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皇帝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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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確接了信兒匆匆而來。💘🎈  ♨🐧

  今日還是翻牆,翻得倒也愈發利落了,總算沒把腿摔瘸了。

  「怎的來得這樣快?」許芷看他,驚訝道。

  寧確先拱手一拜,隨即才道:「今日下值更早一些。」

  許芷又問:「可用過飯了?」

  寧確笑道:「夫人可是有事相托?」

  許芷訕訕道:「是有……」

  寧確道:「可是要緊之事?」

  許芷見他這麼上道,反而倔強起來,硬是讓丫鬟先擺了食物上來,請寧確落座,一邊吃一邊再說。

  許芷大致將許茜茹的事說了。

  「受後宅所限,我能打聽的事不多。那方公子究竟是個什麼人,我們一概不知……」

  寧確沒有說他去打聽,他面色微凝:「此乃陽謀。」

  「什麼?」許芷一愣。

  寧確沉聲道:「這麼多的喜事一齊落到許家頭上,明眼人都能瞧出來其中有異。但就算知道其中有異,你的兄長他們捨得拒絕嗎?侯爺之子,縣令之女……擺在許家跟前的,是徹底翻身的機會。」

  許芷怒道:「他們的確是沖宣王來的?誰人要害宣王?那我定然不會讓許家摻和進去!」

  寧確嘆道:「這並非是一人的利益,而是家族上下的利益。」

  「那又如何?」許芷雙手緊握成拳,她面上堅定,但心下也害怕得很。怕她的娘家人選擇了利益。

  寧確沉默半晌:「我在京中根基尚淺,布置不夠,若要解決此事,恐怕讓林老爺出手。亦或是……」

  他有些心疼地看著她。

  亦或是,她便要做好與親人翻臉的準備了。

  許芷狠狠吐了口氣,情緒有些低落。

  寧確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站起身來走到她後頭,解下外袍,卻也沒敢披在她肩頭,只是張開來,為她擋住了吹襲而來的冷風。

  一片雪花飄落肩頭。

  不知何時已入了凜冽寒冬。

  這日梁德帝又問起宣王夫妻的進程。

  底下人答:「到豐城了。」

  梁德帝額頭的青筋都蹦了蹦:「已經這樣近了,怎的還不一鼓作氣進京來?」

  底下人哪裡答得上來?

  尋常人面聖那是連滾帶爬,生怕誤了時辰。

  宣王夫妻卻是拖了又拖,在路上比那烏龜爬還不如。

  梁德帝按了下額角:「罷了……」

  此時內侍進門來,道:「陛下,七皇子求您過去呢。」

  梁德帝無奈道:「皇子這些日子怎的嬌氣至此?」

  內侍輕聲道:「說是病情又反覆了。」

  梁德帝這才心有一分憐惜,起身前往。

  只是今日還未走近,便見御醫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遠遠地一見梁德帝,便跪地嚎啕而哭:「臣萬死!臣萬死!」

  梁德帝心下一緊:「怎麼回事?難不成七皇子他不行了?」

  御醫的一張嘴開開合合,終於是擠出了聲音:「陛下,七皇子恐得了……恐得了骨蒸病。」

  「你說什麼?」梁德帝厲喝一聲,「你若敢胡言亂語,朕即刻處死你!」

  御醫顫抖著道:「臣、臣不敢胡言。」

  梁德帝的臉色終於變了。

  骨蒸病,這在當下已經不大常見了。

  但先帝在時,京中曾一度有骨蒸病肆虐。骨蒸病會飛快地傳給其他人,而且極易致死,一時間百姓橫死無數。

  以致先帝不得不下罪己詔。

  也就是在這樣的當口,先帝發覺到,他這個當老子的還得下罪己詔,而章太子這個做兒子的在民間卻備受推崇,聲名極佳,心頭那叫一個惱火。

  梁德帝沉著臉,將腦中那些不快的記憶驅散,飛快地道:「立即將宮殿上下封鎖,不允出入。御醫留在宮中,也不必回家去了,直至七皇子痊癒。」

  御醫如喪考妣,卻不敢拒絕。

  梁德帝環視一圈兒,只覺得頭疼起來。


  宮中上下,不知多少人接觸過了七皇子。

  更是連他本人也……

  先前還不覺得,此時梁德帝覺得連輕輕呼吸,胸口都有強烈的凝滯之感。

  「傳王御醫、馮御醫。」梁德帝沉著臉說罷,看向那還跪在地上的御醫,「你先前為何沒能診出七皇子的病症?你最好想出一個合理的藉口。」

  說罷,梁德帝揮袖而去。

  一時宮中人心惶惶。

  董賢妃更是流了不知多少眼淚,連去面見皇帝都不敢。

  宮內的事,宮外卻並不知曉。

  →

  大臣們只知梁德帝抱病了,暫停了這兩日的朝會。

  這廂,梁德帝倚在床榻上。

  等王、馮兩位御醫診治完後,他才睜開了眼,問:「如何?」

  這兩位還算鎮定,道:「陛下身體尚無異狀。」

  「尚無……」梁德帝品味著這兩個字,「也就是說,指不准哪一日朕便也病倒了是嗎?」

  「……是。」

  梁德帝沒有發怒。

  他只是沉著臉,許久都沒有說話。

  為何偏偏是在這樣的時候?

