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夫君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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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帳的一角掀起。🎉✌  👻💲

  宣王大馬金刀坐在椅上,只朝遠處的侯啟雲斜睨了一眼。

  而後便垂眸更仔細地擦了一遍手中的刀。

  立在他身側的幾人,也默不作聲地低著頭,擦刀的擦刀,檢查兵器的檢查兵器。

  「我與你說不通,你沒有做主之權……」侯啟雲繃著臉,沉聲道。

  他來了不止一回。

  每回來,要麼便說殿下在處置糧草安置事宜,要麼便說殿下忙於制定作戰計劃,要麼便說殿下在抓孟族探子無暇其他……

  卻不知制定的計劃在何方?又抓到了哪個探子?

  這一回回下來,侯啟雲也是心頭火起。

  若再這樣下去,恐怕他也只有向陛下陳情了。

  侯啟雲腦中念頭紛雜,突地感覺到腳下踩著的地面似乎震動了下。

  「既我不配與侯將軍說話,侯將軍便早些回去吧。其實若是要救魏王也容易……」方成冢的聲音涼涼響起。

  侯啟雲念頭回籠,皺眉反問:「容易?」

  方成冢道:「侯將軍自己率軍去救不是更容易?」

  侯啟雲面色一變:「方副將明明知曉軍中的糧草供應不足……」眼下侯啟雲是有心也無力!那倒真不是他怕了孟族人。

  方成冢大驚道:「我見侯將軍如此憤慨,還以為那些糧草是我們拿火去燒的呢。」

  侯啟雲喉中一哽,面上也難免泛紅。

  方成冢甩袖而去,對自己今日陰陽怪氣的發揮很是滿意。

  「等等!」侯啟雲突然又出聲。

  「侯將軍又有什麼話要與我一區區副將說?」

  侯啟雲面色發青,道:「我不與方副將做這些口舌之爭……我只問你!」侯啟雲頓了下,肅色道:「你可感覺到地在動?」

  「不曾。」方成冢頭也不回。

  侯啟雲面色微變:「當真嗎?我聽聞那日,正是殿下先感知到了地動,才推斷出是洪水來襲,於是提早將你們撤走……」

  方成冢:「那又如何?」

  侯啟雲這會兒也顧不上臉面了,他有心想扳回一局,讓宣王欠他一個人情,才好順理成章地請宣王救人……

  於是侯啟雲當即趴伏在了地面上,推開了一旁佐官伸來扶他的手。

  「當真有聲音!」侯啟雲抬起頭,臉色難看,「那聲音一陣一陣……不像是洪水的動靜。像是……人!是軍隊在走走停停。」

  他說完連忙去看方成冢。

  方成冢卻完全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竟然不上心嗎?侯啟雲一愣,心頭倍覺窩火。

  宣王殿下便是如此帶兵嗎?

  從上至下都因私而廢公!

  「方副將!你若不信我,大可自己趴下來聽一聽。」

  方成冢擺了擺手:「不聽。」

  「方成冢!」侯啟雲氣得捂住胸口,一個倒仰,倒伏在了佐官的懷中。

  「將軍何必動怒?」佐官忙勸道。

  侯啟雲眼圈發紅:「沒想到宣王軍中上下都如此感情用事……」他說著還故意拔高了聲音。

  方成冢聽得在前頭冷哼了一聲。

  連其他守營的士兵都朝他怒目而視,一下更佐證了方成冢口中的「感情用事」。

  侯啟雲無法,只得轉頭道:「快,快回軍中,讓曹博率一隊人往益州方向查探。其餘人全部朝宣王大營靠攏!」

  「宣王手下的兵興許不會願意我們靠上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個?咱們也是來護衛宣王大營的!」侯啟雲篤定道,「孟族大軍一定找到我們的蹤跡了,正朝這邊來,要打一個措手不及。」

  這會兒講起話倒有幾分老將風采了。

  佐官只得應答,按侯啟雲所說去了。

  那廂林古有心包了馬蹄,刻意放緩了動作。

  但即便如此,大軍同時開撥,難免引得大地都跟著震盪起來。

  於是他們走走停停,藉以打消宣王警惕。

  眼見著天色也晚了。

  只等將黑還未完全黑,燈沒完全點起來,眾人也正飢腸轆轆,該煮熬食物的時候……便可大舉攻入!

