能看見女兒的動作,時不時他也跟著逗弄一番,一家三口的氣氛很濃厚。

  坐在他左邊的皇后見了,險些將手心攥出血跡。

  顧萱畢竟是嬰兒,很嗜睡。待在母妃的懷抱里,很快便昏昏欲睡。

  就在她閉上眼睛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臉。

  她下意識睜開眼睛。

  只見身旁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錦袍的小公子,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模樣,長得胖墩墩的,莫名有些熟悉。

  他有些稀罕地站在謝姿月座位邊上,也不知道是怎麼溜達過來的,此刻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

  顧萱盯著這個小公子看了好幾眼,尤其是盯著他臉頰上兩坨圓圓的腮幫子,總算想起他是誰了。

  這不是當時那個沒有跑進涼亭,被自己母妃賞了一個玉鐲子的小公子嗎?

  「燕世子?」謝姿月這時候也發現了湊到自己身邊來的小胖墩燕酌,有些驚訝地道:「你怎麼過來啦?」

  她說著四處看了看,沒看見鎮北侯家的奴僕。可以肯定這小子是偷偷溜過來的。

  他畢竟還小,長得不高,居然還真的沒被人發現,偷摸溜過來了。

  看著他盯著女兒直勾勾的視線,謝姿月莫名有些想笑。

  「我來看看妹妹。」燕酌看著謝姿月,似乎有些彆扭。但是他還是沒捨得挪開半步,湊在她身邊盯著顧萱猛看,眼神中滿滿都是震驚:

  「妹妹好白啊。」

  按照他的身份,本來也該稱呼顧萱為長公主的。但是鎮北侯在朝中地位非同凡響,一直都是漢憲宗想極力拉攏的朝臣。

  他們家一直都極力保持中立狀態,不站隊。要說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家裡子嗣不豐,幾乎都是獨苗苗。

  所以謝姿月對待燕酌倒是十分寬容,聞言看了看懷裡可人的女兒,笑道:

  「還真的讓燕世子說對了,果真是個小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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