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和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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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至極!」薛成棟再良好的心理建設,也在這一刻被全數擊潰了。✊🍟 ❻❾𝓼ⒽỮ𝔁.c𝕠𝕄 ✌♧

  他如同一頭被搶走了老婆的雄獅,整個人怒髮衝冠,儀態全失。

  「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說?」薛成棟厲聲喝道。

  哪有做女兒的,攛掇母親和親爹和離的?

  規矩全亂了!

  這話無論拿到什麼地方去評判,也是不容於世的。

  但薛成棟這會兒怒氣沖沖之下,卻是忘了。

  薛清茵本就是薛夫人的心頭肉。

  他不責罵薛清茵還好……這話一說,薛夫人反而瞬間真有了這想法。

  從前那些紛亂的思緒都散去了,轉而呈現在薛夫人面前的,是一條無比清晰的道路。

  薛夫人站起身,一把將薛清茵攬入懷中,撫弄著她的後背:「莫怕。」

  隨即扭頭對著薛成棟便冷笑道:「你拿什麼架子?別忘了,如今清茵有孕,可受不得氣。你有火氣,也給我憋回肚子裡去!」

  「我本不願如此,但你這樣做人父親,我倒覺得清茵說得也不錯。是該與你和離,免得哪日害了清茵……」

  薛夫人說著說著,眼底不免流露出了幾分厭煩之色。

  薛成棟陡然意識到自己做出了最不該有的反應。

  那一剎,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他的好女兒故意激怒了他。

  先是撞見寧確。

  後腳便提和離。

  薛成棟胸中便好似有一團火在燒。

  那憤怒,那不甘。

  還有那妒忌。

  「阿芷。是我被妒忌沖昏了頭腦……」薛成棟冷靜些許,低聲道。

  他的身形微微委頓,瞧著呈現出一種可憐之態。

  薛清茵歪頭看著他。

  這是一種話術啊……

  承認自己是因為妒忌才做錯了事,實際是在告訴對方,我很在意你,所以才會心生妒忌。

  但是……父親這次可就算錯了。

  只聽得薛夫人驚愕道:「妒忌?」

  薛成棟低聲道:「我看見你和寧刺史站在一處笑談。而我已有多日不曾見你……當你轉頭看我時,滿眼都是冷意。是妒忌在我心中作祟,讓我在聽見和離之言時,更難按住心頭的妒火……」

  薛夫人並未覺得感動。

  她很驚訝。

  她臉上的驚訝越發濃厚,甚至搖了搖頭,茫然地道:「你怎麼……你簡直……」

  薛夫人的茫然最終轉為了憤怒,她喝道:「你簡直是莫名其妙!」

  薛成棟猛然住口。

  他驀地發現了一個細節……

  一個極其重要的細節!

  薛夫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寧確對她有意。

  但他這番話……卻是提醒了她。

  薛成棟一時間仿佛被釘在了那裡,胸中怒火升騰,而腦中卻是一片涼意。

  他提醒了她!

  他親口幫寧確點明了心意!

  「寧刺史正人君子,只是我小肚雞腸……」薛成棟試圖挽回。

  但薛夫人已經不願意再聽下去,她道:「出去!滾出去!」

  薛成棟收住聲音,立在那裡恢復了冷靜。

  他冷靜得可怕。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厭憎自己的冷靜。因為他能清晰地看到接下來的走向……

  不帶一絲僥倖。

  裡頭爆發的激烈爭吵驚動了外頭的宮人。

  門推開。

  連王府親衛都一手把著刀走了進來。

  如今上上下下都信了薛清茵有孕的鬼話。

  那自然是恨不能將她供起來小心呵護。

  豈容有人冒犯?

  那就算是側妃的親爹也不行啊!

  薛成棟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


  他到底還是極重臉面的人。

  「你說的是,清茵如今的身子要好生靜養。阿芷,你也好好休息。」薛成棟無奈苦笑了下,這才轉身離去。

  薛夫人還氣得不行呢,在屋裡連轉了兩個圈兒。

  「你爹是不是有病?」

  「他瘋了?怎敢認為我和寧先生……我、我們……實在再清白不過!」

  「是該和離!但……」

  薛夫人停頓了下:「恐怕對你有礙。」

  父母鬧了多年,一朝和離,鬧出去終究不是什麼好聽的事。

  薛清茵淡淡反問:「阿娘以為,你和父親鬧到這樣的地步,外頭的名聲就會好聽了嗎?若你與父親和離,真論起來,又有誰敢因為這個,就上奏要宣王將我下堂呢?」

  薛夫人呆愣片刻:「是、是……反正咱們名聲也不好。反正阿娘的名聲以前就拖累過你了……」

  薛清茵抱了下她:「何必去管別人怎麼想?我知曉阿娘愛我就足夠了。」

  「是……」薛夫人想到過不久興許還要享含飴弄孫之樂了,什麼薛成棟?什麼薛家?都不重要了!

