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進京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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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有人疾奔到宣王的身邊,附耳道:「薛寧不知何故,刺死禁衛,跑了。」

  底下人不知何故,宣王豈會不知?

  今日祭祀,是皇帝與賀松寧攤牌的最佳時機。

  「取本王刀來。」宣王面色不改地道。

  那人驚訝道:「殿下要去追擊薛寧?可那人……」不是王妃的兄長嗎?

  這時方成冢已經乖乖去取了刀來給宣王。

  宣王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了立在階下的將領。

  若有人仔細辨認的話,可能會依稀記起他似乎……好像是……曾經的驍騎統領竇如雲。

  竇如雲與他目光短暫相接了一瞬。隨即竇如雲不動聲色一頷首,便悄然離開了這裡。

  沒一會兒,就有內侍帶著聖旨來了。

  「兒臣接旨。」宣王躬身接過聖旨,聽從命令守在外圍,準備圍剿賀松寧。

  傳旨的內侍一走,方成冢便忍不住發愁道:「這不是故意耗殿下的兵力嗎?」

  宣王卻平靜得出奇,他掃視過跟前那些茫然又惶恐的士兵。

  這些皇城中的守軍。

  宣王緩緩打開了手中的聖旨,語氣平緩如水:「本王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方成冢愣了愣,然後猛然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聖旨,壓低聲音,顫抖著道:「這……這便是殿下清君側的憑據……」

  他們發兵便成了合理的行為!

  龍武軍中有刺客對吧?

  那我現在說龍武軍全都是叛軍,你有意見嗎?

  他們從一開始,挑撥皇帝和賀松寧,就只是為了讓賀松寧鋌而走險造反啊!

  只要賀松寧這裡按捺不住,宣王的名頭就有了。

  與誰對打都不重要了……

  這一仗本就是註定要打的!

  宣王握住了刀柄:「該走了。」

  玄甲衛應了聲:「遵命!」

  聲音震天響。

  此時無論是薛侍郎府上也好,還是薛家本家也罷,都被禁軍團團圍住了。

  「你們瘋了嗎?我兒乃戶部侍郎,我那孫女乃是……」薛老太爺怒瞪著眼,難按內心的憤怒。

  只是沒等他將「宣王妃」三個字吐出來。

  「老太爺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是見多識廣的人,怎麼連我們是什麼人也認不出來呢?」禁軍頭子臉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地道。

  薛老太爺聽了這話,理智回籠:「你們……你們是禁軍?」

  禁軍頭子笑了笑,將他猛地摜到了地上。

  薛老太爺的老骨頭都要碎了,直發出咔咔的聲響。

  而禁軍頭子直起腰來,一腳踩在薛老太爺背上:「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些拿下!不必手軟!他薛家涉嫌造反,將來指不準是要誅九族的……」

  薛老太爺一瞬間面色慘白,眼看著他家中上下一個個都被粗暴地按倒在地。

  「是……是宣王造反了?」薛老太爺聲音顫抖。

  「宣王?與宣王殿下何干?」禁軍頭子納悶道。

  薛老太爺呆住了。

  不是宣王那還能是誰?總不能是他兒子吧?他兒子造哪門子的反啊?

  那還不如是宣王呢!

  宣王手握重兵,沒準兒還真能造成功……等造成功那日,他們自然也就能免去罪責了啊!

  這如今該怎麼辦?

  怎麼辦!

  「我要見宣王妃!」

  「你們不能如此對我薛家!」

  「放開我,放開……」

  驚恐的聲音,憤怒呵斥的聲音,甚至還有嚎啕大哭的聲音……悉數傳入了薛老太爺的耳中。

  薛老太爺不甘至極!

  這才做了多久的皇親國戚,還沒沾上薛清茵的光,倒是先被扣了個謀反的帽子……

  「薛侍郎那裡也扣下了?」他聽見那禁軍頭子問。

  「扣下了。」旁邊的人答。


  這時候薛老太爺的女兒突然想起了什麼,大喊道:「許芷呢?那許芷你們抓了嗎?」

  「許芷?誰?」禁軍頭子納悶道。

  還是身旁人道:「是宣王妃的母親,薛侍郎從前的夫人。」

  禁軍頭子喃喃道:「我記得和離了?」

  「是。」

  禁軍頭子當即冷冰冰地沖薛家姑姑道:「人家同你們薛家郎和離了,哪裡算你們家的人?」

  薛老太爺傻了眼。

  是……是啊……

  薛家姑姑也難以接受這個額結果,奮力掙扎哭號起來:「憑什麼?憑什麼不算?」

  早知今日,哪裡同意薛成棟與她和離!

