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做一家人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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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芷氣得發瘋,那兩巴掌沒留一點餘力。♡👽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沒想到這會兒賀松寧還敢繼續說喜歡。

  她大罵:「滾!滾出去!」

  賀松寧扯動嘴角,隱約能感知到一點刺痛。

  有血嗎?

  賀松寧也不在意。

  他看著許芷。

  許芷從未見過賀松寧這樣一面,眼下既覺得可怕,又覺得憤怒。

  她顫聲道:「威脅你妹妹不成,如今我擋在這裡,還要殺了我嗎?」

  賀松寧木著臉:「怎麼會?……在益州的時候,我也曾真切地想過,如果真將您當做我的母親,同您,同清茵組成一個家,也未嘗不可。」

  「可惜清茵不這樣想。她狠狠地撕碎了我的念頭……她想我死。」

  「您剛才打我,是心疼她嗎?我和她並沒什麼分別。我們都已經不是您的親生孩子了。您只心疼她,為何卻不肯心疼心疼我呢?」

  許芷緊抿著唇,說不出話。

  賀松寧上前一步:「清茵真不該帶您來這裡……如果您什麼都不知道,我依舊是您的兒子,清茵可以是您的女兒,也可以是您的兒媳……我們依舊是一家人,那樣不好嗎?」

  他的目光冰冷,逼問道:「不好嗎?」

  許芷喘了口氣:「那只是你的妄想,你混帳的妄想……出去,你給我出去!」

  賀松寧後退回去:「好,看來我們難以說服彼此。」

  他不再看許芷,目光從她的肩頭越過去:「清茵,你想想皇帝為何營造機會讓你我相見。你仔細想想。」

  薛清茵扯了扯嘴角。

  知道。

  這代表著梁德帝徹底與賀松寧達成了一致……

  「我走了。」賀松寧笑了笑,「別動胎氣。」

  他說著轉身走到門邊,自己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驚駭地盯著他臉上兩個巴掌印:「薛公子……」

  賀松寧滿不在乎地笑道:「王妃孕期的脾氣有些古怪啊。」

  宮人們不疑有他,連忙為薛清茵找補道:「世間女子有孕大都如此,心情一會兒好一會兒壞。」

  賀松寧點了下頭:「是啊,我妹妹也不容易,你們好好照顧她。我改日再來瞧她。」

  宮人連聲應是,送著賀松寧走遠。

  這廂,梁德帝在殿中獨坐了一會兒。

  身為帝王,心思都該在江山大業之上。后妃有孕、產子,從來不是皇帝會去關注之事。

  但梁德帝卻還真知道女子懷孕是何等的痛苦……

  這幾日薛清茵嬌氣得哭哭啼啼,一下便勾起了他的記憶。

  宣王的生母當年有孕時,他便多是守在她的身邊。

  他知道,那個孩子不能沒……一旦沒了,她便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她的整個孕期都很苦。

  她也吐,還總因為腰痛腿疼而睡不好。她會做噩夢。從噩夢中醒來時,喊的還是章太子的名字。

  那時,他是真的恨。

  但她太想保住這個孩子了,因而他待她的好,她也不得不悉數收下。

  二人間難得因這個孩子心平氣和,好似真切生出了幾分溫情。

  那時候,他擔心如婉貴妃這樣的后妃心生妒忌,下藥害她。

  他便只有將她守得更緊。

  可以說,他待親兒子,遠遠不如對她腹中的宣王上心……

  回憶著回憶著,梁德帝覺得頭疼了起來。

  他一手按住眼眶,正想開口。

  「陛下,薛公子求見。」

  「這麼快?」梁德帝沉默了下,道:「帶進來。」

  賀松寧一進門,梁德帝就看見了他臉上的巴掌印。

  「薛清茵打的?」

  「是許芷。」

  梁德帝有些訝異:「怎麼會是她?」

  不過轉念他就想到了那日薛清茵胡攪蠻纏提的要求……


  「難怪那日她同朕說,要許芷進宮陪她。她真是聰明……」梁德帝喟嘆道,倒沒有多餘的情緒。

  梁德帝又問:「你對她做了什麼?才引得許芷動怒?」

  賀松寧動了動唇。

  他沒有說許芷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那會要了許芷的命。

  他不介意薛清茵恨他,但沒想過真將薛清茵逼得發瘋。

  梁德帝見他沉默不語,心想著多半是難以啟齒的舉動。

  「你太心急了。」梁德帝淡淡道。

  賀松寧垂首擠出聲音:「只是妒忌。」

  梁德帝嘆道:「今日朕命人帶你到清思殿見她,她不笨,會猜到朕默許了你的舉止。恐怕連著也將朕也記恨上了。」

  「她太聰明了,愈是聰明,她便愈會想得明白。只倚靠宣王她走不到今日。說到底,她倚靠的還是聖寵。因為陛下允許她嬌氣,允許她強橫,她才能做個肆意自由的人。她不會記恨陛下。」