  「國師,前頭有幾個騎兵在徘徊……」派到前方的探子突然回來稟報。

  「騎兵?何來的騎兵?」林古驚異道,「難道宣王早有準備?」

  探子猶豫了下,道:「不像是宣王大軍的打扮,更像是魏王麾下的人。」

  林古立時便明白了。

  他笑道:「你想想魏王被我們抓了之後,那梁朝將軍會如何?」

  「會……」

  「他不救魏王,可是要被他們皇帝砍頭的。可他們又沒了糧草,便只能……」

  「指望宣王。這是在試圖鼓動宣王出兵。」

  林古徹底放心了:「可見他們的確並非是早有準備。……也湊巧。皇帝派給魏王的老將也在這裡,正好叫咱們一窩擒獲!」

  若是宣王大營大開方便之門,那才更叫林古覺得奇怪呢。

  林古下令,眾人悄無聲息地圍上去,將幾個騎兵斬殺殆盡。

  侯啟雲派出的曹博一行人也撞個正著。

  「國師,都殺了?」

  「都殺了。」

  林古面露笑容:「一會兒你們若殺得手軟,可不許停下。」

  他們強忍住大笑的衝動,眼底光芒大放,道:「絕不會停。」只等著分地分金銀了!

  包過的馬蹄敲擊地面,發出低低的沉悶的聲音。

  他們疾馳進了關凌坡。

  關凌坡內。

  侯啟雲煩躁地轉了個圈兒。派出去的人為何還沒有回信?

  難道是被孟族大軍截住了?

  侯啟雲吸了口氣,又說了一遍:「我要見殿下。」

  卻無人理他。

  只見營中支起了鍋,鍋中在熬肉湯。

  侯啟雲見狀,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無法。

  他們營中因為糧草被毀,那伙食水平實在無法和宣王大軍相比……也正因此,侯啟雲對宣王的「吝嗇」,也頗有微詞。

  眼見他眉頭越皺越緊,心頭的煩躁也越來越濃。

  只聽得幾聲「刺啦」。

  火苗騰地竄動起來,裹住了整個火把。

  關凌坡被照得亮如白晝。

  侯啟雲本能地閉了閉眼。

  而那遠處行近的孟族士兵也因為無法適應而本能地閉了閉眼。

  就在閉眼那一剎。

  「咻——」

  「噗嗤——」

  箭矢破空,再撕裂血肉的聲音,前後緊跟著響起。

  林古色變,抬頭望去便是密密麻麻的箭雨,登時收割無數。

  他意識到中了計,連著高喝兩聲:「都給我睜眼!」「掉頭,退!」

  原本守在湯鍋旁的士兵,個個悍然拔刀,哪裡容他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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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騎兵也同時從坡外湧入,將孟族大軍包圍起來。

  梁朝士兵騎術精湛,絕非是孟族士兵可比。他們雙腿夾住馬背,一手抓繩一手揮刀,虎虎生風,遊刃有餘。

  當初侯啟雲的徒弟是怎麼掉的腦袋,他們便是怎麼掉的。

  侯啟雲一雙老眼被光亮照得往下流淚,他茫然又無措地四下扭頭。

  便見宣王的大帳終於動了。

  宣王走出來,熠熠火光之下,他面容俊美卻冰冷,好似天神入凡。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個腰挎龍雀刀的玄甲衛,也俱是氣勢凌厲。

  宣王看也不看他,翻身上馬,攜玄甲衛直奔林古而去。

  所過之處,孟族士兵倒伏一片。

  宣王的士兵也與他作風無二。

  他們下刀迅且疾,沒有半點聲音發出,乍一看,倒如陰兵一般叫人覺得森寒恐怖,且銳利難當。

  侯啟雲立在那裡,看得頭皮一陣發麻。

  魏王大搖大擺前來接管指揮之權,卻又被俘。侯啟雲卻日日來這裡請他們殿下出兵,言語間頗有些殿下不識大體的怨懟。

  這樁樁件件,已然將眾人腦中的弦繃到了極致。

  那默然無聲便是他們的憤怒。

  「請國師快走!」有人拉扯住林古的袖子。

  卻被林古憤怒地甩開。

  他怒目圓睜,口中高喝著供奉賢若普時的經文,手握短刀,直迎而上。

  宣王面上一絲變化也無,只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好似盯著一團註定會腐去的肉。

  那一剎,竟讓林古聯想到廟中供奉的天神。

  錚鳴聲起。

  刀身碰撞,發出清越的聲響。

  麻!

  林古一手緊緊握住刀柄不敢鬆氣,牙齒也不知不覺地咬緊了。

  宣王的腕力極強,不過寫意般地往前一頂,林古便覺得骨頭縫兒好似都要裂開了。

  他一個抵不住,那刀刃便切入他的肩膀。

  林古疼得厲喝一聲。

  數人圍上來要救他,卻被玄甲衛攔住。他們是孟族勇士,玄甲衛卻也以一當十。

  「汝妻甚美。」宣王突然動了動唇,面無表情地吐出了那四個字。

  他的聲音低沉,在黑夜裡如閻王低語。

  什麼?林古還沒反應過來。

  宣王驟然收刀。

  林古只覺得肩上更疼,然後他將刀柄抓得更緊,企圖以勢壓勢再戰……

  「咻」。

  刀刃撕裂了空氣。

  林古只感覺到臉頰邊一股熱血流下。

  原來是他的耳朵飛了出去。

  「……速速獻之?」宣王又道。

  林古終於想起來了。

  那是之前叫那乾子旭寫的挑釁的信!