  在宣王即將回京的時候……

  他若病倒……只怕……不。朕不該這樣想宣王。

  「你們翻過先帝在時的典籍了?」梁德帝問。

  「是……」

  「朕記得當時的典籍之中寫,得之必死,諸醫無能療者。」

  「……是。」他們的聲音這才有了點顫抖。

  「疫病不會無端而起……查!給朕嚴查!」梁德帝臉色一厲。

  豐城。

  薛清茵咬了一口杏干,酸得她眼睛都眯一塊兒了。

  但她還是一口接一口吃了下去,有種自虐式的上癮。等吃過了這東西,一會兒再用飯,便能吃得下去了。

  宣王這時推門進來。

  薛清茵懶洋洋起身。

  這路上一晃近三月的功夫,她的肚子已然顯懷。像扣了個鼓鼓的瓜皮上去,薛清茵心道。

  「茵茵。」宣王走到她跟前,攤開了手掌。

  他掌心躺著一塊蝶形玉。

  薛清茵伸手接過來,驚訝道:「真是暖的?」

  入豐城時,她坐在茶館裡聽人家講豐城裡的擁翠居有塊蝶形暖玉,觸之溫熱,還講了這塊玉背後一段悽美動人的故事。

  薛清茵有些興致,想去那個擁翠居瞧瞧。

  但外頭突然下起了雪,玄甲衛他們護著她回到了住處,宣王便不動聲色地去將蝶形玉買了來。

  薛清茵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這玩意兒她玩兩天就會不感興趣了……

  這一路上宣王也不知道給買了多少她隨口問起的東西。

  薛清茵扣下玉,咬著筷子,低聲道:「都這麼近了,咱們不進京嗎?」

  宣王抬手親自為她布菜,一邊低聲安撫她道:「茵茵再等幾日。」

  一開始他們走得慢,是薛清茵也怕自己的身子遭不住。

  但如今……

  「宋御醫說我身子養得極好,胎象很是穩固……」薛清茵歪頭看了看他。

  「不急。」宣王往她碗裡夾菜。

  薛清茵忙道:「這兩日不愛吃這個雞湯筍了,覺得腥氣。」

  宣王立即命人撤下。

  薛清茵指著桌上另一道梨湯,道:「這個吃著新鮮。」

  宣王應聲:「嗯,我記住了。」

  薛清茵哭笑不得:「你記什麼呀?我這些日子裡,口味變來變去,我自己都說不準。有什麼好記的?」

  杜鴻雪小心翼翼道:「因為要早些備食材啊。」

  「嗯?」薛清茵扭過頭。

  杜鴻雪窺了窺宣王的臉色,這才敢繼續往下道:「就如這筍,冬日裡相當難得。但凡王妃喜歡的,都要提前兩日備下,這樣王妃哪日半夜想起來,也才能吃著。不喜歡倒無妨,就怕哪日喜歡的食物尋不著……」


  薛清茵舔了下唇,猛然意識到……

  對啊。

  這會兒可不是物流極其發達的後世。

  她要吃什麼,那可不得統統記下來,提前備好嗎?

  何況這入了冬,他們又是一直在路上,雖然走得慢,但也是在旅途中,有些食物就更難尋了。

  還得防著被霜打壞了。

  薛清茵嘆道:「我如今被養得這樣好,盡都是殿下的功勞啊。」

  她說著,扭頭又看杜鴻雪等人,盈盈笑道:「你們也該有賞!」

  杜鴻雪面上一紅,連道:「不敢。」直說王妃能好那便好了!

  天知道先前王妃吐個昏天暗地的時候,別說他們殿下的臉色難看得要命了,他們一個個也夠牽掛的。

  薛清茵還是掏了些金瓜子給他們,隨即身子一歪,要往宣王身上靠。

  宣王一把按住她:「我換身衣裳,有些寒氣。」

  薛清茵驚訝道:「怎麼?淋了雪了?」

  杜鴻雪在後頭道:「今個兒風大,傘壞了。」

  薛清茵蹙起眉:「趕緊沐浴更衣去,我自個兒坐這裡吃就是了。」

  宣王只得起身。

  薛清茵一下倒是忘了接著問,為何眼下不急著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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