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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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玉瑾打開客棧門的時候,衣物微微鬆開。

  站在門外的沈承霄,朝屋內掃了一眼,又見謝玉瑾衣襟敞開,露出一片小麥色胸膛,沈承霄微微眯起雙眸,笑著說道:「謝督主這麼早就休息了?」

  「正準備躺下的。」謝玉瑾當著沈承霄的面,把腰間的帶子重新系好,微敞開的衣襟收了收,也同樣看門外的情況。

  沈承霄帶著知府的人,把他的客棧門堵的水泄不通,看來是早有準備。

  想到屋內的女子,謝玉瑾心情頗有些複雜。

  沈菀好像一個圍著銅牆鐵壁的人,讓人看不透。

  能讓沈菀對自己的親人下狠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不是沈政一的女兒!

  如果是這樣,沈菀就不再是他的威脅。

  「那就要先暫時打擾一下謝督主了,為了保證,我們此行能夠順利完成皇上下達的旨意,臨水閣每一間客棧房都要搜查一番,以免混進刺客,傷了皇城司每個人,謝督主,讓知府的人進你屋子搜查一番,你不會介意吧。」沈承霄的語氣強勢又霸道,根本不容許謝玉瑾推辭。

  他和沈政一一樣多疑,臨水閣現在是皇城司的人在居住,謝玉瑾在懷州府的行動,都在沈承霄的掌控內,他不允許出現一點意外。

  謝玉瑾的手從門把收回,往後退了幾步。

  沈承霄揚手一揮。

  許知府立刻讓身後的捕快進房間搜查。

  謝玉瑾走到了床榻前,看了看已經靜止伏動的帷幔。

  他住的客棧房間有一間書房,一個浴池,一大櫥櫃,一眼望去屋子挺齊整的,就是柜子頗多。

  捕快都挨個搜了一遍,都說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沈承霄卻突然轉身看謝玉瑾身後的床榻道:「還有一處沒搜查。」

  謝玉瑾眼底划過了一抹冷意:「沈大公子莫不是懷疑我私藏刺客?」

  「那倒沒有,只是為了謝督主的人身安全考慮,床榻底下還未檢查。」說話的一會功夫,沈承霄走到了謝玉瑾身邊,伸手準備掀開床帷,卻被謝玉瑾抓住了手腕,阻止了。

  「我若不准呢?」謝玉瑾冷冷說道,聲音十分強硬,不容許沈承霄再犯自己的領地。

  沈承霄低笑了一聲,從謝玉瑾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道:「我就看一眼,既然謝督主覺得沒有問題,那就算了吧。」

  話落,沈承霄果真轉身走出了幾步,可是快到房門時,他又快速回身,內力運轉為掌風,隔空掀開了床帷。

  眾人紛紛看向床榻的方向,只見一女子,背對著眾人。

  她身上只掛著一件紅色的肚兜,長發覆在她雪白的背部,露出兩邊線條柔美的肩部。

  她雙手抱緊自己的衣物,嚴嚴實實的遮住前面的風景,似乎因為沈承霄的舉動,令女子受驚的尖叫。

  謝玉瑾的動作也是極快,在裡面的女子羞愧不已的尖叫後,重新拉好床帷,沉著臉道:「出去!」

  沈承霄收回視線。

  就算沒有抓到刺客,可謝玉瑾的行為也惹怒了他:「謝小公爺,你從上京城跑到懷州府來招妓。」

  「我的私事,這你也管得著?」謝玉瑾徹底冷著臉,陰陽怪氣的反駁沈承霄:「還是,我得為你妹妹守身如玉?」

  沈承霄:「……」

  「你該不會到現在都還是個雛?」

  沈承霄眼皮子暴跳了幾下,怎麼可能,京妙儀在他十四歲的時候就給他安排通房了。

  他只是覺得外面的妓女很髒。

  沈菀雖然不是他的親妹妹,但他眼裡,謝玉瑾這樣的男人配不上她。

  「下賤!」沈承霄惡狠狠的吐出兩個字,便轉身離開客棧房了。

  許知府早在發現床榻上有女子的時候,就帶著捕快先離開房間,這會兒,屋子裡的官兵都走了,謝玉瑾關上房門,鎖好門栓,回到了床榻前,卻沒有掀開床帷。

  他隔著帷幔對裡面的人說:「沈小姐,我的一世英名,毀在你身上了。」

  帷幔被一隻很細很白的小手掀開,她已經穿戴整齊,身上的衣物也不再是剛才的。

  她身上此刻穿著淺青色的長裙,腰間掛著一串紫色的玉,三千青絲垂落,懶懶散散的鋪在她肩部又或是胸前,美人如羊脂,魅若無骨。


  「沈承霄生性多疑,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我也是情急之下出此下策,抱歉,給你造成了麻煩,我回頭幫你出去澄清一下。」