  梁德帝聽了這話,也並不開心。

  人心是複雜的。

  就好比此時,他覺得薛清茵記恨些更好。

  若半點不記恨,那她與旁人也沒什麼不同。往日裡的親近、撒嬌,說穿了都是利益上的交換。

  皇宮中自來只重利益,那一絲真情才顯得尤為難得……

  梁德帝一下又想起了章太子和宣王的生母。

  當年在邊城,若她沒有真心實意地照顧他。

  若她與章太子間沒有那樣伉儷情深,那絲絲真情又怎會令人艷羨?

  以至到今日無可挽回的地步。

  麟德殿中。

  許芷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薛清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足尖,不敢去抱許芷安慰她,便只是輕聲道:「弄夏,你替我送阿娘出宮吧。」

  弄夏呆愣道:「可是,可是出了這樣的事……夫人不更應該留在宮中嗎?」

  「阿娘頭疼,恐怕待不住的。」薛清茵聲音更輕了。

  弄夏一頭霧水地走過去,乖乖扶住了許芷,便要將許芷帶出去。

  許芷卻甩開了弄夏的手,轉頭來盯著薛清茵:「方才他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是陛下帶著你見的他?」

  許芷聽不明白其中暗藏的含義。

  因為聽不懂,才叫她覺得害怕。

  「……您回去吧。您不要難過,當年薛成棟是怎麼調換孩子的,阿娘的親生兒子是否還在人間,我會想法子去查清楚的。」薛清茵竭力用冷靜平穩的語調勸她,沒敢再叫『阿娘』。

  她心道,這會兒哭是無用的。

  許芷卻激動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先告訴我!那句話什麼意思?難道說……」

  她聲音顫抖:「難道說,皇帝都默許他將你從宣王身邊搶走嗎?太荒唐了,他們要幹什麼?」

  「阿娘。」她到底還是喚了許芷一聲。

  她語氣嚴肅道:「不要再說了,這裡……是皇宮。您回去吧。」

  弄夏也覺得這些話聽著很可怕,千萬不能再說了。

  她連忙推著許芷往外走:「夫人,我們走吧。大姑娘還有著身孕呢,別一會兒真動了胎氣。」

  許芷於恍惚間被推了出去。

  許芷不明白,一夕之間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她的生活就這樣被撕碎了。

  她忍不住回了下頭。

  薛清茵立在殿中。

  大殿深深,光未能完全透進去。殿門便好似一張會嗜人的嘴,將她吞沒了進去。

  她將頭轉回來,只見宣王正從遠方疾步走來。

  許芷嘴唇顫抖。

  她卻不敢對宣王提起賀松寧今日的孟浪之舉……她不知道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直到出了宮,許芷還未完全回神。

  她腦中亂七八糟地塞了許多思緒,那些思緒讓她心痛難當……

  她盯著馬車走過的一塊塊青石地。

  抬起頭來:「去寧家。」


  寧確二字,這本該是她與貼身伺候的丫鬟之間,不可告於他人的秘密。

  寧確經常來,但她們都很少議論他。

  直到今日才這樣直白地從口中說出。

  丫鬟大驚失色:「這樣妥當嗎?」

  哪有什麼妥當不妥當。

  許芷顧不上了。

  寧確下值回到家中,甫一進院,便聽得「噗通」一聲。

  有人從牆頭掉了下來。

  寧確抬頭望去,便見許芷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頭髮散亂,神思不屬。

  寧確臉色一變,還來不及驚喜,匆匆上去扶住了許芷:「夫人怎麼……」

  怎麼會也學他翻牆,這樣來見他?怎麼會這樣狼狽?怎麼會這樣傷心?

  「寧確。」她壓抑著聲音,「我……我想不明白。」

  她顛三倒四道:「我有一樁事,實在不能同他人說起,我……我只能同你說……你幫我想想。」

  她主動抓住了他的手,雙眼含淚:「我要怎麼救她呢?」

  「救誰?」寧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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