  他都早忘了!

  眼見宣王又要提刀。

  林古腦中嗡的一聲,本能地閃過個念頭——總得留一邊耳朵!

  於是他想也不想側身傾倒,那一刀便又落在了他的肩上。

  肩膀上的肉都被削飛了一塊兒。

  林古疼痛難忍,喉中擠出一聲嚎叫。

  但他前腳才得了重賞,後腳便畏戰,這叫他顏面何在?

  這時斜里伸出來一把大刀,擋住了宣王的去勢。

  「姚明輝?」侯啟雲驚恐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你還活著?」

  姚明輝笑了笑:「是啊,今見故人,不是你為刀下魂,便是我做砧上肉。」

  「殿下!姚明輝擅使刀,有鬼刀之名!」侯啟雲忙喊道。他年紀大,自然見過當年在興義軍中的姚明輝。

  宣王卻還是沒什麼表情,抬手一甩。

  刀身飛出去,卻還連著長長的沉重的鐵鏈。

  鐵鏈將林古的脖子一纏,便將他帶下了馬來,刀刃那頭還擦斷了姚明輝幾根頭髮。

  姚明輝閃身躲開,面色微變:「宣王也不嫌沉……」

  「為何投向孟族?」宣王問他。

  姚明輝道:「我等與梁朝皇帝不共戴天……」他說到這裡,卻不自覺地陷入了宣王那雙眼眸中去。

  眼前俊美而肅殺的年輕男人,他的眼卻好似看過了數十年的春秋,帶著看穿人心的力量。

  他冰寒的目光直抵姚明輝的靈魂深處,像是在質問他的靈魂。

  姚明輝甩開這種詭異的感覺,俯身去救林古。

  但林古已經被拖到了宣王的戰馬旁。

  林古憋得太陽穴鼓起,面色泛青,揮動手中的刀,卻只能斬中空氣。

  姚明輝面色難看地嘆了口氣,不再糾纏,帶著自己的人轉頭就走。

  派林古為帥時,好處很明顯。

  堂堂國師,驅使士兵輕鬆自如,使得上下意志一致。

  但一旦遭遇了逆境,比如眼下……當士兵們發現他們萬分崇敬的國師居然都如此不堪一擊,好似根本不得賢若普的保佑時,軍心便會驟然潰散。


  宣王掀了掀眼皮:「你走得掉?」

  姚明輝頭也不回。

  他們的騎射功夫遠勝孟族人,可不是誰想留就能留得下來的!

  此時只聽得一陣更嘈雜的聲音逼近了。

  馬蹄聲,喊殺的人聲。

  越來越近,使得整個關凌坡都震動起來。

  來的是誰?

  是梁朝的援軍?還是孟族的援軍?

  無人知道。

  直到來人打起一面旗幟。

  姚明輝定睛一看:「……安西軍!」

  姚明輝頓時不跑了,掉頭再迎宣王而上。

  侯啟雲反應過來:「你們挑撥了安西軍?」

  姚明輝笑道:「正是!安西軍本也是反叛之軍,我等也是反叛之軍,合在一處有何不可?」

  但他話剛說完。

  卻見安西軍一刀砍了個孟族士兵。

  緊跟著孟族士兵迎來的是更多的刀劍加身。

  姚明輝的表情漸漸凝住了:「……策反失敗了?」

  侯啟雲心才重重地落下去,這一句話又給吊了上來。

  這前後才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他一顆心卻經受了反覆的折磨。

  夜深時分。

  薛清茵正在做她的美夢呢。

  門被人從外面突然撞開,孟族王疾步走進來,面色難看,神色複雜。

  「你大半夜的忍不住了?」薛清茵納悶。

  她甚至都想好怎麼勸他做個人別做禽獸了。

  連悄悄睡在床帳後面的喬心玉也捏緊了手中的碎瓷片。

  孟族王:「……」

  「林古大敗。」

  「嗯……那你應該高興啊。」

  「何止是大敗……宣王已經入益州城了。」

  薛清茵一骨碌坐了起來。

  我靠?

  我夫君這麼牛逼?

  這就打進城了?

  孟族王嘆道:「我們要即刻退到其他城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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