  「這樣說我也早嫁出去了,我不是薛家人了!」她還在哭喊。

  禁軍頭子卻搖了搖頭:「你是薛家女兒,這怎是你出嫁便能改變的事實?」

  他說著面露不耐:「休得廢話!統統帶下去。若有不從者,以叛逃罪論。」

  最後幾個字一出,徹底壓垮了薛家眾人,他們面如死灰,只能任憑禁軍帶走。

  這消息很快連許家都知道了。

  「瘋了,瘋了,怎麼會這樣?」許芪急匆匆走到許芷面前去,「說是薛寧要謀反,他才入朝為官多久?不是從宣州治災回來嗎?陛下去祭祀都將他帶上了!明明該是榮寵加身,怎麼就成謀反了?」

  許芷從恍惚中回過神:「那薛家都被抓了?」

  「是啊。好在你與薛家已經沒什麼關係了……這都叫什麼事兒啊?」許芪罵完,又去看許芷的表情,「阿芷,你怎的這樣冷靜?你就不覺得奇怪嗎?阿寧哪裡來的本事謀反啊?」

  許芷冷笑一聲,眼底透出點點恨意:「他怎麼沒有呢?」

  「阿芷……阿芷你別嚇我啊,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許芷推開了憂心的兄長,面色又歸於一片悵然:「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誰?」

  許芷沒回答。

  但許芪還是猜:「你在擔心清茵是不是?我看你不必擔心,宣王肯定會護著她的。」

  這話卻一下戳中了許芷憂慮之處。

  她一下埋首在桌上哭了起來。

  許芪一見,是徹底鬧不明白了。

  怎麼說薛寧謀反她不哭,一說宣王會護著清茵,反而哭了!

  許芷沒哭一會兒。

  她匆匆抹了兩把臉就又出門去找寧確了。

  這事兒還得寧確出主意。她……她什麼都看不明白。

  偏偏就在這樣的時候。

  一騎人馬衣衫襤褸地狂奔入京城,手中高舉著令旗,喊道:「蠻夷入侵!蠻夷入侵!」

  益州城。

  節度使喬騰密會了兩位客人。

  等送走客人之後,他走了出來:「立即整軍,嚴守邊境,萬萬不能留給孟族入侵的空子。」

  「是!」

  喬騰轉頭看向自己身邊新的副將:「你隨我率兩百輕騎,朝京城去。」

  副將驚疑,但還是聽從了喬騰的話。

  這行人先走過了興州,再來到了利州。

  興州也是宣王封地,但利州卻不是。

  無詔他們是不得入京的,城門自然也不會朝他們敞開……

  喬騰疾馳上前:「在下益州節度使喬騰!益州又起兵禍,請立即開城門!」

  城門士兵做不得主,很快將能做主的守城將領請了過來。

  那將領認得喬騰,見他帶的人不多,便先放下了戒心,先問:「益州又出什麼事了?」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如今只有我們逃了出來,快!快開門,我要疾行進京向陛下稟報!」

  那將領猶豫了一下。

  喬騰的女兒是魏王側妃,聽聞是如今唯一誕下魏王子嗣的人……

  「快!軍情怎容耽誤?待我進門與你細說。」喬騰催促。

  那人無法,只得親自下了城樓去開門。


  門開了個縫,他便堵著問喬騰怎麼回事。

  喬騰深吸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此事不敢聲張……實是宣王意圖謀反,我才不得不率人入京稟報。」

  那將領聽得眼皮一跳,只覺好大的燙手山芋,頓時也不敢說什麼由我的人去傳遞軍情就是……

  「快,快,節度使快請。」將領迎著喬騰進門,心想這還是要他們益州駐軍自己去處置才是!這樣大的事,省得惹禍上身啊。

  念頭百轉間,將領命人將城門大開。

  喬騰帶來的二百輕騎飛快入城。

  就在士兵準備關門之時。

  喬騰的人抵住了門。

  喬騰忠厚老實地笑了笑:「再等等。」

  「等什麼?」將領頭皮發麻,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喬騰指了指城門外。

  將領抬眸望去,便見一行人浩浩蕩蕩行來。

  騎兵在前,步兵、弓弩兵、器械兵緊跟其後。

  他們來得無聲無息,但卻氣勢恢宏。他們打起旗幟,上書「安西軍」。

  為首者,是個少年將軍……

  毫無疑問,這是一支編制極完整的大軍隊伍!

  足以蕩平整個利州。

  利州守將臉一白,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指著喬騰哆嗦道:「你,你怎能……」

  喬騰語氣溫和:「我也不曾騙你,我們此行,也正是要為進京清君側呢。有人謀反了。」

  別宮中。

  沉寂良久的薛清茵終於又開了口:「……您看看,不如直接讓我給七皇子當娘還差不多。」

  梁德帝道:「那不大好。」

  薛清茵:「……」就算你想那也得我肯才行啊!

  梁德帝一本正經道:「你做朕的兒媳便是極好的。不能是女兒,亦不能是朕的枕邊人。」

  「唯有這樣,朕才能放心地寵愛你。」

  他問:「你想好了嗎?朕的法子如何?」

  「……陛下當真需要我的答案嗎?」薛清茵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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