  薛夫人已然有了新的情感寄託。

  她堅定地道:「那就和離!」

  薛夫人也不想說太多,怕影響了薛清茵的心情。

  她扶著薛清茵道:「阿娘陪你回房歇息,你就不要為阿娘操心了。」

  但等走出去,沒走幾步,薛夫人突然又支支吾吾地道:「清茵,阿娘問你……」

  「嗯?」

  「那個寧先生他……」

  「罷了,怎好背後議論人?」薛夫人這會兒就跟有百爪撓心一般。

  疑惑得緊,但又覺得不好問。

  薛清茵接口道:「阿娘是想,那寧先生的舉止,是不是真有越矩之處?他留在莊子上,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與魏王妃對峙,他是不是為了阿娘才站出來的?」

  薛夫人面頰一紅:「我可沒這樣想。我哪有那麼大的臉?」

  不過話說完,她還是道:「那……那清茵是怎麼想的?」

  薛清茵一笑:「我怎麼知道?阿娘自己去發現啊!或者不行,阿娘自己去問寧先生啊。」

  薛夫人氣得想擰她臉,但想到她如今的狀況又不敢下手,只能罵了一句:「你這混球,戲弄你娘!」

  ……

  不久後。

  徐家、柳家都知道了當日對峙的荒唐事。

  柳夫人差點羞死,心想著都不敢再去見徐家人了。

  但柳月蓉如今又有了身孕,那又有什麼法子呢?

  柳夫人也只能按下心頭種種,想著去照料女兒一兩日。

  徐家人此時確是滿心的不爽。

  柳家竟然這樣拖後腿?

  魏王妃怎麼沒有繼承其父半點頭腦?

  徐家人滿腔憤怒,但還得派個人去探望寧確。

  徐家的大老爺還是很相信寧確的。他覺得寧確出現在那裡,只是個意外。

  反而是柳家對不起寧確。

  只是也有人疑心他會不會和宣王有了私交。

  畢竟一個家族太過龐大了,裡頭不同的聲音也就多了。

  就在這般情形之下,徐家的人到了寧家門外。

  「老爺病了,不能見客。請府上幾位老爺見諒。」那門房道。

  這一下就把徐家大部分人的心搞得七上八下了。

  「這魏王妃實在是……」

  有人暗暗咬牙切齒起來。

  宣王營。

  馬兒疾馳回營。

  宣王下馬,風吹得他身上的披風上下翻飛,挾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送信之人走到他跟前,兩股戰戰,幾乎不敢抬頭去看宣王的模樣。

  那血腥氣更是令人作嘔。

  「宣王府來的信?」宣王問。

  「不,是、是陛下的信。還有些東西是陛下送來的……」


  宣王沉默了一下。

  方成冢轉頭一看,從宣王的眼底瞥見了一點飛快掠過的失望之色。

  方成冢心道,上次宣王側妃送來那封信……也不知究竟寫的是什麼。有一回,他入帳去,竟無意間撞見殿下垂首親吻那信紙。

  方成冢都看呆了。

  此後他便總覺得,冷硬如鐵的宣王殿下,背後沒準兒總偷偷親那信紙。

  再不送新的來……那張沒準兒都要被親破了。

  方成冢咋舌,心頭多少有幾分羨慕嫉妒恨。

  「替本王多謝父皇。」那廂宣王的聲音響起。

  「是、是。」送信之人連忙先雙手遞上信紙,道:「陛下請宣王先、先拆閱此物。」

  宣王沒有多大的興致。

  他面色冷淡地接了過來,腦中還掠過了念頭……她為何不隨此次一起,也捎些隻字片語給他呢?

  宣王用力抿了下唇,想到薛清茵,喉頭都有些發緊。

  種種念頭從宣王腦中掠過,卻不影響他手上拆信。

  他展開信紙,低頭看去。

  方成冢心道,陛下這次又寫的什麼呢?陛下居然還會單獨給宣王殿下寫信?

  只見宣王突然將那信紙揉作一團,轉身又上馬,沉聲道:「拔寨起營,全軍出發!」

  送信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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