  「你打算怎麼澄清?」

  沈菀從腕間拿出一個發圈,把長長的頭髮捲成一團,扎到腦後:「還沒想好怎麼澄清,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何來欠我人情?」

  「我害謝小公爺名聲受損。」

  謝玉瑾低哧一笑:「你千里迢迢給我送情報,理應是我欠你人情,而不是你欠我人情,我欠你的是一船的性命,我該如何還你?」

  沈菀動作一頓,剛盤好的發全部散落。

  她微微仰頭,幾縷碎發貼在她的臉龐兩側,把她桃粉的臉龐襯得又小又精緻。

  她當得起上京城第一貴女,也承得起上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

  這樣一個美人,太子怎麼捨得丟棄而擇魚目。

  不等沈菀回應,謝玉瑾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枚簪子,回到她身邊,將梅花簪遞給她:「你若是不嫌棄,便將就用一下吧。」

  沈菀看到梅花簪子的時候,想起前世她婆婆經常別在鬢間的那枚梅花簪。

  她自然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這是謝玉瑾特意為她選的禮物。

  梅花簪是他買來送給鎮國公夫人周氏的。

  「這簪子……」

  「我覺得好看,給我母親買的,街市上有很多,我回頭再給我母親買一個,這個給你用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沈菀伸手拿走了他手裡的梅花簪,將散亂的頭髮用簪子別於腦後。

  盤發動作有些潦草,但勝在效果不錯,髮鬢齊整。

  沈菀從床榻下來,把一側的長髮編成辮子,輕聲說道:「你沒有欠我的。」

  是我欠你,我欠了你整個鎮國公府的性命。

  「謝謝你的簪子,我該走了。」沈菀走到房門前,準備打開房門的時候,又折返回來,借著角落那一塊銅鏡,當著謝玉瑾的面把自己的臉易容成了另一張臉。

  謝玉瑾被她的易容術驚艷了,沈菀,她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

  她在外學醫六年,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她那麼痛恨沈家。

  沈家定有秘密隱瞞著眾人,這個秘密和沈菀有關。

  「主子,有人跟蹤你。」沈菀從臨水閣客棧光明正大的走出來,上了時風的馬車。

  沈菀鎮定的坐在馬車裡,抬手輕輕撥弄鬢髮的梅花簪:「是不是有兩撥人?」

  「是,兩撥人。」

  「沒事,讓他們跟著吧。」

  馬車往懷州府城西而去。

  那裡是顧家人現在居住的位置。

  時風發現,剛才的那兩撥人,只剩下一個人在暗處默默的跟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內的人:「還剩下一個人,我甩掉他。」

  「不用。」沈菀道:「你只管往前走,不用停。」

  跟著她的人是謝玉瑾。

  而先前的另一撥人,是沈承霄的人。

  後來沒有再跟上來,是被謝玉瑾給解決掉了。

  現在謝玉瑾一路暗中跟隨,大概是好奇心重,想知道沈府嫡長女為何與父兄反目吧。

  那她就給他一個答案。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顧宅。

  這處宅子是她六年前,花光沈家給她的積蓄,為顧家買下。

  今日顧家大門一直未關,守在門外的顧家管事看到沈菀從馬車裡下來,激動的跑入宅子內:「老爺,夫人,咱們小姐回府了。」

  一對夫婦和長子從院內快步走出來,迎接沈菀的到來。

  那兩名夫婦正是沈菀的親生父母,顧平章和余氏。

  二人在十五年前,被王管事強行灌下啞藥。

  沈菀曾想幫他們醫治,後來發現,二人的啞藥殘毒雖解,卻難解心結,兩人至今都還不能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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